148、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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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快闪一游。
不过你对这段记忆的复现有些困难，到底算审讯调查还是算专业安抚？爆炸之后的一切都很混乱，你回过神的时候只记得过呼吸让你眼前都发昏了，那回忆也乱七八糟就很正常了。
啊，应该说在爆炸之前你的生活就已经足够混乱了。
你觉得自己可能是敷衍着回应过关于怎么知道另一个爆炸地点的话题，然后就被当值民警伊达好心送回了住处。
裹着毯子在床脚坐到昏睡又被噩梦惊醒，现在你又对着手机发呆。
白天伊达没有追问，后来倒是给你发来邮件留言，请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喊他帮忙，当然，如果可以，他也想和你聊聊今天的事情。
你无法不愧疚，但也按不下回信键。
那位女上司也给你发了邮件，口吻依旧是和善又体贴，说着考虑到工作和人际变动的影响，给你安排了几天的休假，但也希望你能顺利调整好，赶上下一场交货死线。
你没有理由到这里就有能力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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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当然会不想出门。
逃避虽然可耻但——
大概是你不回消息的装死行为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都不用拖到变成真正的宅家生物或者翘班到被咔嚓，伊达航先找上门来了。
他没有敲门，所以你也没被敲门声吓到，这种旧公寓虽然便宜，隔音确实好不到哪里去，隔壁没有主人，同层的其他邻居都没理由路过你的门口，所以门外有脚步声停下当然是奇怪的事。
你在沉默的惊惧和猜疑里听到伊达的声音，然后几秒才有邮件提示音。
伊达航的打字速度不快，反正比你或者松田是慢多了，也许正是因此，他才只是打了一句话就发送过来。
不然中间的间隔估计会有点尴尬。应该早推荐即时聊天软件给他的，怎么能因为他太老派就觉得邮件就足够好用了？
你很擅长在这种时候也胡思乱想。
但最后还是开了门。
——隔着门默不作声地发邮件也太尴尬了。
只不过直到开门被太阳照到一下你才恍惚感觉到眼睛干得几乎有种烧灼般的疼痛——当然不是哭的，是一直对着屏幕查旧的新的爆炸案的新闻太久不眨眼、又对自己重复了无数遍“你本可以那样做”的关系——而且也没整理一下仪容，就这样潦草地见到伊达了。
他甚至还拎了点速食给你。
你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和踟躇。
好在，和伊达航的相处里从来不用你主动做什么，也不用你费心寻找话题。
会面当然是要谈话，具体是谈了爆炸事件的后续？还是你有真的说出什么关于组织的事情也说不定。你只确定自己有鼓起勇气说过“伊达哥我有话想和你说”这样的台词。
关于这部分回忆，你也有足够的理由让它们模糊不清，人的记忆有过强的可塑性。
所以无论是爆炸案的真相、邪恶组织的真相，又或者是新编的谎言，与全然无关的、仅仅是对生活的谈论，你今天应该说了很多很多话，只是有些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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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复工了。
当然还是在特摄剧组，之前居然还有人替你请了病假，不过被押后的爆破镜头都得在今天一次性拍完，你忙得都来不及思考比如为虎作伥的话题，只能闷头苦干。
直到最后的镜头拍完，你留下来协助完清理，走出制片厂的时候收到一条让你“上车”的邮件，抬头都不用费功夫找，亮橙色在夜里也很显眼。
你东看西看，确认没有普通同事在场，才跟做贼似的窜进车里。
雇佣你的女士笑完了才说要拜托你今晚辛苦继续赶工。
“明天有很重要的行动，还是得把道具备齐才行。”
你：“……”
这是又要去炸什么东西了。
东京真难。
打工也好难。
这还不算完，熬了个快通宵、全靠“不能走神做错一步挨炸的就是我自己”的信念工完需求的你才回去补了半天觉就又被追加了新活。
你无理取闹的上司巴拉巴拉描述了一通，过完一周又很跟进地来问进度：“怎么样，我说的那个东西有想法了吗？”
甲方，笑眯眯地提出无理需求的甲方。
什么狗屁「让不懂炸弹的人也能轻松组装的办法」，这种东西是应该存在的吗？不是，你要是真会编写这样的使用指南还得了？你自己都还是这段时间才赶鸭子上架般把那些道具用爆燃物和真正的危险品联系起来，并且纳闷地意识到它们之间构造的相似性。
