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
-
6
怎么你都大二了还会遭遇不良勒索啊？
这是能证明你长得小还是证明你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你不理解。
那是每条街上都充斥着浓浓圣诞气息的今年年末，往年的这种时候你总是在游戏里奋斗，激情参与节日活动。
至于现实里嘛——你宁可一步也不出门宅到寒假结束。
可惜，你已经很久没能快乐宅家了，打工占据了你相当多的时间，虽然在书店干活的社交量比同样在招人的便利店是少了点，但每次收工你还是垮起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别靠近我”的抗拒。
这种情况下还故意朝你靠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许趁早报警是比较好的处理方法？但等警察到场现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指望接线派警或者巡查好运路过还不如指望不良们幡然悔悟。
但是乖乖交钱想都别想。
你的运气似乎终于回弹了，又或者是刚刚在内心的吐槽成功地反奶了一口。
在事态真的发展向什么伤害事件之前，竟然真的有路过的警察高声威吓，不良们即刻怂了，呼啦啦溜得飞快，就留原地一个你默默放松了紧攥刻刀的手。
挺好，虽然你是一点也不想交钱，但也不是真的很有信心真能保住它们。
路过的警察没有去追跑走的不良，按了按帽檐，回身看看你，开口是一句“碰上这样的事应该报警”。
……哦。
你不知道能怎么回应，敷衍地点了下头就要抬脚离开，结果警察的下一句太出乎你意料，你脚下一绊差点平地摔。
“这样吧，你留一下我的电话，之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高大又威严的警察先生这样说着，在你诧异回望时露出了很合适放在警民和睦宣传片里的笑容。
……太耀眼了。
他说自己是附近交番的执勤警察，这一片区都归他负责，甚至自夸了几句，说什么任职以来已经帮附近居民解决过很多事情了。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回应，显得好不给面子，这警察却完全没见识趣住嘴的。
最终的结果是你保持住了沉默，被迫掏出手机留了一位片警的联系方式，并在回到公寓之后才发觉你住的地方好像也属于对方的负责范围。
你下意识想着最好不要有机会再碰到，你根本应付不来这样的人，但很快又想起这可是米花隔壁——
应该，不会，经常遇到吧？
-
7
Baader-Meinhof Phenomenon，巴德尔-迈因霍夫现象，也被称为频率错觉，简单来说就是当你注意到之前从未留意过的某物或某人之后，会发现它或他或她开始频繁出现在你的附近，但其实你们的相遇频率并没有突然拔高，这仅仅是一种心理学认知偏差。
你正因此困扰着。
实在没办法，你和这位片警真就住在一个街区，你现在又因为打工总要出门，时不时就会碰见一下。
你倒是挺想装作没看见对方的，可惜人家比你敏锐多了，见到你总是主动打招呼，你总不能无缘无故甩人家脸色，结果每次都是僵着脸点一下头。
这种状态的转变点……嘶你也回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转变的，是因为偶然碰见附近的居民正在感谢他，还是因为每隔半个月就会在打工的地方发现他在给女朋友写明信片，又或者因为采购回来的半途好运地得到了他的帮助。
为什么塑料袋会被饼干盒戳破啊——
走在路上却突然撒了一地东西未免太背了，是你所不能承受之苦。
不过也正因为对方此次的出手相助，你总算对他开口说话了。虽说只是两句重复的“谢谢”和几个不能再简洁的“嗯”，但你总算知道这个警官的姓名是哪几个汉字了——你让上次存对方的联络方式时只记了平假名呢？
你起初对伊达航这个几个音没有什么印象，顶多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仔细想又琢磨不出什么。
八成是和谁撞名了吧，应该不要紧。你这样想着，在伊达警官下一次来到书店翻阅旅游攻略书时多看了他两眼，并在发现对方竟然在看园林介绍之后，难得主动地和他说了两句话。
可喜可贺，你总算有了同学同事之外的社交关系。
而你真正意识到伊达航是那个伊达航是在大概三个月后。
单看伊达警官的面相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五大三粗的且相当老派，你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他确实在很多事情上作风老派，也属实没那么擅长最新的电子设备，但他很多时候都相当细心，也很少表现严肃，插科打诨也损得很有特色。最最重要的是，他也喜欢玩游戏！甚至拥有主机和成摞的游戏光碟诶！
喜欢玩游戏的没有坏人！
你太欣赏他了。
而这位外粗内细的警官先生觉察你对游戏的兴趣之后友善地邀请你去他的公寓作客，你可耻地心动了。
最近你虽然也稍微能有结余了，但距离游戏机还是太遥远了，在娱乐之前还有一大堆必需品排着队呢——
总之，你在某个不必打工又不必赶作业的午后站在对方的公寓门前，在心里把该怎么打招呼演练过几遍，终于觉得不会出问题了，这才抬起手准备敲门，可屋里的人正巧开门出来，金属门板正面迎击你，打了个结结实实。
你丢人地捂着鼻子且痛出了一些眼泪，随后在因此而稍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看向那个开门的人。
除了那张脸怎么好像哪都是黑的，就算是脸也被墨镜挡掉半截，怎么还似乎有点莫名的既视感。
你眨了眨眼，视野总算清晰起来，而伊达航的声音正巧从屋里传来。
“松田？怎么了吗？”
-
8
已知你人在米花隔壁，确认工藤有希子存在且今年30，又知名叫伊达航的警官刚刚称呼你面前这个卷毛墨镜男为“松田”，请问卷毛墨镜男的具体身份是？
就离谱。
伊达航是那个伊达航。
松田是那个松田阵平。
虽然身在米花町隔壁，但你此刻才真正有了那个故事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实感。
一想到也许某一天案件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你就很想提前去死一死，不过在那之前——
你悄悄地睃了松田阵平几眼。
这可是松田阵平诶！
虽然出场只有短短几话，但那种酷哥气质真的很讨你喜欢，何况那么多你认证的酷哥，只有他死了。
