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你的小老婆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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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太子已经往八凤殿去了。”空荡荡的灵犀堂中，因着今日是南歆入东宫第一日，许多事情都需要打点，日后亦需遵守诸多规矩礼仪，霄檀已被尚仪局的女官领往六司学习。如今近身伺候的是卫翎千挑万选从六尚里头挑选来的莞清，她入内行礼，告了行踪之后任她心中疑云重重也不见再由多余的疑问。
南歆一个人静静的搅动着方才桌上那一晚生混沌，不知在想什么，说了一句也好。才慢慢抬起头来“听太子说，你以前是六尚里头当差的女史，好歹也是有品级的女官，如今领来我这儿当二等宫女，是委屈你了。”
莞清微愣，随即道“不委屈，奴婢本是尚仪局司籍大人身边的女史，平日里打打杂做做闲事，本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是太子殿下给的机会，良娣前途无量，跟着您是莫大的荣耀，怎会委屈？”
南歆见她如此伶牙利嘴，颔首一笑，半晌开口“你想问什么？憋着难受得慌，说罢。”
瞧她内心被看破了多少有些窘迫，可依旧大胆，跪下回话“良娣恕罪，可今日本是良娣的新婚夜，为何要推开自己的夫君去别的女子那里呢？”
南歆也不恼她直白，只是笑着让她起来，看着窗外的天儿——如今虽是酷夏，可到了夜里凉风阵阵，让人觉得舒坦，便让莞清去将窗户大敞开来，一面说着“我和他，本不能单以男女之情论之。亦是他身上背负的太多，而我又将尽我所能帮助他，故才如此劝诫。”
“可太子对良娣的用心天地可鉴，殿下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用心，包括太子妃娘娘也是，更莫说两个阁楼里的承徽…”莞清看着良娣这样想，心里不住为太子抱了不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即使小声，却也全然听到了南歆耳朵里，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呈现当日长安城小巷中，卫翎认真有羞涩的眼神，诉说着对她的喜欢。
如今之际如何可以男女之情绊住脚步，南歆摇头将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去脑外，不着痕迹的转了话头“我今日刚入宫，以前虽也是册封过的郡主，可不常入宫。以后眼看要在这里生活又怕一问三不知，你可告诉告诉我么？”她微微一沉“譬如如今后位空悬，那偌大的皇城，是谁在打理？”
莞清不着思索已回答上来“回良娣，按礼制，执掌中馈向来是正宫嫡妻之责，故中宫皇后若故去，自应使太子之嫡妻所执掌。然如今太子妃心绪不宁，身子亦不爽朗。陛下不忍再劳累儿媳，故已在不久前下旨，抬昭纯宫婕妤钮氏为妃，加封封号为‘宁’，为昭纯宫主位娘娘，暂领六宫。”
南歆听着，脑中已经浮现出了当日大明宫那个恬静而优雅的身影，她虽不为贵族大家，却进退有度端庄得宜，放眼群芳，这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
她颔首应了，道“陛下一向与先皇后伉俪情深，后宫除却皇后并无其他主位娘娘，多是小主，连嫔主位也寥寥无几。如今骤越三级抬宁妃娘娘，这执掌中馈的权柄确实拿的稳当——”
“良娣——”听了外头有小厮前来，南歆忙不迭噤了声，示意莞清去问。待莞清归，她恭敬道“是八凤殿那边，已经熄灯了。”
南歆微微一笑，内心之中没来由的轻轻疼了一下，只是她心中装了太多的事，一时无暇顾及，只当是小女儿心性太过于矫情，随手撂了帘帐“我不大习惯得了旁人帮我更衣，你出去罢，在门口守夜就是。今日大家都辛苦，你去厨房拿些小吃分给她们，再打赏些赏钱，就说是我体贴她们的。”她翻身背对，一颗一颗解着身上繁琐的衣裳“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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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便已有内监在外吹哨三下，示意东宫诸人起身。按仪制，每逢初一十五，东宫诸人身为 ，儿媳皆需往朝阳宫向中宫嫡母问安，身为太子姬妾，每日需向正宫太子妃请安，今皇后仙逝，故省去了向嫡母请安这一遭。南歆睡眼朦胧的被几个宫女提溜起来，更衣、理妆、梳头，几个步骤下来行云流水，诸事皆准备好了，也不过刚刚将近辰时。
霄檀进来时瞧着自家的小姐就算坐在梳妆台前儿也闭着眼睛小歇不由无奈摇头，轻声走过去接了莞清手上的梳子轻轻给她篦头“莞清姐姐也是，良娣多懒，在家里经常睡到日上竿头的。如今在东宫哪里能再纵了去。”
这般一说，莞清不住低头轻笑，南歆也被惊的醒了过来，嗔她“你刚回才作的什么死。尚仪局学好了规矩了？”
