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5、第四章 不知长进

　　第二天。
　　长靖醒来了，头还有点疼，看来是昨晚喝太多了，隔壁的被窝是冷的，看来昨晚那个公主并没有睡在他身边。小路子进来给长靖梳洗，说是皇妃已经起来了。长靖梳洗好，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用早膳了。
　　饭桌上，桌上已经摆放了早点。
　　灵儿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看见长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嗯……早……你……”长靖觉得很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叫灵儿，“对不起，昨晚我喝太多了。”
　　“你知道就好，臭死了！”灵儿昨晚是自己一个人去软榻上睡。
　　“嗯……公主，要不你尝尝这个？”长靖给灵儿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你叫我灵儿就好。”灵儿接过碗，然后两个人默默地各自用完早膳，再安静地离开，仿佛两个陌生人一样。
　　大婚不过三日，长靖便故态复萌，每日出宫听戏唱曲，更甚者还和那些女乐优伶厮混在一起。
　　盛同的媚音馆，是城中的文人雅士最爱去的地方，这里不是青楼，也没有那些靡靡之音，有的只是清倌弹琴，歌女献唱，但是也有暗娼混入其中，私下与前来作乐的公子哥儿交易，老板落霞只眼开只眼闭，只要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不管了。
　　媚音馆也是长靖最爱去的地方。
　　坐在楼上的雅座听着小曲，喝着女儿红，吃着点心，这样的生活真的好不惬意。
　　说来娶了个公主，但是她也没管过长靖，每天不过一起吃过早饭还有晚饭（长靖必须要在宫门下钥前回来，否则就是违反宫规，会受罚），两个人没有交流，更不会睡在一间房里，与其说是夫妻，更像是陌生人。
　　不过长靖也懒得理她，只要不过问他的生活，就当是娶了个佛像回家供着就是了。
　　其实，灵儿也是这么想的。
　　即使嫁来了北华，灵儿还是西陵的圣女，还是需要参加祭祀仪式。所以她每天都要继续修炼灵力，闲暇时间就从御花园里摘一下花草，用来调香做成香料。北华气候宜人，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鲜花，很多都是灵儿没见过的花草，让她每天都觉得很新奇。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懿贵妃打断了，懿贵妃派了自己贴身宫女春婵传唤灵儿到合欢殿，说是要聊天，闲话家常一番。聪明如灵儿，自然是知道绝对不会是简单的闲话家常，看那个春婵姑姑的架势，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灵儿带着香浮来到了合欢殿殿外，等待懿贵妃的传唤。合欢殿内种满了合欢花，殿内居然还搭了一个戏台子，看来这个懿贵妃很喜欢看戏。春婵从殿内走走出来，“皇妃请跟奴婢进来，你一个人进来就可以了。”
　　灵儿只能让香浮一个人在殿外候着，合欢殿内熏着檀香，灵儿一闻知道，这是非常高级的檀香，价值不菲。懿贵妃斜靠在贵妃椅上，宫人们在一旁摇着扇子，小桌上放着一个金丝缠绕的铜铸小香炉，香炉里升起了浓浓的，轻饶的烟气，传来了阵阵的檀香。
　　“灵儿向母妃请安，”灵儿福身请安，“不知母妃唤灵儿前来有何事。”
　　“灵儿，坐吧，春婵，上茶。”懿贵妃坐直了身子，挥手示意让春婵上车。懿贵妃虽然看起来慵懒的，但是声音里却透露着严肃和自持。
　　灵儿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心脏仿佛要跳到了嗓子眼，仿佛在面对什么难题。
　　“灵儿，你与长靖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待你可好？”
　　“母妃放心，他……对灵儿很好。”灵儿低着头，不太敢直视懿贵妃，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谁知道懿贵妃却是一副一切了然心中的样子，“你不必替他隐瞒了，长靖什么性子本宫还不知道吗？本以为他成了亲就知道收心养性了，没想到还是每天流连那些犬马声色之地，是真想让全国百姓都知道他不知长进吗？”懿贵妃是真的生气了，这些天在宫里听了不少闲言碎语，让她面子全都丢光了。
　　“母妃，你希望灵儿怎么做？”
　　“虽然养恩比生恩大，但是本宫毕竟不是长靖的生母，本宫说再多他也未必肯听，所以你这个做妻子的，就要好好规劝他，劝他上进，明白吗？”
　　“灵儿明白。”灵儿赶紧起来福身。
　　“好了，回去吧，本宫乏了。”懿贵妃挥手示意灵儿跪安。
　　灵儿这才明白，原来同心殿里布满了眼线，长靖和灵儿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快到晚饭时间了，长靖应该快回来了，只是灵儿该怎么做呢，她完全不知道，本想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一辈子，只是没想到总要生出什么事端。
　　晚饭时间，长靖回来了。
　　灵儿回到同心殿，看着还有时间，于是就用了今天新鲜采摘的玫瑰花，做了一些玫瑰花酥饼，然后又用樱桃做了一些樱桃酒酿，灵儿除了喜欢调香制香，也很喜欢做点心，而且最喜欢用鲜花做成点心。
　　各色膳食被宫人们送上了饭桌，长靖一坐下，一眼就相中了桌上的樱桃酒酿，马上舀了一碗来吃，宫里的点心终于有点新花样了，不再是每天的包子和豌豆黄。
　　灵儿咳嗽了几声，清了一下喉咙，“那个，今天母妃找我了……”
　　“母妃说什么了？”长靖不消片刻就吃完一碗樱桃酒酿，还让身旁的小路子给他再添一碗。
