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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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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这主仆二人各斗罗着披风便骑着头天备好的马驹,向西北方向打马而去。
晌午刚过没多久,怀璧照例坐在正厅的卧榻上,手里拿着书随意翻动着,其时正待昏昏欲睡。
这时管事递上一张拜帖送了进来,伺立一侧的子苏小心接过看了名帖后,惊讶地禀道,“侯爷,是温国公的拜帖,他和桓公子一起来的。”
“哦?这可真是稀客,父子两人竟还一起登门,想必是为婚事而来。”怀璧下得榻来,整肃衣装,继续道,“冯伯,将人请进来吧。”
怀璧转身向子苏叮嘱道,“子苏,就由你来奉茶吧,来者不善,你也盯仔细了。”
温国公父子在管事的引领下一同到了前厅,怀璧已恭肃地立在了门厅口,见二人被引进门来便拱手迎了上去,“温国公桓公子,你们二位可是稀客,快请上坐。子苏,快奉茶。只是不知桓公子为何如此打扮?”
原来,跟着温国公进来的那人,大白天却穿一件黑色斗篷,整张脸也掩在了帽兜和围脖之中,此刻却不时发出几声细微低沉的咳嗽声。
温国公拱手回礼歉意地道:“犬子天祐前几日中秋佳节赏月时不慎感染了风寒,我偶然间向他提起要来贵府拜访,没想到他不顾病体,执意要下床和我前来。因为大夫嘱咐不可再着风,故只能如此打扮,又因风寒嗓子不宜说话,还望长亭侯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啊!”
怀璧将两人一边引去上座,一边道,“温国公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您和桓兄今日能来,敝舍只觉蓬荜生辉。”
这时子苏已将三盏新泡好的翠隽奉上,之后便伺立在怀璧身后。
温国公落坐时注意到了怀璧桌上的书,感叹道,“没想到贤侄如此好学,要是犬子能有你一半刻苦,我这个老父也不必如此操心了。”
怀璧笑着拿起那册书扬了扬,“国公不要取笑我了,我只不过闲来无事翻翻《庄子》、《逍遥游》,很是羡慕书中‘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的境界罢了。令公子可是要出相入仕的大佐之才,万万不可学我。”
温国公笑了笑,“贤侄谦虚了。”言罢,端起那盅香茗撇开浮茶慢慢地啜饮起来。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老庄之学。这时,坐在一旁的黑色斗篷人影微微轻咳了几声。
怀璧关切地问,“桓兄,要不要喝点茶润下嗓子?”
那斗篷下立时伸出了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不用。
温国公也附言道,“贤侄不用担心犬子,他只是喉咙略有不适罢了。”他微微顿了顿,继续道,“犬子不过是久未过府拜访,今日一同前来,是想顺便问候一下长宁郡主可好。他们二人毕竟由先皇赐婚有婚约在身,如今二人正当适龄,也正好趁今日过府商量一下,我们也好准备好三媒六聘,好把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
听到温国公这开门见山的话,怀璧略一沉吟,约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幽幽地道,“舍妹贪玩,不巧已出府门去了,估计没有月余也不会归家,否则也好让她出来见过温国公和桓兄。”
一旁的子苏听到这话马上向怀璧投去了一抹惊疑的目光,不过这目光转瞬即逝,很快她便仍像刚才那样虚虚地望向了光洁的地面。
温国公不觉脸色沉了一沉,毕竟宦海沉浮多年,很快便恢复如初,仍笑道,“犬子也爱游山玩水,若他们二人结为琴瑟,便也是一对山水间的神仙眷侣,乃是天作之合了。”
话到此处,怀璧直言道,“不如等舍妹回府,相信那时桓兄的病情也好转了,到时候还请桓兄过府一趟,两人也好熟悉熟悉,我和国公您也好筹备婚事了。”
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温国公也算得到南宫家的准信了,和怀璧又你来我往客气了几句,便带着身旁的桓公子告辞了。
待两人离开,一旁的子苏已忍不住开口问道,“侯爷,温国公问起郡主,您何不直接推说郡主病了,不方便见客。又何必把郡主出远门的事告诉温国公和桓公子呢?”
怀璧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既然他们家的桓二公子可以整天在外花天酒地,我们侯府的郡主为何就不能驰骋天地间?”
子苏好奇地继续问,“那侯爷是想让温国公出面主动去向太后解除婚约?”
怀璧望着门外,“就这么点儿事让温国公主动去退婚怕是不太可能,但我看要结成这门婚事也不太容易吧。”还未等子苏继续发问,怀璧接着道,“要是这桓二公子肯乖乖听温国公的话,我想温国公也不至于让这桓三小姐出面一起来探问婚事了。”
子苏都糊涂了,掩住嘴尽量没让声音呼出来,“桓三小姐?”待声音平缓后,子苏继续问道,“侯爷,您说刚刚跟温国公一起来的桓二公子竟是桓三小姐假扮的?”
怀璧用食指轻轻地沿杯沿转动,“那人虽穿斗篷不说话,不辨身形也不辨声音,但那只手却是女子的手,如果我没估摸错,年纪便与你不相上下,能和温国公一起前来为桓二公子的终身大事操心的人,除了是桓三小姐桓素素外,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人了。”
子苏听着怀璧这头头是道的分析,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眼中更多了几分钦佩和仰慕,“侯爷,那如您所说,到时候就算郡主回府,温国公也不见得能把那正牌的桓二公子带来商议婚事,婚事也就可一拖再拖了。反正侯爷今天也表了联姻的诚意,之后如何便看他们的了。”
怀璧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又继续翻他的书了。
温国公府上,素素早已除去了那件黑衣斗篷,露出了她姣好的面容。她不无担忧地道,“爹爹,今日我假扮哥哥前去南宫侯府拜访,骗得过初一骗不过十五啊,到时候提亲、成亲总不可能还让我假扮了去吧?”
温国公显然是累了,此刻正坐在正位上闭目养神,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门亲事是一定要结的,如果他不听我的话,我便只能请太后直接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