（你该多想想的，你的带教同事显然是被授意把你往坏事助手培养的，虽说他大概没想到你会把他顶替掉，以及真做出降低职业门槛的工具也多半意味着低职能人的失业。）
不过毕竟人有很强的环境适应性。
打不过，就加入，难不成还能重开吗？
能重开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恐惧也好，哀恸也好，悔恨也好，统统押后，随波逐流才会活得比较轻松。
所以你低声说着“我得想想”，描着没有思路的草图，假装很努力。
“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这位上司总是不吝鼓励，光听声音可一点也不像坏蛋。
你有点想吐槽，还没组织好思路就又听到了下一句。
“对了，我打算建个群组方便联络，你对基本设置有什么想法吗？”
群组？
工作群？
不用邮件吗？要这么即时性居然？噢也是，这可是组织，总比咣的一个电话打来好吧。
“平时也可以聊聊天啊什么的，会由我们自己人来搭建，我前一个问的人非要加自定义表情，再前一个说想把群组命名为PENNIES，很有创意，但我觉得SOMMELIER更好。”
…………你觉得这些个疑似同事的人都有点怪怪的。
但酒厂——
但酒厂！
就又可以理解了。
连BOSS本人都是（企业花名要用洋酒名的）大龄中二病，下面的员工怪一点也很正常。
于是你也跟着提了个过分的怪需求。
“或者匿名ID？”
——这种离谱需求也能被同意啊？！
虽然“提出的当场没有得到上司的否决”就已经很微妙了，但半个月后真的被拉进群组、得到了一串随机ID的你还是很难不哽住。
……你开始确信你的同事（包括这位上司）真的不是什么正经打工人。
总之，这个命名为「SOMMELIER」的聊天群组正式运营了起来。
你并不是最早一批的成员，也并不热衷于和这群陌生坏蛋聊天，消极摸鱼的中途潜水围观倒还算是近期少有的乐趣之一，说不定还能找到提议「PENNIES」的那个人——万一是也看过什么无头骑士异闻录的人呢？
你心怀妄想。
而群组很快在众人的智慧里更新了版本。
像那种有秩序的小众论坛一样撰写了类似版规的存在，开放了自由新建子聊天室和发起私信的权限，新增了破解主流音乐公司版权并链接进聊天室的内置播放器，塞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表情——这是那个想当便士硬币的同事提议的——还搭载了全新的自助工具。
你出于好奇也点进去看过，大概是个仅供内部成员使用的一键式傻瓜黑客工具，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检索修改指定区域的监视录像、清除网络访问痕迹和暗改应募抽选的中选概率。
真不愧是爱好收集程序员的酒厂……你这样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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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圣诞前夕，剧组放假，直到元旦之后才会再开工，你久违地走出了吃住工一体的制片厂工作间，然后被早有预料的上司逮住检查进度，还没学会摸鱼的你硬着头皮交出初稿。
顺利地糊弄过去了……？
你到现在也还是时常心虚，稍微闲一点就会有很多消极想法，全心埋进工作的时候反而会比较轻松，专注起来连手机放歌放没电自动关机都没注意。
现在难得休息了，摆弄手机一下子都想不起原先总捧着它是在看些什么。
喔，动画、漫画、小说和游戏。
还有和朋友的消息。
伊达。
你回过神时已经点开了对方的邮件界面。
上次通信有隔了好几天了，最后一次对话的内容是他说调任搜查一课，精英科室的工作压力果然和警署没法比，好在带教的前辈很负责，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也还算顺利，升迁酒等有空再一起喝吧，以及——
他有主动关注松田的事件的侦查进度，但还没有进度。
你看着那些字，几乎有些漠然地想：
这不是当然的吗？那个罪犯可是直到柯南的故事里还能搞出震惊警视厅的爆炸案，还是促进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提供柯南名场面的关键。
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被抓。
（就像你只会在来不及的时候，想起本应足以改变什么的关键信息一样当然。）
但你还是回了“好”，即使想象会面又重新感到胆怯。
啊同样的，聊天群组里现在正在到处艾特人东京本地会面的邀约，你也选择了抛在脑后。
谁要去见犯罪伙伴同事啊，见面了然后报警吗？你还是决定装死，并潜水翻阅他们的聊天内容。
