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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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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的一丝残缺弥缝上,盈满的月轮终于挂上了中天。
前院的大香案上已经摆满了枣泥馅月饼、红枣、李子、甜瓜等一应物品。由于是中秋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再加上怀璧不喜欢太过于热闹喧嚣,今晚便让管事和其他仆役丫鬟都回家过节去了。
此刻,香案上红烛高燃,怀璧领着怀瑾、乔婶、木槿和子苏几人一块祭拜月亮。祭毕,几个人便于离香案后几步之遥的桌案落座,开始品酒赏月。
怀璧作为南宫家府君,举起斟满的酒盏向众人敬了一杯,“今日中秋佳节,我满饮此杯,祝府上诸位诸事如意顺遂。”说毕,便一饮而尽。
其余众女眷都端起酒盏掩袖啜饮。
怀瑾掩袖笑道:“哥哥真是越发老成了。以前云阳和我们一起过节的时候,你可都不是这样的。”
提起云阳,乔婶她们都了然会意。云阳县主和侯爷、郡主是自小的玩伴,因患有气疾从小体弱多病,三年前其父昌乐伯带着她回家乡云州养病,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三年。虽然郡主和云阳县主之间常有书信往来,但毕竟几年未见,在此佳节,不觉又牵动了几分挂念。
怀璧举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将酒盏放置在了桌案上。他故作嗔怪地说:“你这丫头,好端端地提起云阳做什么。你若是想她了,我倒是可以准你几日假,让你去探望她。”
从京都前往云州,路程来回约月余,岂是几日可以到的。怀瑾这段时间确实因为恼人的婚事而心情烦闷,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如果这趟出行得以前往云州去看望好友,便又是遂了她的心愿。
怀瑾抑不住兴奋的心情,“那就多谢哥哥了,你放心,我出门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关键是绝不惹事。”说完,便狡黠一笑。
“郡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这次郡主要出门,木槿可绝不想再错过出门放风的机会了,若不带她,她可要撒泼耍赖了,说完,她便可怜巴巴地望向了上座的怀璧,又转头望向了怀瑾。
因为这趟出远门怀瑾身边也确实需要人照顾,怀璧也便顺势点头应允了。
看到怀瑾和木槿如愿以偿的样子,怀璧起身道:“你们继续赏月,我也要去拜祭拜祭我的道家三清去了。哪日你们要是决定出发了,出门前别忘了让我检查下你们的行装,这样我才好安心让你们出门。”
大家都知道她们的这位侯爷深居简出多年,承袭侯位后既不愿驰骋疆场,也不愿涉及朝政之事,只愿在侯府做一个闲散清贵的王爷,时间都打发在拜佛抄经、看书炼丹上了。听他这样说,众人便都不挽留,随他去了。
怀瑾和木槿还沉浸在出门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子苏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黯然的神色。
倒是乔婶拿起一片甜瓜递给子苏,关心地道:“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满桌的东西就不见你动,来,尝尝这瓜。”
木瑾笑道:“这瓜再甜也甜不了子苏姐姐的心。刚刚向月神许愿,我可是知道子苏许了什么了。”
子苏手里拿着刚刚乔婶递过来的甜瓜,假装嗔道,“你这丫头,不就一块甜瓜嘛,至于要来埋汰我吗?你不刚刚才得了出门的好事。”说完,便作势要将甜瓜递过去。
乔婶按回了子苏的手,“别理木槿那丫头,快吃吧。”
木槿和子苏日夜相对,自然更了解子苏的心思,她插言囔道:“还不是你想在府里守着侯爷,不愿出门罢了。”
子苏闻言,顿时羞红了脸。
乔婶赶紧戳了戳木槿,圆场道:“你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了,你看子苏听了都臊得慌,以后少有的没的,你贪玩要跟着出门照顾郡主,可我年纪大了,还得管府里上下一干老小,子苏留下来陪我一起打理府里,伺候好侯爷也是应该的。”
木槿自知刚刚嘴快,便低头小声嘟囔道:“这里也没有其他外人,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怀瑾听了这么一会儿,心中也了然了,接言道:“乔婶你也别怪木槿了,她随口那么一说,其实她也知道,你老和子苏留府里都是为了照顾好哥哥而已。”
子苏松开了刚刚紧咬的下唇,那抹红春胭脂的甜香味便在她的舌尖弥漫开来。
她默默想道,是啊,她在祈盼什么呢,那个人并没有多回望过她一眼,她只是府里和侯爷、郡主更贴心的随伺丫鬟而已,只要伺候好他们就是尽了本分了,还敢再做他想吗?
月轮已过中天,深夜秋蝉的鸣叫乍隐乍现,温国公府上下还一片灯火通明。
中秋家宴筵席早已撤下,此刻院中、正堂灯烛高举,温国公负手立于前院,抬着头仿佛在赏月。只有伺立一旁的贴身管家桓忠知道,主子哪里是在赏月,分明是在等人。
约过了半柱香时间,一个小厮跑进了府门,俯身行礼禀道:“禀老爷,公子正在解语斋饮酒,说什么也不回来。”
温国公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年曾征战沙场,风霜刀剑在他的额头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他厉声道:“什么?刚刚还在百花楼,现在又在解语斋,平时他这样也就算了,今夜中秋佳节竟还如此放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公子不回来绑也给我绑回来吗?”
这是今天派出去的第五批小厮,每次寻访到公子的所在之处,这些小厮都派一人先回来禀报温国公,并不敢妄动。
一旁的桓忠知道今晚国公是真的动怒了,便对小厮吩咐道:“听到没有,今晚一定要把公子带回来,不然你们也别再回来跟前晃悠了!”
这小厮知道今晚是糊弄不过去了,要是不得罪公子他就得没了饭碗,便急急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应了声“是”,回转身便欲跑出门去。
这时,门外一个声音响起,“也不用派什么人来绑我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时一个身披鹤氅的男子步履不稳地跨进了院门,此时虽不是严冬,但他此身打扮却显得一身珠玉贵气,后面跟着跑进一众战战兢兢的小厮。
桓忠赶紧迎上前去欲扶住醉醺醺的公子,却被他一把拂开迎来的双手。更要命的是,公子见到前院站着的温国公,别说请安,竟像没看见似的,便径直过去。
一直隐而不发的温国公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喝道,“站住!”说着转身看着走到身侧两步之遥的桓天祐,怒道:“你我父子久未谋面,你是不是连请安之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桓天祐踉跄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转过身对着温国公。这时,温国公才看到他手中竟还拿着一壶酒,脸色一沉,正欲继续发作,没想到对面这张醉得酡红的脸却粲然一笑,“请安之礼?待我明日去到解语斋请教下无忧姑娘吧。”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
桓忠和众小厮一干人等惊得七手八脚地去抬这位公子进到他的后院卧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