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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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真是个好人。
这是你近来的第十七次重复感慨。
他竟然真的帮你找到了邻居的墓，甚至好心地开车载了你一程，而你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毕竟——
“其实我和藤井先生也没有很熟……”你说这话时垂着头，紧张到交错手指，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当做嫌疑人的那天负责问询你的警官就是伊达航。
这可太尴尬了。
伊达却拍拍你的肩，说着可以理解，毕竟那天情况特殊。
但他到底理解了啥啊，听闻死讯的精神恍惚吗？虽然也可以这么说但核心大概……差很大。
不过你也不会争辩这种事，最终也只是学着伊达买了束花，被引到墓前，沉默地放好花，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其实完全没想过该和他说什么。”
你本来就没那么擅长组织语言，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伊达航在，同故去之人说话分明是正常的举动，你却还是会觉得羞耻。
怎么会有这样恐惧表达的人啊。
“不说出声也没关系，甚至没有话说也没关系，你有带花来，不是吗？如果是我的话能有礼物也已经足够了。”
你沉默了白天才憋出回答：“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拿自己举例啊……”
“抱歉抱歉。”伊达笑着道歉，然后啊了一声，“对了，我也有个朋友要看，能稍微等我一会儿吗？”
你当然不会拒绝，安静地跟着他走向另一个墓碑。
他似乎没有介绍的意思，你也只是在礼貌的距离外等着，但周围很安静，所以话音也还是听得很清楚。
“有些日子没见了啊，不过看起来你应该不寂寞，香烟花束水果，还是老样子受欢迎，我带的花都没地方放了，真让人不甘心。”
听起来生前是人缘很好的人？
你不自觉地顺着伊达的话构想对方的形象，可伊达的下一句就落回现实的事情上，像友人真的就在面前那样，说自己最近还是老样子，说新发售的游戏，也说松田的近况。
你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些什么，又不敢探头去看墓碑上的字，直到伊达结束叙话，轻松地站起身来——你甚至在此时分神想了一秒类似“蹲了这么久竟然不会腿麻难道这就是强者吗”的话——他同你说了句“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摇摇头，退了半步同他并行，在抬脚离开之前顿了一下，还是没敢去看墓碑上的姓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好奇实在太过明显，伊达在离开墓园后过于安静的车内主动提起了那个人。
“那家伙也是警察，”他这样说着，语气是你都听得出的放松和怀念，“是个永远很讨人喜欢的家伙，当然，有的时候也很让人操心，也总是很热闹，总是知道该玩些什么，就像现在，总觉得如果是他在开车就会说——
“机会难得，要不要看看我的车技？”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这让你很犹豫这只是在讲故事还是他其实也是在拿这个问题问你。
好在他很快又笑出了声：“然后就算我拒绝也不管用，他还是会笑着踩下油门，再对着被吓了一跳的我眨眨眼。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够呛，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那很刺激。”
你在这次的沉默里犹豫后才开口：“听起来很帅。”
“哈哈确实。确实，是很帅。”
伊达大笑起来，从后视镜里朝你看来。
你看到他眨了一下眼，牙签随着话音晃动。
“回去玩几把竞速跑车怎么样？”
说到这个你可就来劲了——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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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松田阵平的友情线展开不能说特别离谱，只能说是让你很想重来。
反正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和松田一人一边站在伊达家门口，活像一对门神，还是一高一矮一酷一怂毫不对称的那种。
唯一对称的地方恐怕是你俩都叼着一支烟。
从头来说就是你出门来一支结果被关门外正好松田来访，他问你怎么在门外，你话音含糊地答门被风关上了，他哦一声，你静两秒，他也点了支烟，你蓄了半天力，才鼓足勇气开口。
“是来找伊达哥？”
说完你就后悔了。
这不问了句废话吗？
不然人还留在这里干嘛。
松田却只平淡地嗯了一声。
之后就是沉默。
