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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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伊达 11/06 23:21
伊达哥——最近有空喝酒吗？
我刚刚升职了，酬薪也涨了。
感觉可以畅饮一晚上。」
「To 松田 11/06 23:42
下次轮休是什么时候呀？」
「To 松田 00:09
发现了有意思的玩具，
不过有几个细节想不明白，
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From 松田 03:06
最近有点忙，等闲下来我联系你。」
「To 松田 03:27
好，辛苦了，注意休息。」
「From 伊达 06:13
很能干嘛！
哈哈我也因为将要升职所以被前辈后辈们轮着请下班喝酒，今明后天都被预定出去了，他们的热情很难缠呢。
那么大后天怎么样？我也很期待为你庆祝。」
「To 伊达 11:16
好呀。」
「通讯呼入
伊达航
拒绝/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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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不太喜欢做选择，说是选择困难症也可以，说是逃避也可以。
很多时候你会很高兴能有别人替你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建议也很好。
但这回你没有得到选择的权利。
不答应会被「解雇」。
但答应是错误的。
你这样想。
距离你做出错误的决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工作交接并没有给你休息的机会，等你被放归（你想到这个词的时候还莫名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的时候手机也早没电了。
你背靠着床，抱膝坐在地上，在黄昏的房间里，掀眼看着那头书桌上充电的手机。
达到可以重新开机的电量其实花不了很久，但你等到电量百分百之后才重新把它拿在手里，慢吞吞地翻过贫乏的人际关系带来的贫乏的信息，又费了一个小时清理手机里的内容，很难说这是后知后觉地补救还是本能启动了情绪自救的程序。
做清洁总是让你趋向平稳。
夜晚的公寓没有点灯，只靠窗外和屏幕的光亮映亮一些地方。
你编辑了求助的邮件，以拐弯抹角地方式联络你可以信任的警官。
最初给伊达航的那个很轻易就发出去了，只是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也许是伊达已经休息了，他总是这么辛苦。
于是你又编辑了给松田阵平的邮件，两个人中有一个注意到你也好。
又或者你该直接说？既然能发邮件的话，立刻表述出自己有危险的情况也很正常吧？
你这样想着，也这样实践了——
「我就职的工作室有问题，能不能」
这样的话才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键盘的右下方却再未受你控制地情况下展示了被触动时的动效，监控着你的手机的人替你删掉了不合宜的内容，闪动的光标又安静地停留在空白的编辑界面。
你原地僵了很久，才重新驱动几乎在要在恐惧中冻结的手指敲下日文。
和伊达那条类似的邀请会面的正文。
光标在邮件末尾闪了一会儿，没有再往回跳，似乎没有人对这封邮件有意见。
或许该把先前的邮件撤回来。你迟钝地想着。
最后你还是什么也没做。
松田和伊达的回应都在第二天抵达，再此之前没有什么黑衣人突然冲进你家的突发事件，平静得好像深夜被修改的邮件其实只是你的错觉。
今天不是工作日，即便是工作日你也没有力气把自己再挖起来出门干活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有类似“就此毁灭吧”的自暴自弃想法，不过反应到现实也只是什么都不做而已。
不，你还是有摸起手机，给松田和伊达回了邮件，回前者邮件时你还醒着，后者收到你的邮件就是在你迷迷糊糊打了个盹之后了。
但伊达的回电很快——“林？”
你回了一句“伊达哥”。
“啊啊，是刚睡醒吗？已经快十一点了，多少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照旧是一听就让人觉得安心的嗓音啊。
你含糊地应着。
通话那头的伊达航安静了几秒，你甚至听到了平静的呼吸音，也或许这只是你的幻觉，但下一句你实实在在听到。
“要一起吃中饭吗？”
他是不是意识到你的异常求助了？你不确定地想着，没有太犹豫就应了好。
身上的衣服其实还是先前那套，你后知后觉想起至少得把自己拾掇得像个人再出门，咬着牙挤出力气快速搞定战斗换装，捡起被丢进被子的手机才发现通讯还挂着。
啊，而且电量快要见底了。
你为自己晾着伊达道了歉，对面不出意外地轻易说了没事，你于是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按着墙维持平衡，在换鞋的同时小声发问：“松田也能约得出来吗？”
“啊，他最近在忙吧，不过大概过两天就会主动来找我们喝酒了。”
在忙啊，东京有这么多炸弹要拆吗？你这样想。
你住的公寓属于伊达所任职警署的辖区，即使是步行也要不了太久就能抵达，虽说你稍微有些担忧会不会半途出事，之类的，但近在眼前的距离和警官那句说好会在门口等你的承诺还是让你安心了不少。
