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心似玉-南宫》独孤长影

5、第5章

　　翌日，桓天祐被窗外射进来的强光刺醒了，他本来想翻个身继续睡，却看到窗前站着一个淡粉的身影，便拂去了装睡的念头。

　　“素素，原来是你开的窗，又不让人睡个安心觉。”桓天祐并未起身，只是慵懒地揉了揉睡眼。

　　身着粉衣的少女嗔笑道：“二哥，你还想着睡觉。爹爹都被你气坏了，昨夜中秋我和爹爹都在等你回来一起过节，一直等你到亥时末，派出去的人去了一拨又一拨，还不见你回，爹爹便令我回房歇息了。当时我若在也好拦住你，省得你一回来就说些胡话气到爹爹。”说着，便走到桌案旁拿起那把雕花白瓷小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桓天祐，这时他不得不支起半个身子接过茶杯，顺势一饮而尽。

　　素素看他喝完茶，便对着门外道：“小芮小蜻，公子起身了，你们进来帮他更衣吧。”说着，便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两个伶俐丫头便一溜烟闪进了门内。

　　小芮正待关门给公子更衣，素素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对了，二哥，更完衣别忘了一起来用午膳，我和爹爹都在，就当你赔我们的团圆饭啦。”

　　桓天祐听到这儿不觉按了按头，他向来不听温国公的话，但妹妹素素却是父亲手中的撒手锏。

　　这次虽说是吃饭，其实是在谈话。上一次父子二人一起吃饭还是年三十的时候了，当时父子二人无言，只有素素一直在给两人夹菜，说说笑笑企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父亲有话要对哥哥说，素素便一直低头吃饭，并不多言。

　　温国公一直未举著，期间只有桓天祐和素素微弱的咀嚼声，二人吃得都很安静。素素因为是大家闺秀自然吃得小心仔细，而桓天祐却是在家并无甚胃口，只是为了陪妹妹来了却这趟差事，故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温国公终于决定开口了，“你早已及冠，朝廷里得太后、陛下恩泽，也为你谋得个礼部侍郎的差事，我看你也是任性而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去。太后前几日和我提起了你与长宁郡主的婚事，并问起了你的近况，我想你那些荒唐事也不至于传入深宫太后耳中，只说你年少身边还缺一个人时常提点罢了。”

　　见桓天祐并未接话，温国公继续徐徐道：“南宫侯府三年丧期已过，我想也是时候把你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你好生准备一下，过两日我便带你去南宫侯府拜访。”

　　这时桓天祐终于发出一声冷笑：“哼，我现在每天过得逍遥自在，何必娶尊大佛供家里！您若是不待见我，以后我在外置个别院，省得您逢年过节还牵挂我，我可担待不起！”

　　这冷嘲热讽的话像桶滚油顿时把温国公昨夜压抑的怒火又腾地点着了，他一掌拍在了桌上，面前的空碗也跟着颤抖起来。

　　素素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放下筷子。一边起身为温国公抚那气得起起伏伏的后背，一边对着桓天祐劝解道：“二哥，爹爹是好意，你干嘛尽往爹爹心头捅刀子，你便听爹爹的吩咐又如何。”说完，眼中打滚的泪珠便要夺眶而出。

　　桓天祐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徒劳无益，扔下筷子便夺门而去。素素正想追上去，温国公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另有打算，拉住素素的衣袖道：“算了，这个孽子，先随他去吧。”

　　南宫府内，怀璧正在打量着眼前少年打扮的两人。腰间配剑的怀瑾是她外出时一贯的墨色长裳，另一个怀中抱着一把油纸伞一身小厮打扮的便是木槿了。

　　怀瑾一贯如此出门，觉得这身装束绝无差池，“哥哥，我这身打扮没问题吧，我们走官道，再加上我这把佩剑，小毛贼不敢近身。你在家放一万个心便是。”木槿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附和。

　　怀瑾也和他学过几年剑法，只不过母亲去世后，他便不问世事，连剑法也抛了。平日里见妹妹在院中练剑，那剑法倒也是日益精进了。

　　怀璧端详了两人一番，对着怀瑾摇了摇头，“虽是男子装束，不易被人识破了，但你一看就是平日娇生惯养的世家子，若有人再与你多套两句近乎，你这唇红齿白的也难免让人生疑。”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瓷瓶，“这是我跟乘风道长一起学炼丹时，偶然间炼制出的乌肌丸，虽说当时没什么用，不过我看现在用在你身上正好。”

　　怀瑾好奇地接过小瓷瓶，打开木塞，往手心里一倒，几粒圆圆的黑色丸子便在掌心中打了一个转，凑到鼻尖一嗅，并无甚味道。

　　怀瑾皱着鼻子道：“不会是要我吃你和那疯道长炼制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吧，这药丸乌漆漆黑溜溜的，我真怕他背着你偷偷掺了搓脚泥！”

　　怀璧看妹妹如此嫌弃也并不恼，耐心地道：“这个乌肌丸，可不是用来吃的，要说它的妙用也不大。你只用把它化入水中，用它沐浴后肌肤便会变黑一些，别人也不容易对你起疑。就算平日用清水清洗，肤色也不会改变。”

　　怀瑾还未开口，木槿便先着急起来了，“侯爷，用了这乌肌丸洗也洗不掉，那郡主是万万不能用的。”

　　怀璧看着妹妹将掌中的几颗药丸就势装回了瓶中，欲递还给他，真是哭笑不得，“我的好妹妹，你们女儿家把容貌看得是一等一的重要，我怎么会害你？我这里有乌肌丸，自然也有能让你恢复如初的清肌丸，只不过你出门后并不需要，等你回来后我再给你吧。”

　　听到这儿，怀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放心地收下了这个小药瓶。

　　怀璧正色道：“你们明早出门，就不用来向我辞行了，另外天气逐渐寒凉，出门多添些衣物。府里有乔婶和子苏打理，不用挂念。府中若有其他事，我也会自行处置，你们也不用担心。倒是你们二人，外出多加小心，若是断了胳膊少了腿，以后就别指望我通融放你们出门了。”

　　这主仆二人自然忙不迭地点头一一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