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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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时隔几日，崇安城内，坊间道内张灯结彩。
崔媛媛借着节日当头，邀请团聚的由头请来了崔思嘉。
可三人相聚，崔思嘉不似往日张狂，她本是不来的，只是挨不过崔媛媛三请四催。
来了之后再看到崔蓁蓁，用脚趾都能明白过来是鸿门宴。
可她极少发言，就算崔蓁蓁和崔媛媛含沙射影，旁敲侧击，她或者不言语或者转移话题。
饭后，三人在小院中，崔媛媛支人搭了炉子，搬来茶具和果子。
院子的槐树枝干上被初雪染上，在小院之外，挂成排的灯笼装点得甚是热闹，循着灯笼上去，一颗柿子树上挂着红彤彤的三个果，本是一棵树上的，孤零零地分在三个枝头之上。
“听他们说，凤仪元年的上元节，圣人在兴庆宫点大花灯，整个崇安城都为之轰动，可惜当时你还没出生呢，肯定比今年的过节氛围浓多了。”
“是啊，”崔蓁蓁笑了下，“这可是崇安，加上兴庆宫几近皇城，圣人与民同乐。现下这个光景，若是儿女在膝下还好些，偏晋王殿下前日里负荆请罪离了京。”
“是吗，”崔思嘉笑了下，“惹父母生气的孩子，不在膝下便也罢。”
“一家子至亲骨肉，何来这样的话。”
崔蓁蓁转过头看向崔思嘉，她知道对话有话想说，可心理那层障碍始终没有被攻破。
可崔蓁蓁这句话，加上那个不谙世事的眼神。
直接让崔思嘉嘴唇轻启，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端起了一碗茶吃了一口，可茱萸味道太冲，她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崔蓁蓁半蹲下，将手绢送到崔思佳嘴边，无意中摸到她泛凉的手，“姐姐冬日里穿得单薄，也不怕冻着。”
崔思嘉终于哽咽，一滴泪水滴到崔蓁蓁手背，崔蓁蓁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这么脆弱。
就像高傲的孔雀竟然将最难堪的一面展示出来。
她呜呜地道了句，“若是当日没来崇安多好。”
等院里积雪堆了些起来，崔媛媛恹恹起身，待她走后，崔思嘉起身，本想去客院里休息，看见屋中抱在一起烧起来的炭火，转过身一把握住崔蓁蓁的手，“蓁蓁，沈霁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这个时候让你走，你快走，回海右吧，把修景也带上。他在吏部门下，又是你亲哥，你交代不清楚的。”
“什么意思，三姐，你知道什么？”
“沈霁独木难支，腹背受敌了。”崔蓁蓁焦急地握着她的手，“他本想投诚公主，出卖晋王，可公主怎会信他，他现在进退维艰，无论春日来了是谁当家作主，都容不下这个奸佞的。何况他首鼠两端，左右逢源，现在被孤立在京，大势已去了。好在他肯放你走，你不用跟他同生共死。你就快走吧，天都要变了。”
崔思嘉咬了一下唇，“若说我容不下你，确实。不过问春的事，我多少有愧，可木已成舟。今日说到这儿，来日真乱起来各人顾各人的命罢了。若能回到一载之前，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踏进崇安城门。”
她转身走过，崔蓁蓁知道大事不妙。
可崇安城内，相王无兵权，诸皇子能在一日内抵京的也不多。
沈霁就算是被排挤，也不至于掉了脑袋。
可说来奇怪，晋王想来运筹帷幄，这次竟然走得这么干脆。
况他手中有实打实的兵权，若说储君之位，文韬武略，非他莫属。
偏偏不得圣心，如今诸皇子趁着圣人病重，都静观其变。
谁都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想着到御前打探消息，可四望里有交情的能近圣人的太少了。
及至上元，大雪初霁。
荣国府才得知消息，说圣人传了近臣右相入宫。
宵禁的鼓声敲响五十下时候，重华街上人马声响嘈杂，鸾铃声响震天。
坊门还未下钥，崔蓁蓁追着出去。
门外是一众身着铠甲的兵闪过。
她心道一声完了，数日忍住不回沈府此刻却是半刻也忍不得了。
说着就要往坊外去，被崔媛媛一把捞住。
“兵荒马乱的，直冲皇城了，你现在去哪儿。况且马上宵禁了，给我别动！”
