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4、第三章 大婚之日

　　午时，祥庆宫的正殿内。
　　宫人们正在忙碌着，捧着珍馐佳肴进殿内。北华皇帝已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边是皇后越氏，右手边则是懿贵妃，坐在懿贵妃身旁的是元淑妃。大皇子尤靖琰、二皇子尤靖琛、三皇子尤长靖、四皇子尤靖琪则是坐在皇帝的左手边，而西陵的祭司大人、大皇子宋云轩和银灵公主则是坐在皇帝的右手边。
　　灵儿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但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夫也会出席这个宴会，所以还是偷偷的张望着，三皇子是他了吧，看着真的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虽然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苍山上的星辰，像深海里的珍珠，仿佛可以摄住人的心神。
　　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裘国安挥手示意，舞姬们就进殿内表演，跳起舞来。
　　这时候，皇后娘娘开口了，“不知祭司大人对迎霞宫的布置可还满意？如果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吩咐下人便是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宫内一切都好。”
　　“关于婚礼的一切细节，缺了什么，也可以尽管吩咐。”
　　“谢皇后娘娘关心。”颜秋思起身弯腰致谢。
　　坐在另一边的长靖，其实也在偷偷地偷看灵儿，长得倒也不算丑，就是那一束银发，怎么看怎么奇怪……长靖曾听说，西陵的圣女都会什么法术，可以操控鬼魂，听着就怪邪乎的，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这种邪乎的法术。
　　宴席间，西陵的大皇子尤靖琰提议不如让在场的皇子舞剑助兴，皇帝闻言也是点头示意这个主意极好。元淑妃示意靖琰身先士卒，于是靖琰就提议自己先来舞剑，并且提议灵儿用音乐来助兴。幸好灵儿会弹琴，于是就从现场的乐师中借来一把琴，随意弹了一首乐曲。一曲舞罢，靖琰又提议让长靖出来舞一曲。
　　长靖也像以往一样，摆手推辞，“大皇兄，你不是不知道长靖不会舞刀弄剑，没想到今天，我竟是发现自己的音律也是一般啊，银灵公主弹奏的这一曲，那称得上天上无双，地上仅有。”
　　“三皇子莫要取笑我了。”灵儿掩面说道。虽然对于三皇子不学无术的事，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如今看来倒真的是草包一个啊。
　　午宴过后，皇后娘娘、懿贵妃、元淑妃、带着一众皇子，还有西陵的大皇子宋云轩和银灵公主一起去御花园赏花。此时正好是海棠盛开的季节，这满园的海棠随风飘荡，香气扑鼻。
　　按照北华的习俗，大婚前，单身男女是不能单独相处的。皇后娘娘的原意是带着一众小辈赏花，也好让两个快要成婚的皇子和公主见一面，说上几句话，只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瞧这满园海棠春色，要不就以‘海棠’为题，大家轮番作诗一首吧，如何呢？”元淑妃瞧着气氛不对，就开口提议。
　　“如是甚好，那就让长靖先来吧。”皇后说道，一副有意要看长靖出丑的样子。
　　长靖拱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母后，长靖不善诗词，实在是不想出丑。”
　　灵儿见状，却是心下一叹，原来自己嫁的真的是个草包！
　　“这样吗？那就下一个，谁来？”皇后示意二皇子接着。
　　“母后，儿臣来。”二皇子拱手作揖。紧接着，几位皇子都作诗一首颂海棠，最后只剩下了灵儿。灵儿低头闻了闻海棠的花香，然后吟诵道：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蓬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切混。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尝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升。
　　“好好好，没想到银灵公主也是才情横溢。”皇后娘娘称赞道。
　　此诗一出，倒是让长靖对灵儿另眼相看了，原本以为灵儿只是一个草包，没想到却也是才情兼备。
　　三天后就是长靖和灵儿大婚的日子。
　　同心殿被装点一新，内外四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迎霞宫也是张灯结彩，贴上了大红囍字。同时也按照西陵的习俗，柱子上挂上了黄色的祝福双喜结，房子的四角摆了花瓶，花瓶里插上了一束海芋花。海芋在西陵代表祝福和美好，也是西陵的国花，皇族的代表。正殿正中摆起祭坛，西陵的祭司颜秋思正在做准备，为灵儿举行祈福仪式。
　　灵儿的房间里。
　　香浮和香沉服侍灵儿穿上大红婚服，戴上凤冠，再细心为她整点妆容。“公主，你今天真漂亮！”
