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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委屈       ...

  •   时光飞逝,离入府已过半月,张幼清的日子也开始艰难起来。
      本来她觉得李远思对她挺有意思的,后来她发觉大错特错了,他对夏枝和对她简直是天差地别的,狗都看的出来。
      就比如前些日子领月俸银子,夏枝擅作主张抽一些来讨好膳房,张幼清是和她一起去的,看见了她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回来的时候被李远思责问了起来,夏枝到不是那种喜欢推锅的人,直接承认,然后……然后,李远思责怪她不懂事,不知道劝阻一声,说什么以他什么三房二少爷还需要讨好什么膳房的狗屁话,罚张幼清打扫书房。
      又比如前天张幼清在打扫书房时,他唤夏枝过来研墨,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夏枝一不小心打翻了墨台,倒了李远思一身,绕是夏枝这样的性格都要吓死了,张幼清心底暗喜,结果李远思怪张幼清地上没拖干净,害的夏枝摔倒,又罚她去把院里所有的廊道都拖一遍。
      又又比如早上用膳时,张幼清布菜完之后就去门口站着,李远思居然叫夏枝一起吃,然后吃着吃着夏枝就到李远思的怀里,结果吴三夫人突然登门,李远思更是被训斥一顿,最后李远思以知而不报,打了张幼清十板子。
      这事她委屈死了,吴三夫人突然登门,她也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
      现在全院的人都知道她张幼清不受二少爷待见,又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就可劲的欺负她。
      张幼清刚艰难的给自己抹了药膏再穿上衣服,竹子突然到访,好不近人情的说什么只要没死,就要起来做事情,府里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跟猪一样赖床上像什么话。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之前刚来院里,本来还想着讨好他一下,毕竟他跟二少爷久资历深,可没想到他也是那么肤浅的人,见夏枝得宠在她面前跟哈巴狗一样,在她面前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还有要不是这竹子带头欺负她,那些奴婢小厮不敢太明目张胆做什么,怎么着张幼清也是院内一等丫鬟。
      怨念盘踞在心头,只能压在心底,然后骂骂咧咧的忍着屁股疼,去提水擦了廊道,又去居水阁逛逛。
      居水阁凉风阵阵,荷叶晃荡如波,烦躁的心情似乎平静下来。
      想到那些事,心道不同人不同命。
      然后下定决心以后没事绝不去李远思面前晃悠。
      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就像有人再摸脸,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
      突然有些犯困了。
      最近那些奴婢小厮总会玩一些小伎俩,比如偷偷放虫子到她的被子里,剪坏她的衣服,把污水倒在她门口,往她饭菜里吐口水。
      所以她弄了把锁,把房门锁起来,今晚的饭菜肯定不干净,那就不吃了,歇会儿吧。

      第二天,张幼清是被冷醒的,昨晚她在居水阁睡着了,没敢躺着睡,是侧倚着凭栏睡的,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脑袋也跟灌了铅一样,多半是受凉,摇晃着身子起来,想着赶紧回去暖暖身子。
      结果走到半路就被人拉走了,又浑浑噩噩的被人带到书房,一进去就被推到地上,摔得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周围有许多奴婢小厮,小声的说着话。
      突然就有一个婢女大声指责说:“少爷就是她,她偷我银子。”
      张幼清甩了甩头骂道:“你放屁,你谁我都不认识,偷你娘的银子。”
      屋内刹时寂静。
      那个婢女没想到张幼清会这样反驳,愣了愣,继续说道:“你……你不要狡辩,我在你枕头下找到五两银子。你还敢抵赖。”
      张幼清冷眼看着她:“你怎么证明是你的?你喊它它答应吗?”
      那个婢女一时语塞。
      “你说你去我房里找到的,你怎么进去?我上了锁的,你没事进去干嘛?其心可疑。”
      那婢女结巴说道:“我……知道是……是你偷的,所以撬门进去的。”
      张幼清轻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回去的时候,再抓个人赃并获呢?”
      “我……怕你销脏,到时候抓不成。”
      “是吗?你怎么知道是我偷的?你看见了?”
      “我……我当然看见了。”
      “你既然看见为什么不当场抓,要事后……。”
      “好了。”
      李远思沉声打断:“幼清,有许多人替她做证,你又不能自证清白,还想抵赖?”
