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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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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是卫翎,他自小贴身接触的同龄女孩儿亦只有南歆一个,两个神经大条的人待在一起相互影响,闹的现在卫翎在细枝末节之上就算说是神经大条也不算冤枉。眼看着他方才狼吞虎咽,如今又痴傻的听着自己看,南歆直翻了个白眼“我刚来东宫,好容易头一天哄你去了八凤殿才让太子妃容忍我至今不发作。我若骤然越过她抢了本该就是她的六局理事之权,你是生怕你后院的女人们不会把我吃了不成?”
卫翎这方犹如拨开云雾见天明之感,略思衬一番便觉确有其事,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半晌只能憋出一句“是我考虑不周,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可解?她卧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不是我干的。”
南歆深吸一口气,心里头直骂他木头,然亦无计可施,唯好细思片刻,半晌精光一闪“不若你和宁妃娘娘说道说道,也给太子妃理事——对外也可说是宁妃理事分身乏术,太子妃身子不好,二人皆有心无力,这才找到我头上。想必如此,太子妃心里头的不快也能减少些许。”话音落了,可她心里头还是不放心的紧。掌权之事哪儿有给刚嫁过来几天的良娣的说法,她恐操之过急,可当下局势…却又不得不把握机会。
卫翎听罢也不曾多想,他如今一心想给的都是面前的女孩儿该有的一份尊贵。他已于名分上亏待于她,这些细枝末节之上更加不能委屈了自己心里头真正认定的妻子“还得是你,我便想不出来。三足鼎立之势也更防备一家独大之景,太子妃到底也还是荥阳郑氏,即使如今偏袒皇家,难保以后是否从一而终。”言罢,更是递眼于南歆,挤眉弄眼的逗她“瞧你人小鬼大的,肚子里装的全都是鬼主意不成?”
南歆哪里就肯认,气嘟嘟的插着腰反击回去“你说谁小呢?我可都是当别人老婆的人了。”
这句话不说便罢,如今南歆抬头只看卫翎暧昧不明的眼神正如三伏的暖阳一般照在山上,让人不由得生出灼热的感觉来。眼瞧着如今成了亲卫翎越发不正经,倒弄得南歆也不好意思起来,半晌终究受不住,低了头口不择言的“看什么看什么…我我我我还小的,虽然当了媳妇可还不想当妈,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呢!方才是我乱说的,你快忘了你快忘了!”
谁知卫翎闻言开怀大笑,那小声爽朗的连门外一直贴身跟着的福忠都觉得稀奇,忍俊不禁和一旁的莞清攀谈“要不说这太子殿下被良娣迷的七荤八素呢,自太子成亲以来,奴才还没见过殿下这么高兴。”
门外的奴婢不明所以,门内的南歆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看卫翎撑着头在说上,刻意要逗新娘“我什么都没说呢,有人把什么都供认不讳了。怎么,想当娘亲了?”
南歆再忍无可忍,站起来便要打卫翎,二人打闹不停,好容易卫翎制住了南歆困在一旁,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太极宫卧病的父亲,面色也骤然阴霾了起来“今儿我去请安,御医回禀…父皇,只怕就在今年了。可惜他再也看不到孙子降临,也盼不到元旭再归,和他享天伦之乐。”
如此哀伤难过之情,南歆便知道这话并非玩笑,今日莞清回禀道太极宫连她都不见便隐隐有预感,皇帝陛下如今又了却一桩心事,只怕油尽灯枯,真是无力回天了。天上的孙儿和妻子的线牢牢的被陛下攥住,他每日都思念着陪伴了大半辈子的妻子,手上攥着的是妻子留在人间最后的羁绊。唯惜老天无情,生死之事哪里来的讨价还价,妻子回不来,皇帝的一颗心心神向往,只怕不日,肉身也要随着一起去了。