尴尬的沉默。
尴尬的一起站桩抽烟的沉默。
你陷入了反思：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你没有犯烟瘾就不会来走廊，如果你没有来走廊就不会刚出门就被风关在屋外，如果你没有被风关在屋外就不会沦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要不戒烟吧？
不不不，那也可以说要不是伊达碰巧去便利店买东西，要不是松田碰巧在伊达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来，再或者——好吧，人家明明都是正常行为，去指摘这个未免缺德，怎么不反省一下你怎么就不能线下也能说会道妙语连珠？
算了这没意义，你现在更想知道伊达还要多久回来。
已经不只是度秒如年的程度了。
社恐人今天也在叹息。
环境越是安静的时候脑袋里的想法越是静不下来的。
你看着太阳在想伊达走一个来回会不会微妙地又晒黑一点，也想松田的墨镜在这种时候好实用，就是黑西服会不会太吸热了；
你闻到稍远的烟味在想松田抽的烟焦油量挺重，想想就觉得苦，相比之下你的就显得寡淡无味，也没那么不健康一点，然而这只能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
比起只是朴素地过个烟瘾且走神到忘记吸气的你，松田吃烟的速度快多了，他把烟摁灭在随身的烟灰袋，而后又朝向你：“用吗？”
你陡然回神，连忙以你也有同类道具摆手婉拒，积长的烟灰却在这时被抖落，下意识伸手去接也捞到的可能不足三分之一。
你很有些不知所措，松田却没说你什么，只提醒道：“要烧到头了。”
于是你又手忙脚乱地灭了烟，心想着为什么总是出糗。
似乎那一支烟的时间就是松田今日的耐心，他没打算继续等待，把手里的东西搁在门边，留下一句“伊达回来就说松田来过”，在你应下之后只顿了短短一瞬就转身走了。
你这才垮下肩背，偏头打量那个袋子，好奇里面会装着什么。
然而几秒后，伊达勾着松田的脖子回来了。
你眼看着他们走近，陷入这个动词比起用“勾”是不是用“锁”更好的沉思。
又或许“箍”？“钳”？
你不合时宜地开始感叹自己的国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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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估计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送个伴手礼也会被逮来推游戏。
“就是因为这一关太难打了我们俩都打到手抽筋所以才暂时休息、我才去便利店的，松田你手指最灵活，试试看？”
“……我也不一定能打过啊。”松田语气无奈，但还是接过了手柄，摘了墨镜，连同西服外套一起搁到一边，随意地盘腿坐在地板上。
你在边上捧着冷饮，迟钝地发觉现在的他看起来比刚刚好接近多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错觉”，又或许是伊达就在旁边给你的勇气，再或许是你又游戏上头了，总之你在松田操纵手柄的时候突然说了句“要死了”。
屏幕上的角色也果真闪避不及被一刀劈死。
松田阵平在GAMEOVER的音效里看向你。
你后知后觉地开始反省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像在乌鸦嘴，就算退一步说，在人家专心攻略极难BOSS时出声打扰也很失礼。
“额，对不起……”你即刻滑跪，松田却挑了下眉：“为什么道歉？”
诶？
伊达则拍了拍你的肩：“别这么拘谨嘛，你又没做错什么。”而后没等你回答就把话题转向了通关讨论，“把大减伤留在刚刚那个时候开呢？”
松田也自然地接过话题：“之前有一波血量也很危险，不交减伤活不到这个阶段吧。”
你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试探着开口：“压一压技能呢？因为第二次大招是血量关联，打慢一点应该能等到减伤转好。”
“这样就要求在BOSS下一次大招CD转好前解决它，不然还是死。”伊达接过话。
你估算了一下，和松田同时开口道：
“不失误的话说不定可以。”/“行，知道了，我先试试。”
虽然你念书时候记性不怎么样，但游戏里背轴那可是顶尖水平，同时监控时间轴和血量轴以及角色技能轴对你这个老治疗来说也不是难事，于是再一轮GG之后你顺利上任人型技能播报，伊达则提前做好了鼓掌的准备。
这次真的通关了。
你也跟着鼓起掌来，兴奋地脸都有些发红。
果然这类游戏的乐趣就在于反复尝试之后终于攻克难关，就算操作者不是自己也一样。
而且你看出来了，单论操作水平，松田阵平绝对在你和伊达航之上，手指灵活，反应也快，突发状况你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捏拳，他却还能不动声色，稳稳地继续操作。
被酷到了。
“晚点是真的有事。”他用这样的话拒绝了伊达的挽留，重新穿好外套，又将墨镜戴回脸上，所以当他在玄关回过脸时你没看到对方的视线到底是落在哪，也就没有一下子避开。