霄檀笑嘻嘻的回她“可不是，奴婢封了温人呢——嗳，莞清姐姐也是，尚仪大人说太子殿外那边嘱咐过。您是来帮衬，教导良娣的人，不是寻常伺候的宫女，所以破格儿记您为一等宫女，就说暂且记在太子那儿。”
莞清听后心里欢喜，可面上并没有表露什么，往太子殿处行了礼谢恩复又回来伺候南歆“今日头一次给太子妃请安，是要敬茶的。想必两位承徽也会在，您要仔细。”
“仔细她们给我使绊子？”南歆笑颜如花“我可是良娣。”
果不其然，仿佛是宫里头的人都想看一看这个集万千宠爱的良娣，南歆本来的不算晚，可入内时，已看太子妃威坐正首，孙、穆两位承徽已然也在了，下首东侧留了个位置，显然便是等着她这个良娣了。
“妾身班氏，给太子妃请安。问太子妃身体安康。”南歆牢记昨晚莞清交给她的规矩，周正的行了个大礼，三跪九叩之后，旁边莞清已经接过下人端的茶水，跪行以奉至南歆面前。南歆微微一撇心神领会，垂首端茶，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至太子妃身前，复又跪了，抬茶盏至头顶，请道“请太子妃用茶。”
妾室过门要予正室敬茶，自古以来向来如此，后宫皇帝之妃嫔尊贵，加之人数众多自免此礼，只是东宫不能免俗。南歆看着太子妃面上容光焕发，心里只是感叹她有卫翎陪伴一日果真气色好了许多，只待她抬了茶盏低饮一口，忙道“快把良娣扶起来。新婚燕尔，还要你一大早来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她一双杏眼笑眯眯的，忽而道一句“咱们又见面了，如今，我倒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叫你妹妹了。”
太子妃…这个当日费尽心机只为了在她心底扎一根针的女人。南歆向来心疼她的遭遇，但如今她和卫翎的情爱分说虽说搁置了，可她的家室她的心机，依旧可以让南歆忌惮。
太子妃眸子一转，果真煽风点火“穆承徽，孙承徽，你们也早就见过良娣。想必不会太生疏，我自也是放心的。”
南歆只是不多说任何，静静地承受着两方射来不友好的视线，眼见孙氏不情不愿的给自己行礼，亦扬微笑“孙姐姐免礼。”
“姐姐？”郑璇茵掩唇“同位方可论姐妹，如今你是良娣自尊为大，哪里能叫承徽姐姐。”她旋即却也不怪罪，只是让旁边的侍女近身来“前儿太子给我送的贝壳精雕镂空流苏簪，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胜在稀罕。你去拿来给孙承徽——”她温婉的笑，对着孙承徽“你莫要往心里去。”
这般名为安抚实则是挑拨，南歆静静看着面前女子憔悴的面容，她失了孩子之后仿佛有了很大的变化——变的刻薄刁钻。
“另有的赏赐已派人送去了你的灵犀堂。昨日是你头日入宫…只是我身子不中用，累的你也不能好好承蒙恩德。”
“娘娘，妾身不在意。”南歆适时打断，微笑道“太子妃乃正妻，亦是妾身等之主，如何可以小肚鸡肠憎之。”
如此一来二回，只看孙承徽早已平添了许多不耐烦，穆承徽却依旧沉稳，垂首静坐，手中摆弄着自个儿手上看起来不甚名贵的海水蓝玉镯，眼睛时不时瞟向正中二人。
莞清默默记着了，左右一探，复又垂首不语。
之后不过是几句妃妾之德之职责，郑璇茵到底还是生受了母子分离之痛，伤心欲绝伤及五脏六腑。如今说了不过两刻的话已然脸色苍白。眼瞧着再无法坐直，力不从心，只好招来侍女“我身子不爽快，惜不能与班妹妹好好谈天论地畅所欲言。幸时日还长——你们且自便，各自回去歇息吧。”
三人自起身恭送太子妃，只待太子妃离去，孙承徽就仿佛是挤压了万年怨气一般。此时此刻再沉不住气，跨步上前拦住要走的南歆“良娣好算计！”
南歆微愣，心中已有计较，可还是笑嘻嘻的装傻充愣“孙承徽此话怎讲？我昨日方入东宫，算计了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孙承徽一时语塞，却憋的脸上通红“你当日说得好听，什么姐姐妹妹的。我竟没有听出来你暗中讽刺我，你知道你进来是当良娣的，巴巴姐姐姐姐的叫唤，你是要折辱谁！”她愈演愈烈，伸手想指良娣面，却被莞清眼疾手快拦了下来。她记得这个太子专门送给良娣的宫女，一时间敢怒不敢言，续儿“什么先辈后辈，如今心安理得受着咱们的礼，您一手好算盘真是让我敬服。”
南歆本就被太子妃一番敲打作弄的心烦意乱，如今又被这么个承徽纠缠，心情愈发阴霾，半晌也只是强撑一个笑“孙承徽。”
莞清会意，立刻上前垂眸道“承徽，您应该自称妾身才对。”
南歆适时开口，莞尔一笑“天注定的命数，当日圣旨未到，我哪里能知道册封的是什么？敬意自然是真的，只是宫规森严，这样不合乎规矩的尊重，承徽受得起么？”
“你！”孙承徽气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如今是进退两难，只得低头攥紧了帕子隐忍不出，却看南歆大度走来轻拍了拍她的手腕“承徽是伺候太子有资历的人，好好守着你的本事，乐安孙氏的姑娘，还怕没有出头的日子么？”
南歆忽而挑眉一笑，回过头来“穆承徽的心思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你的小老婆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