而此时你与路人擦肩，习惯性朝背离他们的方向偏开头，却避不开钻入耳中的话——
“我在看揭示板，看到有人说杯户町的摩天轮现在被警察围起来了，啊另一条说刚刚发生了爆炸。”
“真的假的？？那不是离这里很近吗？”
你悚然一惊，忽然转身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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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早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时间就是今年，你绝对不会睡到十一点才起来。
不，要是早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时间就是今年，你至少会提前半年开始想办法。
为什么先前没想起来呢？
松田和伊达谈论案件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提起过倒数的传真只是你没认真听？
松田调职搜查一课的事你也没留意到，或许你昨晚、今天凌晨多追问一句也好啊。
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了。你都来不及和还在等待你的伊达详细解释什么，手机剩余的电量都被用来告诉你那个摩天轮的位置，它半途就黑了屏，好在那么高的摩天轮已经出现在你视野，你不至于在有这样明显的指引的情况下再迷路。而你抵达时被炸毁的控制室的烟尘都快散尽了，摩天轮安安静静，72号座舱停止晃动，悬在最高处。
你发现了正和什么人通讯的女警官，几乎是用抢地拿过了那只手机，还没贴到耳边话音已经出口，话音比被迫上讲台做报告还急。
“另一个炸弹在米花中央医院，它在米花中央医院，不要等提示了，别留在——”
“林，林，你停一下。”
为什么留在72号座舱里的人却直到此刻也话音冷静。
被打断的你捏紧了手机，听到他问你是否确定。
是否确定炸弹在米花中央医院。
这其实算不上质疑，但你还是本能地开始自我怀疑。
你拼命回忆起来的线索是正确的吗？
那个更大的烟花是在米花中央医院吗？
也许是在杯户呢？
你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记性不好，也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给你肯定。
如果你记错了……
可你还是咬着牙回答了“我确定”。
“行，我知道了，把手机还回去吧。”
“可是——”
“听话。”
这话要是在平时说的你少不了要反怼一句他也就比你大两岁摆什么长辈架子，可这会儿你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佐藤警官面色凝重地接回了自己的手机，几句之后就结束了通话，又话音急切地和另外的人说了些什么，这才看向目光仍落在那只手机的你。
“你的、松田君的线索我已经转达给上级了……普通群众现在不该继续滞留在这。”
你仿佛这才回神，视线偏移落向了一侧的地面，听了她的话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不接他下来吗？”
你的视角其实看不到佐藤警官的欲言又止，不过这也确实不影响什么。
“我不能等他吗？”
你这样问，甚至有空想，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硬气不起来，怎么连这种决定都要征求别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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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被驱赶。
佐藤美和子很快离开了，也许是去搜查十有八九正在观察这里的炸弹犯了吧。
你没有抬头看摩天轮，这个距离反正也看不到里头的人，大中午的太阳还晃眼得很。
你自己的手机在自动关机之后又被你再次按开，用冰凉的双手捂着试图让余电跑得慢一点，竟然还真的挤出一点电量来。
也许该换块电池了，你不合时宜地这样想，用了这么久的手机是该换了。
手机屏幕上迟钝地跳出邮件的编辑界面，然而你的手静止在键盘之上，始终没能按出什么字来。
该说什么？
说女警官已经离开？
说你还在摩天轮下？
为你如何得知炸弹在米花中央医院编一个谎言？还是坦白不会被相信的预知未来？
如果现在交代组织的事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说到这里伊达现在会不会很担心你，毕竟说着立刻去找他的人到现在也没出现，应该跟他解释一下的，现在吗？
啊啊，怎么会有人直到这种时候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站在那干什么？」
你愣了一下，手比脑子还快，回了一句「你看得到啊？」。
「啊，你说看到你偷偷抹眼泪吗？」
瞎扯。
你直到看到这行字才真的抹了把脸好吧。
「……不好笑。」
还是挺可笑的，这种情况下他还在试图照顾你的情绪。
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是在给他添麻烦。
啊，是不是还挤掉了佐藤警官的戏份啊。