有个很爱敲省略号的人多数时候是在抱怨，有时和标点很严谨的人谈论饮食，还会引来很活泼的人参与，三个人经常能聊一下午，你都懒得爬消息；有奇怪语序的人几乎和你之前一样爱玩游戏，但十次发言有六次在问很简单的关卡怎么过，你差点忍不住都要回复了；话很少的有个人每次出现都是在接单，你忽略了那些并不合法的任务描述，但偶尔会去偷听他的歌单；用半角符号的人话很多，像小报记者一样总有些神奇的消息，比如说什么名字像photoshop的人升职加薪了，搞得你一度以为这里还有一个花名是Adobe系列的神秘组织。
乱七八糟的消息很多，闲聊也很多，但偶尔也有很不得了的话题。
有一回你看到他们在打赌说某个同事多久能升职成“尊贵的上级”——中途有一些类似“干部到底尊贵在哪里？报销额度？”“尊贵在随时随地使唤我们。”的对话——你惊诧地意识到干这行居然还有晋升路线，翻了半天才发现是谣传最近又少了个干部于是又空出一个酒名，然后讨了半屏的“干部难道是定额制吗”，胡说八道到放给柯南看柯南都要摇头。
「是被处决的背叛者哦」
突然有这样的发言。
「投靠警察了？」
「不清楚呢…」
「那我猜是组织的线人举报的间谍」
「间谍也太影视作品了！！谍战片！！」
「不会是清洁工收的尸吧? 」
「……并不是」
「如果把这里的聊天记录传出去的话也会被抓住处决哦。」
「处决也很影视作品！！极道片！！」
宅配按了门铃，你没再理会后面岔开话题的插科打诨，退出群组去忙自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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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新年平安度过了，没有什么坏消息，连隔了几天才去抽的签都是平平无奇的末吉，被你折成星星放在落灰的橱柜里。
虽说你总是囤足口粮就宅个昏天黑地的，也称不上有什么乐子，但休假果然还是高兴的。
尤其在复工后，那种痛苦足以反衬逝去的高兴。
拍摄进入收尾和危险工作的进展分别让你拿到了额外奖金——你对心动手办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迟疑地没有下定。
总不能这种人生驯化吧？你想。
在酒厂后勤部门摸鱼的这段时间也勉强够你对同事们的能力范围有个基础的了解，像是职能类似黑客的同事没有办法脱离摄像头和电子设备去获取信息，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为任务做前期准备和事后扫尾的，你也学到过诸如信号屏蔽器、金属设备探测装置的制作和使用，所以只要准备妥当……
上次见面之前，你为那场爆炸努力地回想了很久的原作，翻来覆去地搜索网络上仅有的几篇报道来印证它们，勉强确认的相关信息后来都告诉伊达了。
这次呢？
你可以传递出新的、或者说更深的，与组织有关的消息。
又或者还包括你有记起的未来会发生的案件信息？他会相信吗？要不这个再晚一些吧，再下次吧。
你计划着每次见面的话题，想尽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可能，事情本该无论如何都有预案可以套用。
——如果事实不是发起邀约之后很久也没等到伊达的回信，再听说他的消息却是不久前意外发生车祸之类的。
你没想过这个。
明明还不到2月。
这当然是个坏消息，不过抢救及时、姑且只是昏迷不行是好消息。
你在探望的半途被上司抓到是坏消息，只是去干活而不是要为你有试图泄露什么组织消息把你做掉是好消息。
“我个人很愿意和一些警察保持紧密联络的，必要的时候会很有用。”
你的上司在听说这起车祸时叹了口气，当然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她也不是需要捧场才能发挥的性格，或者说上司这种生物都有自顾自的特性。
这甚至有可能是一种演技，为了让你认为这次意外与组织无关（果真吗？还是你纯粹多心？你都有些像是惊弓之鸟了，多虑和惊吓都快把你表情上的麻木凝固了）。
没有破绽的上司其实不在乎警察，她只在乎你的工作进度。
你理所当然地被留住在制片厂赶工，直到几天后你工中分神，倒霉地弄伤自己。
好消息是这下不用干活了，甚至剧组会给你发工伤津贴，但坏消息是上司对你的容忍似乎也因此到期了。
“哎……”
你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叹着气，都没瞥你一眼就打着电话离开了，在说什么呢？
“原本是因为确实缺人又干活利索嘛……好啦这就处理掉啦，那个警察多留两天也不急，扫尾完毕再说。啊，制片厂特效道具存放不当引起爆燃致死致伤，这样的新闻很不错吧？提前喊人来附近抓拍吧——”
你没能在报纸上读那篇报导。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