唯一能和他比一比的只有冲矢昴登场前的赤井秀一。
果然悲剧令人难忘啊。
你当场扼腕。
不过要你主动开口搭话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沉默地听伊达航和他道别，看着对方一点头，而后毫不停留地离开，最后的回应也只是随意的摆手。
酷哥挥手拜拜——
“那是我的朋友。”伊达航这样同难得会目光追随他人的你介绍，却也只到这里为止，连对方的全名和职业都没有说，你也不能说自己已经认出他来了，只能跟着伊达的“先进来吧”点点头，顺从地迈进了门。
他去调试主机的时候你低头捧着手机，在此刻无法使用的软件上给自己的小号发送最终只会前缀一个红色叹号的消息，纯当即时日记。
刚敲完一段就被塞了个手柄，伊达问你想玩什么的时候你也只是回了个“都可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伊达拥有的联机游戏大都是支持超过两人、很适合多人游玩的排队游戏，单机游戏则更偏向于解谜类，后者你会很不好意思让玩过一遍的伊达看你玩，大概他也怕你觉得尴尬，所以还是挑了个派对游戏。
实话讲你头一回这么安静地玩这种游戏。
很虚无，你甚至无法投入进游戏，再加上确实不太适应前代的手柄，非常可悲地一脚加速滑出了赛道。
很好，你听到伊达笑出声了。
成绩榜更新的时候你一眼瞧见自己的成绩，好，不是垫底，你满意了，不过往上一瞥你又忽然一愣。
你今天是新建用户，整个本地成绩榜上只有一条记录是你的，昵称下意识用了片假名标了「リン」，而有两位玩家的昵称毫无新意地用了自己的姓氏的汉字，分别是「伊达」和「松田」，但除你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玩家玩过这个游戏，甚至于这个游戏的排行榜前几项记录都是这个玩家的。
昵称是平假名，写的「はぎ」。
Hagi……吗。
你默念了一遍，后知后觉地想起某个本该和松田阵平一同出场的角色。
等等、等等——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那次回忆中的回忆里的事件发生了吗？你一下子想不起具体的时间，是11月还是1月？
“林君？林、喂——Rin！”
你终于从杂乱得几乎要撑满脑袋的思绪里脱身，本能地看向了喊了你好几声的伊达航。后者解释着是看到你的昵称才想到用这个叫你试试，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游戏，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没有不喜欢。”你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呃、但是可能有点晕3D……”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那换个游戏吧，横版的怎么样？”
你应了好。
没什么，你只是突然想起来无论是11月还是1月，对“现在”来说都已经是过去了。
而你也终于回忆起你第一次见到那个卷毛墨镜男是在11月某个深夜的贩卖机前。
就在你来这的第八天。
-
9
就算是游戏里的英雄也不能救下所有人，何况你与英雄一点也不搭边。
你连个被剧情玩弄的玩家都算不上。
或者说你像进入了开放世界，没有任务指引和攻略就不知道该干嘛，等终于觉察到什么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限定任务的触发时间了。
你还是游戏开头那个一穷二白的村民。
但村民是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无是处愧疚的。
你却陷于此。
明明拯救谁也不是你的责任，就算你提前知道了萩原研二会死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
你不能阻止炸弹犯起歪心思。
你不能阻止新闻报道。
你不能阻止打给警局的电话。
你不能阻止撞来的车。
你帮不了萩原研二拆弹。
你帮不了警方抓人。
你连哪天几时出事也记不得。
何论救人？
你终于意识到作者随手的一个设定从纸片变作现实会是怎样的沉重。
又或者说太轻易了。
这也许只是为了给他的挚友增加一个执念，一点特别的习惯，一条用悲情获得喜爱的途径。
造物主才是刽子手。
回倒七年的现代，守旧的日本还是流行实体报纸，你在网络上甚至没能找到几个新闻网站，那场骇人的、被你错过的爆炸最终也只是荧幕上的一张照片和几段文字，就算弱鸡网速也能顺利加载的图片精度不高，被拍到的是爆炸的下一个瞬间，浓烟几乎拥住了整个上层，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
而那张讣告也是。
只找到一张，还是在警视厅公开信息的那个又卡又丑的老旧网站上，在往前翻了好几页信息才找到。
黑白的人像，几个汉字，一些书面措辞，惋惜的话。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下意识算了一下他的年龄，也就比你大两岁。
再多的你也不知道了。
你没那么关注警校组，多数时候也只是看到同好在刷，连名字都没有太熟。
在之前你在荧幕上看他，在此刻你还是只能在荧幕上看他。
好像这个角色的生平、人格、特征——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归于像素点，海潮般浮现，又如泡沫褪去，变成固化在松田阵平身上的黑色、浑身的烟味和一点也不开怀的神情。
你这样不擅长阅读表情的人也看得懂的神情。
啊如果你面对的只是纸片人就好了，你自认愚蠢二次元也没问题，再怎么为纸片人真情实感、再怎么激烈地表达对虚拟角色的情绪都是正常的。
至少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唐突穿越以来累积的心理压力和对创作者与笔下角色的哲学深思而悲从中来，最终被一段连续的操作失误打击得直接叠上致使情绪自控力暴降、名为恼羞成怒的debuff？
总之好几丢人。
强忍悲意的结果是泪水转移，连抽鼻子导致伊达航贴心怀疑你犯了鼻炎，你无法反驳，抽纸擤了个痛快，终于红着眼咬牙切齿地完成了手上的关卡。
-
10
「想回家。」
你在离开伊达家后，给自己的小号发去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林和悠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