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更迭 ...
-
风云变幻，时光飞逝。夏日炎炎的长安城总是这么难熬，纵使皇城不吝用冰，可外头毒辣的太阳还是让众人足不出户。
南歆年如一日的照顾皇帝，而卫翎对南歆毫不保留的爱意也终于因为□□源源不断的爱意而懂得保留。无论是孙承徽的明嘲暗讽还是太子妃的绊子，他回来时总能看到南歆忍痛后，恬静又云淡风轻安慰晓之以理他的模样总是让他心痛难当。
当日卫翎盛怒之下曾要下旨软禁太子妃，收其一切权利。且是南歆不顾伤痛至翊君殿晓之以理方不至此夫妻失和。南歆自问如今养伤已无暇协理管辖后宫，请太医调养照料太子妃身子以管理□□。如今太子妃身体见好又理后宫四局，轻车熟路信手拈来之下，更像后宫的女主人了。
而卫翎与南歆这头，却已不似从前腻歪，卫翎白日回宫后常与班良娣作伴，却又不多留宿，据贴身伺候的人说，即使那几日里殿下懒于走动宿在灵犀阁，竟也是分塌而眠。
于班良娣身上的流言蜚语太多，倒是因此，卫翎在其他地方留宿的时候多了起来。南歆年龄尚小，卫翎打定了注意不急在一时，可活生生勾人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天天在眼前晃悠，卫翎到底年少阳壮，不过多时便已再守身不住。春恩流向东宫各阁，她们各自相安无事，一转眼，也去了四个月了。
四个月之内，东宫也又传来了好消息——重阳佳节时，家宴之上，孙承徽呕吐难耐，本以为暑热近身，招来御医一探，竟是两个月前独独承恩的那一晚，已有了身孕了。
所说她福气大也算过得去，可谁知，不过多时，竟传开了个震痛天下的大消息。
陛下殡天了…
南歆自从得了卫翎的嘱托，日日前往太极宫伺候陛下。无微不至事必躬亲，她本如开心果一般惹人怜爱，于太极宫内多添欢乐轻松之气。连带着皇帝亦精神好缓许多，唯叹好景不长，更是天不遂人愿。病如猛兽般扑面而来，毫不留情的啃食着这千古一帝最后残留于世的魂魄。他的身体被一点点抽空，更如浮萍虚弱的漂浮在肉身之上…
卫翎急匆匆敢来时，南歆已哭泣的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一字一句的说着。大行皇帝去世之前，拉着她的手喃喃许久的只有一句话。
嫣宜，等我。
卫翎骤听到母亲的名字动容非常，可他们父子二人早在一月以前早已互诉衷肠。大行皇帝拉着他的手将自己和先帝的事迹一样一样说给他听，嘱咐他为天下而治，为百姓而治才不算他们一家辛劳一声。自那日起，卫翎内心起势，作为帝王，作为天下之主顶天立地。如今父亲逝去，他心底凄凉难当，可到底还是强忍之下让天下之事有条不紊的进行。
卫翎看着梨花带雨的南歆心都碎了一半，他耐心的哄抱着怀中的爱妻，一面静静吩咐前朝官员入宫之事。等待太子妃闻讯赶来时，看见这般相拥的场景眉心一跳，可奇她并无其余不满，仍然垂首恭声。
自上回事后，卫翎得南歆劝解虽不曾责怪，可他们夫妻二人再无推心置腹的聊过天。即使有同房之日，亦不过是“公事公办”罢了，思及此太子妃心中悲凉，任她如今看得出太子再不把她放在心上看在眼里，也是无计可施。
“殿下。”太子妃行礼如仪。
南歆察觉身旁有人，碍于规矩，纵使她如今伤心欲绝亦只好推开身旁的一国之君，着奴至前提她拭泪。卫翎亦是无法，好言问着“你来了。”
“是。”郑璇茵垂首“东宫处臣妾已命下令众人无事不得出门。因大行皇帝冲喜，礼部、工部也早就被下白稠冲喜。今闻陛下殡天，如今递牌请命寻您旨意。”她略略回眸，身后女官递上折子，她亲自奉上“尚宫局、尚工局、尚寝局已奉命辅佐。尚服局连夜赶制丧服，今已分发各宫。”
卫翎好整以暇，只是轻轻颔首“着礼部侍郎、祠部郎中入宫。礼部尚书于宫外备百官大祭之礼。宁妃为先帝妃嫔，亦要为后宫大丧受礼，着尊为众妃之首，位同先帝副后。领先帝遗妃行大丧礼仪，六局之事…”他不仅睇眼于南歆，叹息“罢了，六局之事，全由太子妃领之。”
郑璇茵眼中泛起慌忙，大丧之际不可露喜，只是依礼谢恩，又听卫翎毫无情绪的声音“大丧之仪，先以众太妃为先，东宫诸人为先帝之儿媳随后。诸事劳累…”
“臣妾定尽心尽责。”郑璇茵适时出声，方得卫翎一个颔首“朕前朝事忙——福忠，班良娣劳累，你亲自送良娣回去。”
“殿下事忙，福忠公公为您贴身侍从不好离谱。臣妾愿为您分忧。”太子妃笑到，转而言“妹妹侍奉大行皇帝辛苦了。”
“娘娘您牵挂六局，妾身算不得辛苦。”南歆恭敬回话，递眼于卫翎请他放心，便备起身，谁知太子妃先一步来，随手引她手臂借力“莞清，好好服侍你家主子。”
本太子妃和良娣这样亲昵乃是奇事，可近一月以来，似是太子妃良心发现一般，再不处处与南歆作对。反而常邀请品茶论事，南歆本不希望□□之事多有漩涡，自然乐的她如此讨好亲近。日渐以来，她们之间倒越发和睦了。
卫翎眼见如此，安心随众人离去以筹备先帝之丧仪，登基大典。太子妃则缓缓道“你照顾大行皇帝已久，又尽心尽力，殿下看在眼里。如今殿下将登大宝，你是唯一的良娣，位分定然不会太低，且回东宫。我这几日恐怕无暇分身，两个妹妹那儿还得你费心。”
南歆欠身，因哭泣而至声音沙哑，却依旧口齿清晰“妾身明白，小敛大敛妾身等听从您的教导。”
太子妃颔首，再不与她客套说笑，井井有条的看着殿中的一切布置，一声令下即有尚服局尚仪局的人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布置着缟素孝礼。
“东宫之事，我会拨司赞司籍入东宫以教导丧仪。良娣费心。”
南歆应声，见一切有条不紊，遂告退离去。
更朝换代之事如此突然，南歆悲切之余，叹息当日年少的少男少女，如今竟已要成了一国之君。她由着身后的女官给自己披上麻孝，将头上钗环一一卸下，镜中的她不过十五岁罢了，竟也要成为一朝天子妃妾。从此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么？
外头似有哀钟声滚滚而来，南歆不住发愣，身侧两位女官整理好一切后左顾右盼，小声提醒“娘娘。”
是了，如今已是傍晚，尘埃落定。太子即将登基，如今敬称陛下，太子妃则奉为主子娘娘。历代良娣最低封位亦是贵嫔，如今宫中上下，早已敬称她一句“娘娘。”
她微微颔首，眸中的泪不经滴落亦过不在意，不过略侧眸锋“着东宫妃妾女官备礼，往太极宫行丧仪哭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更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