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13、第十三章 五公主与六公主（中）

　　皇帝这次着实被自己这个女儿气着了，看来是自己平时真的是太过骄纵这个女儿了，太阳穴附近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不远处传来了琴声和笛声的合奏，还伴随着歌声，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裘国安，这前面怎么传来了琴声和萧声？”
　　“启禀皇上，这前面就是席昭容的临华殿，许是那里传出来的。”
　　“过去瞧瞧！”
　　“摆驾……”
　　皇帝示意裘国安噤声，“安静过去，别扰了她们的兴致。”
　　临华殿花园的凉亭内。
　　月色下，席昭容正在抚琴。席昭容身穿一身青色的云锦衣衫，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插着夜明珠鎏金步摇，桌上焚着檀香，香气缭绕，让席昭容看起来温婉优雅，让皇帝想起了当年遇见她的时候。而她的贴身宫女绿芜正在吹笛，让人惊讶的是唱歌的竟然是靖瑶。靖瑶唱的是母妃教给她的家乡民谣，是一首水乡小调。靖瑶的歌声婉转悠扬，唱着歌的她不像平时那样唯唯诺诺，反而变得自信、从容。
　　“婉音，你的琴倒是一直都弹得这么好，靖瑶，朕怎么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呢？”婉音是席昭容的闺名，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她的闺名了，也很久没有来过她的临华殿。
　　“不知道陛下驾临，臣妾有失远迎。”席昭容马上行礼。
　　“靖瑶参见父皇。”靖瑶看见父皇就有点紧张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
　　“都起来吧！”皇帝坐到亭子里，席昭容和靖瑶也坐到了皇帝身旁。
　　桌子上除了放着乐器，还放了一些糕点，还有香炉，这香炉里的香炉不像是寻常宫中经常闻到的熏香，这糕点看起来也别致，有七层不同的颜色，摆放成鲜花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口。皇帝随手尝了一块，里面竟然有淡淡的花香。
　　“这糕点是谁做的，赏！”
　　“启禀父皇，是靖瑶做的。”靖瑶福身谢过父皇。
　　“噢，这是什么糕点？”
　　“父皇，是三皇嫂教靖瑶做的，今天靖瑶去三皇嫂宫里学的，这个叫千层糕，里面放了槐花蜜，所以尝起来会有蜂蜜花香的味道。”
　　“怎么你跟灵儿很熟络吗？”皇帝问靖瑶，可是靖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拉了拉自己母妃的袖子，让她来解释。
　　“靖瑶性子温吞，在宫里也没有同龄的朋友，臣妾和靖瑶在御花园散步见过灵儿几次，一来二去就熟络，靖瑶喜欢灵儿调制的香料，今晚点的这个熏香就是灵儿给的，说是有凝神静气，舒缓郁结的作用。”
　　皇帝闻着这香气，确实是沁人心脾，顿时觉得那头痛都减轻了几分。
　　席昭容自然知道今天皇宫发生的事，见皇帝这副样子，不用想也知道皇帝今天为了靖珊肯定生了好大的气，于是为皇帝按摩太阳穴，“陛下是累了吗？”
　　“今晚就在席昭容这里歇下吧！”皇帝吩咐裘国安，席昭容也挥手示意绿芜去准备。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再美艳的容颜也比不上温柔懂人心的性子能够安抚男人的心，就那么一夜之间，席昭容恢复荣宠，再度成为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一个月后，皇帝册封席昭容为席昭仪，位份上虽然并没有增进多少，但是现在席昭仪正受宠，倒也压过了徐昭仪半个头了。
　　母妃有了荣宠，靖瑶在宫里的地位也不一样了，宫里的太监奴婢见着了也不似从前那般无礼，倒也恭敬了许多。
　　这一天。
　　靖瑶约了灵儿一起去御花园练琴。当年席昭仪是凭借一手好琴艺获得皇帝的宠爱，席昭仪想把琴艺传授给自己的女儿，奈何靖瑶天分不佳，只能学一个皮毛，后来席昭仪就放弃了。就快到席昭仪的生辰了，靖瑶希望能学会古曲《百鸟朝凰》，哄哄自己的母妃，让她开心。而靖瑶这学琴的人选自然只能是灵儿了。
　　“靖瑶，你怎么会想到向我学琴呢？我的琴艺不如你的母妃啊，再说乐府里这么多琴师，你可以找他们啊。”
　　“我要是找乐府的琴师，我母妃肯定会知道，这样怎么给她惊喜呢？”
　　“行吧，既然你有心要学，那我教就是了，只是这首曲子对于你来说，还是太难了点。”