没能扭转什么，反倒占了别人在摩天轮下的位置，你显得太多余了。
本来你就不该存在在这个故事里吧。
为什么是你要遭遇这种事啊？
你来到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和纸片人成为朋友，然后再失去他们吗？
时至今日你还是想不通。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悲的是这种无知比没能扭转死局的无能更令你痛苦，是整根脊骨都在幻痛、几乎要因此蜷起身体的程度。
你忽然很希望能和松田面对面，好像这样就能真的说出什么话来，又或者真的能被逼问出什么话来一样，不然再听他说些什么也好。
虽然是很卑劣的想法，但你知道你也许会得到安慰。
你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拨出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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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啊，竟然有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松田阵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懒散，甚至带了点稀薄的笑意。
你顿了一下，飞快地回想早已模糊的情节，确认把他困在上面的没有三年后的窃听器，只有水银起爆装置，你们的对话不会被听到。
太奇怪了，通话接通之后你反倒清醒了一些，竟然还能冷静地问出“有没有可能现在撤出来”。
其实问出这种问题也算不上冷静吧，松田的回应却还是平静：“水银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嗯了一声。
然而松田却回：“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动画片里看到过。”
“什么动画还有这个东西。”
你很想答一句“是名侦探柯南”，但他没给你开口的机会就已经说了下去。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解释了，反正现在我稍微动一下说不定就死无全尸了，爆炸瞬间往外跳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爆炸瞬间和从摩天轮顶端往外跳这两者合在一起真的能叫有机会？
你默默想着，嘴上只是哦了一声。
“啊，我大概也会顺便看一眼犯人的提示吧，如果你真的猜对了说不定可以向警视厅要奖励，前提是你能解释得清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能做到吗？”
……你没来得及想。
虽然你总是习惯做事前先想好后果，但这回还真没想过。
“比如走在路上偶然听到了？”你开始尝试编造，而松田竟然也顺势问了下去。
“你怎么确定这是真实消息而不是随口一说？”
“……就，万一是真的呢？”
“那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警察？”
“我不喜欢警察。”
“不喜欢警察还跑过来？你不会真觉得我不会向警视厅举报你吧？”
你又不是因为他是警察才希望他活着。
你无声嘀咕着，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似乎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之后自己去找伊达交代，别让他担心。”
为什么要说之后。
“如果警视厅舍不得给你奖励的话就找伊达讨吧，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把我的卡带拿走，上回不是还说想玩来着。”
为什么要送东西。
“嗯……虽然你这个家伙怕麻烦怕得要命但固执起来也很让人头疼。一定得让他们给你安排个谈话疏导。不过你这么闷，谈话的人估计也会很头疼。”
为什么要想这个。
“对了，看到你的邮件的时候就觉得了，你是不是招惹进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伊达也说收到了，他应该有去找你才对。啊不过正好，现在周围都是警察，找他们也是一样的。”
“松田，”你终于无法维持声线的平稳，电波传去了你丢人的哽咽，“算我求你。”
别再说了。
通话那头于是安静下来。
你很想说“求你下来”或者“求你活着”，再不然像几分钟前的他一样说一点缓和气氛的话。
但你到头来只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
连你自己都想不明白你这算为什么在道歉。
为欺瞒了自己的违法行为？为失礼地打断了他的“遗言”？为没能让佐藤警官做这个最后和他通话的人？还是为你分明来的那么早，却什么有利的改变都没造成？
你想不明白。
松田应该也不明白你到底在愧疚什么吧，但他还是语气轻松地回答你说：“嗯，没关系。”
之后的静默只有很短一会儿。
通讯结束前你听到的最后一句到底是“别抬头”还是“没答错”？又或者什么也没有，通讯只是普通地、或者可笑地因电量告罄中断了。
你直到很久之后还是没辨清。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