      张幼清理了理衣服轻声说:“少爷又要罚我?明明此事疑点重重,她的话前后不通,只要稍微查一下就可以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是觉得欺负我好玩,少爷大可以不用找理由,奴婢自己会去挨罚。”
      话到最后已然有了怒气。
      李远思脸色尴尬。
      那个婢女一看少爷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火上浇油的说道:“张幼清本来就品行不端,总是欺负我们这些丫鬟,又爱偷盗财物,少爷还是将她驱逐出府最好。”
      张幼清忽然转过脸,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那个婢女看着她凌厉的眼神,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要开口。
      “啪!啪!”
      清脆的两个巴掌就到了她的脸上。
      婢女红着脸,震惊的用手指颤抖着指着张幼清:“你你……”
      一连说了好几个你。
      张幼清不再看她转过头看李远思问道:“少爷若还是觉得奴婢有罪便罚吧,反正习惯了。”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李远思的怒气,可谁知李远思却轻笑出声。
      “罢了,罢了,此事就到这里,莫要再生事端,如有违者,乱棍打死。”
      张幼清闻言,知道没事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未行告退礼就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她出了书房,感觉周身都轻松下来,也没回房,而是寻了一处偏僻处。
      突然重压歇下,病痛就直接上头,脑袋痛的像要裂开一样,身体忽冷忽热,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在没有人的地方,刚刚还打人巴掌的张幼清哭了。
      老天爷仿佛知道她的心情一般,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还想着淋一淋就当吃个教训,可是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跟石头一样,冷的她直哆嗦,还是没舍得委屈自己,找了个屋檐避雨。
      她蹲在屋檐下,双手抱住自己,雨水随风打在身上,她小声的哭着,好像要把所有委屈哭个干净。
      雨声仿佛把她与世界隔离。
      “给你帕子,要不要。”
      声音温醇,莫名的让人踏实。
      落在她耳中像从远方传来的一样。
      张幼清抬起头,看到一张俊秀的脸庞。
      怔怔开口:“要的。”
      然后他把帕子递了过来。
      “像你这样受了委屈躲在角落哭的小丫鬟,府里每天有七八个,想哭就哭,最好一次哭的干净。”
      闻言,张幼清再也不克制,而是大声的哭了出来,雨声很大,将哭声完美的掩盖住,泪水浑着雨水一起流去,仿佛把委屈也一起带走。
      雨中传来他的话。
      “人总要向前看的。”
      轻飘飘的传到她心里。
      她在哭,他在陪。
      渐渐雨停了,张幼清也哭完了。
      轻声道了声谢谢。
      他像是随口问了句:“你是那个院的丫鬟?”
      “李……三房二少爷院里的,我叫张幼清。”
      “诶,巧了我也是,我叫陈平。”
      如果张幼清没有生病,肯定能察觉到他的生硬。
      “帕子到时候洗干净再给你,然后还要托你办件事事,可能需要你帮我去药房拿点药,可能还要熬好,可能还要你喂我喝完,不过要先拜托你带我回去……”
      “不是吧,刚认识就使唤人?”
      “你不是叫陈平吗?不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那你这……诶诶诶!”
      原是张幼清晕了过去。
      陈平一脸为难的看向门口,叫道:“少爷,怎么办。”
      李远思从门口走进来,虽然有竹子在旁边打伞,可是雨太大还是湿了半身。
      “还能怎么办,弄回去啊!”
      陈平用手指指着自己:“我啊?”
      李远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让少爷我来吗?”
      “是是是,你是少爷,我是奴才,我应该。”
      然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张幼清,不知道该怎么带回去,思索半刻才下定决心。
      其实李远思一直看着陈平要怎么打算,像是随口问到:“你打算怎么带回去。”
      “抱回去啊。”
      李远思急忙说道:“你不会把她扛回去啊。”
      “也行。”
      然后刚要上手,李远思就过去挥退他。
      “走走走,还我来。”
      陈平一脸无奈。
      李远思白了一眼陈平,然后轻柔的把张幼清抱在怀里,颠了两下,心道太轻。
      期间一不小心碰了她的屁股,疼的她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
      李远思抱着张幼清走了出去,边走边自顾自的说道。
      “今天表现还算满意,但是不够好。”
      “太直接应该多些心思,不然你要怎么在府里呆下去啊。”
      “还有啊……”,李远思低头看了她一眼,“太平了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摸起来才有肉。”
      “这个可以慢慢养,反正你年纪还小。”
      雨过天晴,天边有一道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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