“叔哥造福天下,安定苍生,又接下昭武帝的衣钵承载至今。他是为了不起的皇帝,更是了不起的父亲、丈夫。天下由他安之,奈何贼人奸诈竟夺他发妻…我日日谴责神明的不公,更在皇后娘娘去世之时便发誓不再信奉神明。可是…卫翎,咱们要振作起来,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劳累一世更已筋疲力尽,咱们如今要撑起他们打下的天地,继而再造福祉,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
瞧着卫翎神伤南歆最是不忍,他二人如今本就离的近些。南歆索性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抚着背脊“和太极宫的下人们说一声好不好,你日日忙碌于朝政,我帮你照看叔哥,也是尽我的孝心。”
卫翎闷闷的嗯声,半晌也不再吐露半个字。而南歆——她今日本也不欲留卫翎在灵犀阁中,留宿虽算的上是恩宠,可她如今恩宠过旺也是引火上身。可面前的大男孩如此心痛寂寥,话在嘴边怎么也谁不出来,最终却变了个样“你若是觉得你其他媳妇儿那儿聒噪不得安生,在灵犀阁歇下吧。我陪你说说话。”
这番话说了,卫翎脸色这才好转些许,攥紧了她的手叹息道“父皇有你在身边亦能安心一些,只怕心情好了身子也好的快当许多…我明儿就和太极宫打招呼,你去了必没有人敢拦你。”
言罢,二人就这般自然而然的相拥而坐,卫翎此夜亦再未出灵犀堂。南歆自请在不远处的小踏上“陪床”。卫翎亦只是苦笑,并未再阻止。
今时今日,却不是解决他们夫妻二人私事的时候,不着急。
可他们即使心里看透了却不曾言说,却不知东宫其他妃嫔那儿的女人眼睛和乌鸡眼似的死死盯住了灵犀阁。譬如八凤殿内,来了的宫女儿正事无巨细的回禀着今儿灵犀阁里头的动向。当听着穆承徽曾去拜见班良娣,二人促膝而谈许久方出罢,本来请安的孙承徽忍不住啐道“果真都是乡土养出来的下贱坯子,这才多久,两个低贱的东西非要抱在一起才能取暖不成?”
“孙承徽。”太子妃微微蹙眉,像是听不得这些粗鄙之语,道弄得孙承徽悻悻,起身告罪。太子妃不欲计较,复问着“她们二人说了些什么,听到了吗。”
“回禀娘娘,奴婢只得以在外院伺候,近不得身,故而只是知道穆承徽在灵犀堂少说也待了一个多时辰,说什么却不得而知。”
孙承徽不屑“这还能说什么,说她们小门小户应该同心同德,一齐对付咱们——妾身说错了,妾身一个无宠的承徽有什么好怕的,太子妃娘娘,她们怕是要趁人之危,对付您呢。”她眼珠一转,佯装受惊一般“是了,从前长安城内风言风语说的都是她班南歆要入主东宫当女主人,骤然被抢了去,还不知道心里头多记恨呢。”
这番话恰若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入郑璇茵的心间,直让她扬声愠怒斥责“若是你再这般口无遮拦,莫怪我罚你抄写宫规百遍。”
宫规森严,自妃嫔之德到日常行为作风皆有规定,只怕单单一遍便可让人抄写的手腕酸痛不得。孙承徽闻言露出惧色,终究不再言说。
太子妃沉声“还有什么,继续说。”恰在此时,门外八凤殿管事的内监步入内殿,恭恭敬敬道“娘娘,殿下身边的福忠来回禀,今儿太子宿在灵犀堂。”
“又是她,终究还是轮到她了。我还道她多大的孝心的敬畏之心,新婚之夜让太子来八凤殿,如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孙承徽不平,难免又口不择言。倒是太子妃,心中一口气郁郁难出憋着她如坐针毡,半晌沉沉道“荣素。”
太子妃陪嫁的侍女应声而入,恭敬侯命,只看太子妃面不改色,命道“如今东宫添人,当日重修灵犀堂,多添华贵布置实在所耗太多,虽已是盛世太平,可东宫亦没有奢靡耗费的道理。如今班良娣受宠,太子日日歇在灵犀堂自然不能短了用度。也幸亏是穆承徽懂事,一向所用不是太多,你知会宫闱局,穆承徽的份例减半,让她有什么不满意的来找我说。”
孙承徽闻言幸灾乐祸“瞧她猫儿一样的性子,敢怒不敢言的,您是太子妃,是她的主子,她哪里敢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