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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出嫁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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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车轿停,早有训练有素的奴才至前跪匍充当木凳,王瑾禾由着侍女踩其背脊而下,轻飘飘说了句“赏。”眼瞧着她已不如当日先帝去世时的横冲直撞,傲气之后更平添了三分目中无人,行至那满目金黄的礼物前命令道“司空府的奴才调教的忒不入流——来人,把东西抬进去,我且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话音刚落,眼见所有人立刻忙碌起来,南歆蹙眉,只微微一式眼色,霄檀已拦在门前。
王瑾禾嗤笑一声“怎么,司空府耗子一般的胆子,这些不入流的礼物都害怕旁人编排。”她一双柳叶眉挑起,更显的刻薄“都说清者自清,可见自个儿不干净的人,见什么都普通惊弓之鸟。”
南歆性格本不宽宏,此时亦已忍无可忍,半晌只是微微一笑“什么干净不干净,胆子不胆子?原是我家本不缺什么,父亲身居高位又为行的端做的直。只怕有心人借机以求便利而不得收场罢了——我可不知道什么闲话不闲话,更不晓得什么人才会处处考虑利弊权柄,日日活在阴影之下,我想着也觉得累得慌。”她微微一笑“怎么琅琊王氏竟然不懂得什么叫拿人手短么?你说日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把先辈好容易攒下的贵气都散了怎么好。”
王瑾禾登时原形毕露,她攥紧了拳头作势回眸一掌掴在抬东西的侍女脸上“拿着这劳什子做什么!”
其实王瑾禾如今比举实在有失妥当,可今卢氏卢静檀这个在她身边任劳任怨出谋划策的军师已然出嫁,如今不过一月,正勤勤恳恳以侍奉公婆讨好丈夫生育儿女。何来的时间再度陪她胡闹,渐渐的王瑾禾竟成了孤立无援在山顶伫立的一颗孤零零的树,如今虽然几经母亲训诫已行为妥帖,可性子里的暴虐终究无处可发泄。
眼看她一脚踢开礼物,哼笑道“咱们走着瞧。”再也不说一句话的坐车轿离开。南歆这才能算松了一口气。
“呸,日后咱们郡主是宫里头千尊万贵的娘娘,你算什么东西。”
南歆蹙眉,连忙道“胡说什么,快住嘴。”没有人比她心里更明白,当日陛下招她促膝长谈,说的就是要她和她的班司空一家以权势入宫,牵制贵族。而为首的表示琅琊王氏这座盘根错节的大树山,日后她们必定会在宫中相见,她的职责,也必将是和她斗个你死我活——她说的对,来日,她们走着瞧。
待至傍晚时,南歆已换上了明儿要去往东宫若着的桃红嫁衣。下午有皇宫旨意,南歆册良娣入东宫,一跃成了今后宫除却太子妃之外位分最高者。她本不在意这些,唯想等出嫁之前再见上母亲一面,可谁知班夫人自她回来时已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不出来。她已在偏房等了大半日,如今满腔的难言之隐却无法言说,一向坚强的南歆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泪眼婆娑至门前,抽泣道“儿不孝,只明日出嫁,不知再回娘家是何日何时。娘,您真不见我了?”
只瞧里头一时几经,不过多时竟传来一声大哭,班夫人终究忍不住母女分离之痛也大哭出声,为女者有哪里再能忍得住。只看南歆不顾门口的下人阻拦已冲了进去,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肩膀。母子相拥而泣,半晌只听南歆道“娘,女儿不是有心不想再陪伴您膝下。”
班夫人难掩悲痛之色却不愿让女儿看到,背过身去擦拭着不住流出的泪水不住埋怨“如今你已有了个以后能顶天立地的弟弟,我们班家哪里需要你来出风头,哪里需要你去挣门楣脸面。”
“母亲!”南歆忽而郑重其事“天下哪儿有不为儿女着想的父母,儿知你一片苦心。可这天下之大,千万人家或许容得下普通女子,可又有几家敢容下一个在长安城内和太子风风火火几年的女子。女儿这一生早就注定不会没落寻常人家,心里这一腔热血…母亲,让女儿去闯一闯罢。”
只看班夫人果然止住了流泪,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惆怅之中,她连连自言自语了好几声罪过,忽而恨恨道“入宫并非上战场,那是嫁人。不日之前薛夫人与我闲话之时亦曾说过,卫家有意令薛臻也册妃嫔以帮衬你一同对付贵族之势——可…南歆,你要和薛臻共享一个丈夫啊。”她似乎想要从女儿的眼神中看破一丝的不愿意,她即刻便入宫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只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她看着女儿不回答却也不愿认命的表情,半晌只是艾艾“罢了…罢了…卫翎那小子如今不过一个荥阳郑氏的女儿和两个没有情分的承徽,听闻她们三人在东宫总是不受宠爱和待见的。我且信他一回罢。”她忽而起身,惊得南歆赶忙起身搀扶,只瞧着她翻箱倒柜,竟从床下的暗格之中拿出一枚凤钗
“从前晋州里,我抱着襁褓里的你在城里头散步,曾有个歪着身子的道士拦住咱们要给你看看命格。我心中一念便同意了来,可他竟说你命中即带凤,是能为临天下的凤凰命格。还把这东西交给了我,说它日后定能祝你青云直上如有神助——咱们那时候在晋州,偏远的地儿哪儿来的凤凰。娘当时不信,可不想岁数年年人不同,如今你已经要成东宫里头太子的左膀右臂,渐渐的倒有些信了。”她郑重其事“这钗子你收好,俗话说不可信其无,万无一失啊。”
南歆半晌只是盯着手里的凤钗,她本不信鬼神之说,然母亲如此一片慈母之心,她又如何可以辜负,只是笑着“进去说不定也是做个小承徽,哪里配戴凤钗,不过娘放心,女儿好好收着,日后亦定然珍重自身。不冒险不逞能,在东宫里头也常给您写信。”她难得拉着母亲的手左右摇晃道“娘,女儿记的对不对?您不要生气了。”
班夫人半晌只是苦笑,轻抚着她的头,喃喃“罢了…你随自己的心就好了。如今一家子成了一品大员,倒没得以前晋州的日子快活了…在宫里头做什么也不必怕,如今你父亲可是一人之下的人呢。”
南歆展颜“女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