　　“母妃说让我好好规劝你，好好读书，不要再流连那些犬马声色之地。”
　　“她说什么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世人皆知我只是一个不中用，不成器的皇子，怎么放荡都不会有人在意，想必是母妃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所以才召你说话罢了。”
　　灵儿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生性聪颖的她，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随即在香浮耳边吩咐，“调查一下皇宫内的人事。”
　　“公主，让你嫁我这个‘废人’真的是委屈你了。”长靖自嘲道。
　　“啊……我没这样觉得……”这几天，灵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在房里调香，但是她也有到处去逛一下，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长靖的闲言碎语，就连宫人都说他只懂玩乐，不知长靖。
　　“这个甜品真不错，以前也从没吃过，是小厨房做的？”长靖问小路子。
　　“这是皇妃亲手做的。”小路子回答，当时皇妃在小厨房里洗手做羹汤时，所有宫人都在围观，这皇宫里哪有什么妃子、公主、皇子会亲自下厨做饭的，所以灵儿这番举动着实让人惊奇。
　　“噢？这个甜品叫什么？”长靖瞪大眼睛问道，长靖除了喜欢音律，还喜欢美食，但是宫里的御厨做的美食做来做去都是那几款，所以长靖只要一出宫，就会出宫找各种美食。
　　“叫樱桃酒酿，还有这个玫瑰酥饼，也是我做的，你也尝尝，”灵儿夹了一块玫瑰酥饼给长靖，灵儿很喜欢给别人做吃的，看着别人吃她做的东西，她会觉得很幸福，而且长靖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幸福。
　　“可是，你母妃那边应该怎么办呢？怎么也得要做做样子吧。”
　　“也对，好吧，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出去了……”说着，长靖又吃了一块玫瑰酥饼，“那只能辛苦你配合我演一段时间的戏。”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装几天恩爱夫妻。”
　　接下来的日子，灵儿每天带着长靖去花园里采摘鲜花，灵儿在一旁制香，长靖则在一旁弹琴。御花园里的沁芳亭。灵儿坐在椅子上弹琴，长靖则在一旁吹笛子合奏。长靖正在谱曲，碰巧灵儿擅于弹琴，比起琴，长靖更喜欢吹笛，两个人一起合奏，灵儿不懂谱曲，只能帮着弹奏。灵儿没办法专心弹琴，她一直在用眼尾的余光偷瞄长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长靖身上，让他身上仿佛在散发着光芒，吹着笛子的长靖，温润如玉，犹如一位俗世佳公子，让灵儿看得脸红耳赤。宫人们看了纷纷说他们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灵儿，没想到你什么都会。”长靖越跟灵儿相处，越觉得惊讶，虽然说是公主，但是身上没有其他公主那股娇蛮之气，反而非常温柔，也很善解人意，善待宫人，而且还会做点心，不像别的公主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弹琴、做点心、制香，都是灵儿的兴趣爱好，她自然肯费心去学习，唯独是法术，灵儿一直不想去修炼，祭司大人说过灵儿根基好，若是勤加修炼，必定能将御灵术练至最高境界，但是修炼御灵术的过程十分辛苦，目前灵儿的御灵术，仅能驾驭数百亡魂，若是法力上去了，还能统领数十万亡魂。
　　“那你还会什么？”
　　“西陵圣女自小研习各种法术，其中尤以御灵术为首，只是灵儿不希望有机会施展这样的法术。”
　　“为什么？”
　　“此术重现人间之时，那必定是天下生灵涂炭之时。”
　　长靖不懂，只是看灵儿一副不愿细说的模样，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这天，长靖去了如意馆看画，灵儿一个人留在了同心殿。此时，灵儿在同心殿的小厨房，忙着给长靖做点心，灵儿摘了一些玫瑰花做玫瑰酥。香浮和香沉花了好些时间才在皇宫里混熟，打探了不少消息告诉灵儿。
　　北华皇帝的长子并非皇后所生，而是元淑妃所生，后来皇后诞下二皇子，长靖只是懿贵妃的养子，其生母是一个宫女，生下长靖没多久便去世了，被追封为李昭媛，然后，懿贵妃生下四皇子尤靖琪。此外，皇帝膝下还有两名公主，五公主是尤靖珊，生母是徐昭仪，六公主是尤靖瑶，生母是席昭容。宫人皆说皇帝最喜欢四皇子尤靖琪，甚至有意将帝位传于他。这个灵儿并不关心，不过灵儿知道，长靖真的是不被皇帝所喜爱。所有皇室子嗣姓名皆是从靖字辈，王字旁，只有长靖的名字，取得这么漫不经心。想必当年懿贵妃愿意抚养长靖，也只是因为自己多年无所出，所以才会抚养长靖，只是没想到抚养长靖没多久，懿贵妃便怀孕了。
　　长靖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难怪长靖的性子会成这样，就是知道自己不受宠，所以才会这样漫不经心。灵儿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眼就把长靖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灵儿看长靖对现状没有一点不满，所以灵儿也不愿意管，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便是了，等等过什么日子啊，灵儿忽然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