然后你听到他说：“下次有机会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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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你很有些纠结，思考了很久那算是松田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游戏搭子，还是你的什么举动让他误会了你很想和他一起玩？
虽然你鼓掌是鼓得很用劲也确实觉得他玩得好，但不代表你能接受突然加入战局的线下队友，要是线上再多来十个你也不虚的。
话说他现在有意识到你不是未成年吗？他应该已经不记得那夜那街那贩卖机前的事了吧？
希望不记得了。
直到将近两个月后、你的预案补充了八百回之后所谓的三人游戏局才真的约起来，你也直到眼看着松田往你面前放了一罐冰啤酒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沾着水汽的塑料袋被他团成团搁在桌角，又在无人搭理的时候顾自舒展开，几分钟后的结算时间里又被他重新抚平，规规矩矩地叠了两叠。
这个场景总是发生。
松田阵平来的时候总是会带点东西，啤酒、零食，甚至是几份菜。
你也因此局促过是不是也该带点什么，作为租用游戏机的费用，或者干脆是回礼。
伊达让你不用太在意这个，但也没有拒绝你，不用总是在被照顾的位置上让你安心了许多。
警官们偶尔也会聊游戏之外的话题，如果谈论的是天气和食物，你就偶尔插嘴，如果谈论的是案件，你就专注游戏。
负责出门补给的总是伊达，你或松田偶尔也会一起去，为了烟或者什么新品买一送一，留下来看家的情况则更多。最初你们是各自拿着手机低头发消息，要不然就是你单方面紧张地沉默着玩游戏，伊达回来看到这幅场景直接笑出了声，后来再熟悉一点也终于能正常的聊天，伊达的表情也逐渐欣慰。
当然，你是没察觉伊达的欣慰的，你只会感慨酷哥的话比你想象里多。
而且怪好相处的。
虽然时至今日你仍然没有和对方交换联系方式，见面交流也局限在伊达家，但大概这就是总是线上社交的你的单纯——
能一起聊天玩游戏还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朋友就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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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在游戏里被称作特别事件的某一次遇见首先不是发生在伊达家，而是发生在去伊达家的路上。
而你租住的公寓和伊达家不远，也就是说，你在回自己公寓里的路上遇到了来拜访伊达的松田阵平。
当时你正扛着可算结束了考核以及一学期公示展出的作业，并刚打算放下来歇五分钟再继续走。
就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做这么大一只机械臂，帅是帅的，酷炫是酷炫的，但拖回来也太累了。
而正巧看到你累到蹲在墙边的松田阵平：“……要帮忙吗？”
嗯？
正专注看手机的你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好险稳住之后抬头一瞧。
嗯？？松田为什么在这？
你呆滞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迟疑道：“啊？”
他只好重复了一遍，并用摘了墨镜的那只手指了一下那只机械臂。
“额，应该不用？我歇会儿就好，没多少路了。”
他略一颔首，又说：“我听伊达说你在书店兼职。”
背靠着墙又往下滑了一点的你：“你要买书吗？”
他却默了两秒才答：“没有。”而后没等你回应就继续道，“这是你的新兼职？”
你看看身旁的机械臂，又看看他，不知为何话音迟疑得连你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回答的可信度。
“……这是我的作业？”
问题来了，松田此时的表情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很快就不用纠结这个了，他竟然“多嘴”——除此之外想不到更贴切的描述了——地好奇了一瞬你的作业。
于是已然和松田结下了“坚实”的友情基础、且难得碰上除了自来熟同学之外对你的作品感兴趣之人的你，顿时亮了眼睛。
天哪，天哪，自打来到这里就失去了所有的官方和自制周边，也失去了定制的外快途径，甚至失去了绝大部分喜爱的作品的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同好进行交流了！
你情绪高涨，手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当即捞起了你的作业，兴致勃勃地进行了一个现场穿戴演示。
而没等意外地并不嫌弃甚至还有些专注的松田阵平开口说什么，路口经过的小孩以他高而亮的声音说道：
“妈妈，有机械怪人！发光的机械怪人！”
“……”你动作一顿，内置光条的蓝色被啪地摁灭了。
松田没忍住，竟然噗地笑出了声。
你投去被背叛了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