　　“还是有点不习惯，太红了。”西陵素称白衣民族，因为百姓皆喜爱白色，就连喜服，也是红白相配。灵儿看着镜中穿着大红喜服的自己，觉得自己很奇怪。
　　“灵儿，你以后嫁为人妻，凡事要多忍让。”宋云轩说道，然后握紧了灵儿的双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灵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公主，你先吃点东西吧，按照北华的习俗，你在午时后就不能进食了。”说完，香浮端来了一些点心和茉莉花茶。
　　巳时，西陵为新娘举行的传统的祈福仪式开始了。
　　颜秋思穿着一身白色的奇怪服饰，站在一座高大的白色神像面前，手持一个银色的带有铃铛的法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白衣的少女，一个手捧一盆清水，里面的水是西陵的圣湖——月湖银雪洞里的水。另一个手里捧着一束海芋花。
　　“大皇子，公主，仪式开始了。”颜秋思说道。
　　灵儿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诚心念咒。
　　颜秋思用手执起那束海芋花，用花去占花盆里的水，嘴里念起一段经文，然后说道：“为银灵公主举行的祈福仪式现在开始。”
　　接着，颜秋思手执沾满水的海芋花，把花清点在灵儿的头上，轻声念起那一段祝福词，“我以神之名，借助神之力，为我国的银灵公主祈福……”又念起一段咒语，不到顷刻，颜秋思手中的花泛起银色的光，他轻摇花儿，从花里散出的水和银色的光全部散落在灵儿的身上。
　　“愿神祝福银灵公主婚姻幸福，快乐精灵永伴……”
　　在颜秋思念过祝福词后，轮到云轩对灵儿进行祝福。
　　“愿天神保佑我的皇妹宋银灵，婚姻幸福美满，”大皇子停了一下，随后命香沉拿出一个锦盒，在灵儿面前打开，“这是父皇和母后送给你的礼物，雪灵珠项链。”雪灵珠是银雪洞中的珍珠蚌经过十年时间，才凝结而成一颗珍珠，珍珠在阳光下仔细看，可以看到珠子里有水在流动。
　　“谢谢大皇兄。”灵儿欣然接过锦盒。
　　“灵儿，”宋云轩扶起了灵儿，“这是水晶海芋，是我专门命人从南熙订做来送给你和你未来夫婿的。灵儿，皇兄真的舍不得你这么早嫁人啊！”
　　“皇兄，你……”灵儿忍俊不禁，然后接过礼物。
　　当然，一个公主的嫁妆不可能这么少的，还有云织锦缎百匹、紫檀五屏峰铜镜台、紫檀画玻璃五屏风、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海南东珠一盒，鎏金百子石榴翡翠发簪、流云百福玉如意一柄、赤金点翠镯一对、金鎏银点翠带宝石发钗、赤金点翠珍珠头面一副、景泰蓝红珊瑚头面一副……
　　午时，穿着大红婚服的长靖，骑着白马，带着聘礼，率领迎亲队伍，来到迎霞宫前迎接新娘，灵儿拜别了祭司大人和大皇兄，然后坐上了花轿。
　　除了聘礼，皇帝给长靖赏赐了九霄古琴、柯亭笛，给灵儿赏赐了湖珠一箱、赤金盘螭巊珞圈、碎花金湘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皇后给长靖赏赐了鼠皮披风，给灵儿赏赐了织锦皮毛斗篷。懿贵妃除了在聘礼上多花了心思外，还着意再给长靖和灵儿送了一双玉如意，一个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元淑妃送了一个粉彩大屏风，徐昭仪送了一个青花缠枝香炉，席昭容送了一樽送子玉观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太庙祈福。
　　申时，长靖领着灵儿到了同心殿，灵儿进了寝殿，到了酉时再行大礼。
　　入夜。同心殿正殿已经备好了宴席，准备宴请皇亲国戚，西陵使节团，朝中重臣。皇帝、皇后、懿贵妃已经坐在正殿里，大皇子靖琰、二皇子靖琛、四皇子靖琪、五公主靖珊、六公主靖瑶则是分别站在两旁。长靖和灵儿拿着一个由两条红色缎带连着的大红缎带花球，两人各拉着一端。在宫女的牵引下，两人进了正殿。接着，他们停下脚步，太监总管裘国安喊道：“一拜天地。”
　　长靖和灵儿转身面向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长靖和灵儿再转身向皇帝、皇后、懿贵妃一拜。
　　“夫妻交拜。”
　　长靖和灵儿交拜，这一生一世的承诺就此许下。之后，灵儿被送回寝殿里，长靖则留下来招呼客人。同心殿内宾客如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靖琪走向长靖，“恭喜皇兄，觅得如此佳人！”
　　“你也怪会取笑我！”长靖对这门婚事，说不上满意，更说不上乐意，只是让娶，娶了便是，不喜欢供着就是了，长靖散漫惯了，更喜欢跟坊间的伶人交往，因为更自由舒心。
　　不少人涌上来祝贺长靖，本来酒量不错的长靖在不停的劝酒攻势下，终于醉倒了，最后被小路子扶回新房。
　　长靖已经醉到连交杯酒都没法喝了，灵儿自己掀开头盖，走过去把长靖扶到床上，帮他脱掉鞋子，让香浮送上热水和毛巾。灵儿拿热毛巾给长靖擦脸，“居然喝得这么醉，臭死了！”
　　灵儿看着眼前的长靖，脸红红的，用手指戳了戳，肉肉的，睫毛好长，“新婚之夜，醉成这样真是……”
　　“……”长靖意识不清，口中念念有词。
　　“我才不要和醉鬼一起睡呢！”灵儿给长靖盖好被子，然后到梳妆台前解下头上的珠钗，手上的镯子，解开发髻，脱掉喜服，到塌子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