　　“那怎么办？还有一个月就到母妃的生日，我能学会吗？皇嫂你可得帮帮我。”
　　“要不换首曲子吧，《忆江南》怎么样？”灵儿知道席昭仪是生活在水乡边的人，这首水乡小调应该会更得席昭仪的心吧。
　　“那就听你的吧！”
　　自从那场风波之后，靖珊已经一个月没有出过门。虽然只是一个月的光景，但是外面仿佛已经变了天，母妃失宠，她也不再是最受父皇宠爱的女儿，席昭容变成了席昭仪，就连那个死丫头也夺去了父皇的宠爱。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宋银灵，要不是她多管闲事，现在她早就已经是沈夫人了。
　　这一天靖珊终于鼓起勇气，出门去御花园逛逛，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沁芳亭看到灵儿和靖瑶在练琴，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怒火彻底烧毁了靖珊的理智。
　　一个让她做不成沈夫人，另一个夺走了父皇的宠爱，今天，靖珊必须要出了这口恶气，给她们一点教训。
　　“皇嫂，练了很久了，要不我们起来散一下步吧！”其实也就不过练了半个时辰，不过靖瑶真的不喜欢练琴。
　　“好吧！”灵儿知道靖瑶不喜欢弹琴，也没练习多久就喊累了。
　　“既然你不喜欢弹琴，为什么不选择唱一首曲子给你母妃祝寿呢？你唱歌这么好听！”
　　“母妃说唱得再好也没用，终究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皇嫂你不知道吧，我母妃是乐府的□□出身，不像父皇的其他妃嫔，都是书香门第出身。我母妃因为她的出身，在宫中这么多年，人前人后，没少被人轻蔑耻笑。”
　　“别人看轻你，但是你绝对不能看轻你自己，你现在是北华的公主，你母妃是皇帝的妃嫔，都是身份贵重的人。”
　　靖瑶似懂非懂的，呆呆地看着灵儿
　　“你母妃现在恩宠正盛，你也很受父皇的宠爱，狐假虎威立一下威总懂吧。”灵儿挑了挑眉说道。
　　两个人往湖边走去，灵儿和靖瑶想喂锦鲤，靖瑶的贴身宫女紫萱去拿鱼粮，两个人在湖边看着一大群锦鲤游来游去、灵儿看着鱼群怔怔地发愣，这些鱼儿看似自由惬意，但其实无论它们怎么游都游不出这一方水池。在西陵，皇族和平民百姓之间的距离是很靠近的，每年的春秋二祭，更是举国同欢的大日子，人民可以一起在月湖边上跳舞唱歌喝酒。在西陵，灵儿可以自由地出宫去玩，她在宫外也有很多好朋友，她们可以一起唱歌跳舞。可是自从灵儿嫁到了北华，她就像那池里的锦鲤，她的自由就变得仅限于在这皇宫里了。
　　紫萱拿来了鱼粮，两个人在池边喂起了锦鲤。靖珊看到了两个人站在了池边，缓缓地走了过去，“三皇嫂！靖瑶！”然后假装脚下一滑，将灵儿和靖瑶一起推到了池里。
　　灵儿自小在沙漠地区长大，不谙水性，幸好靖瑶会游泳，马上拉着灵儿往池边游。岸上的太监和宫女都急成了一团，还是香浮沉稳，先把灵儿和靖瑶拉上岸后，送去了最近的凌香阁，太医已经在凌香阁待命了，凌香阁的厢房里已经烧起了炭火，整个屋子都暖和了，姜汤也已经熬上了。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然这么掉池里，肯定得感冒发烧。
　　靖珊假装很内疚，一直在屋子里紧张的来回踱步。
　　长靖知道灵儿掉水里，马上赶去凌香阁，看到灵儿除了浑身湿透，也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下来了。随后，皇帝、席昭仪和懿贵妃也赶到了凌香阁，看到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说了好一会儿安慰的话才离开。皇帝还要去议事，所以先行摆驾去议事堂，席昭仪则是带着靖瑶回宫，长靖也带着灵儿回宫。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了意外，包括灵儿和靖瑶，当然也就没有人责怪靖珊了。
　　灵儿回宫后就去休息了，香浮没有跟在一旁伺候，而是找到了长靖说了一件奇怪的事。
　　“殿下，你说那池子边既没有苔藓，路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摔倒，把我们公主和靖瑶公主推进池子呢？”
　　“你的意思是……”
　　“殿下，奴婢也只是猜测。”
　　“我知道了，这事你有对其他人说吗？”
　　“没有。”
　　“好好照顾灵儿。”
　　长靖再次回到出事的锦鲤池边，仔细查看了周围，确实没有苔藓一类的东西，而靖珊也确实有动机，那么就是靖珊故意的。长靖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