“横竖都是一死，我要做个明白鬼。”
她毅然冲向沈府，可是外面已有重兵把守。
果然，果然。
沈霁和母亲。
这下全完了。
她躲在暗处看到一辆车被重甲士兵护送着缓缓而来，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身姿她很熟悉。
待看清一些之后，她迅速跑过去，一把抓住女子，被两个守卫拉开，那守卫直接抽出刀来。
“等一下。”
女子一把握住崔蓁蓁的手，“你是沈郎君家的……娘子？”
女子将慕篱撩起来，“我是萧婉。”
“王妃？”崔蓁蓁看了下四周，“这么说周围是晋王的人，王妃你带我去见晋王吧，我想知道现在沈霁……”
“沈郎君？他怎么了？”萧婉握住她的手，看了下四周，“先进去。”
两人进去之后，皇城的火燃烧起来，两人都顾不得说什么，各自担心各自的。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门口喧哗起来，两个女子都紧张异常。
所幸没什么异动，只守卫进来传话说，“晋王殿下来了。”
两人齐齐向大门处望去，在昏黄的灯光中，两个高大挺阔的男子从大门处迈进来，崔蓁蓁看着那张脸。
两人分别不过十日左右，她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沈霁！沈霁！”
她冲上前，一把窝进男人怀中。
沈霁显然不知道她在这儿，只微微蹙眉，“不是在荣国府？宵禁了乱跑？”
“沈霁沈霁，我担心你，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睡好觉了，……”崔蓁蓁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了一点距离。
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霁，发现他完好无损。
随后才想起向晋王行礼。
是夜，崔蓁蓁没有在正院。
上元夜，仿佛都有了写春天的气息。
崔蓁蓁本觉得寒冷的冬夜有了些暖意，待她迷迷糊糊之际，窗突然松动了，她惊醒，发现沈霁死皮烂脸地上了床。
“你干什么？”
“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崔蓁蓁将他往外推，“你现在可不是我夫君了。”
“还可以是。”
“我真瞧不上，是谁写的放妻书？”崔蓁蓁翻出荷包里的东西，“我可是随身带着。”
沈霁一把拿过来，直接撕得粉碎。
崔蓁蓁上手去抢，沈霁反手将崔蓁蓁的手抓住，放在胸口位置，“所幸有惊无险，不是让你走，怎么还在崇安？”
“你觉得我笨到看不出你的反常？”
“蓁蓁，蓁蓁，蓁蓁……”
沈霁一遍遍重复着女子的名字，“我曾经觉得我根本没想过我的生活会有光明，我从小就生活坎坷，当时娶你确实是有私心的，说起来很自私，就是为了逃避别人的眼线。可我没有办法，我好像陷进去了。可是我又没办法完全让你陪我承担所有的风险，我想保你平安，可是我吉凶未卜，这次连我自己都在局里，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受伤。要是我真的死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知道，我现在都知道了。”
“还生气吗？”
“还生气，”崔蓁蓁从床上跳下来，拿过来一个斗篷，“那个……笔墨伺候。”
“十年衣粮，便献柔仪。”崔蓁蓁重复这句话，“这话我可记着呢！”
“然后呢？”沈霁抱住她的腰，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要写回来，我要写二十年。”
“二十年，你写一百年都可以。”
沈霁将笔递到她手里，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一百年？休想了！一百年就不是泄愤了，就是祝福了。”
崔蓁蓁抽掉沈霁的腰带，遮住他的眼睛。
待沈霁忍不住扯开腰带，吻住崔蓁蓁的脸颊时，眼睛的余光扫到。
百年好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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