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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雪 谢聿珩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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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便利店,梁祺然率先对昨晚的事再次表达抱歉。
“没事。”盛夏说,“你已经付了对应的酬劳。”
言外之意就是两清,她拿钱办事,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相关。
梁祺然有些意外的怔了下,再次为自己的精明决策点赞。
他就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非常准!
“避免昨天晚上的事发生,钥匙我给你一把,到点你准时锁门下班。”
盛夏点了点头,收下玻璃柜台上的钥匙,“账目对得上吗?”
梁祺然“啊”了声,“应该没问题...吧。”
之前都是他一个人,也没仔细核对过账目,也没计算过到底盈利多少,有时候想起来看一眼电子账单,收入小于支出也没在意。
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个店挣什么钱。
盛夏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但还是将账目单递给他看,“这是昨天的账目,你可以核对一点对不对得上,我看到店里有记账本,后面每天我都会记账,确认没问题麻烦你签个字,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遇到认真上班的了。”
当面清点昨天账目,签完字后,梁祺然拿出手机就给谢聿珩发微信,“她专业得显得我这个老板很不靠谱。”
谢聿珩回了条语音,语气散漫,“恭喜你,终于认清自己了。”
梁祺然开的扬声器模式,清朗的声音通过无线电落进盛夏耳朵,他声音有些哑,气息也有些喘,像是刚运动结束,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多了一股坏劲。
盛夏整理酸奶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将同一个口味的酸奶摆成竖排,其他口味依次排序,方便客人找寻自己想要的。
等整理完酸奶,发现梁祺然已经离开。
今天并不比昨天轻松,虽不像昨天高峰期那样客人排队结账,但陆陆续续一直不断。
“拿包烟。”
略粗旷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槟榔和长久吸烟的味道。
盛夏头也没抬,“要哪种烟?”
面前的人“哟”了声,“新来的妹妹声音这么好听。”
盛夏恍若没听见他这句话,又问了遍,“要什么烟?”
“妹妹你推荐我抽哪种我就抽哪种。”盛夏能感觉到在说话时他又凑近了些,“妹妹怎么一直低着头啊,大方点,让哥哥看看你漂亮不漂亮。”
盛夏躲开他尾指留着长指甲的手,抬眼,面无表情地提醒,“头顶就是监控。”
“有监控怎么了?我对你做什么了吗?什么也没做啊。”男人一脸无辜,一双眼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昨天听说这便利店来了个好看的妹子,我还心想多好看,早知道妹妹你这么漂亮,我昨天就来了。”
他毫不掩饰的□□让盛夏生理不适,她没接这句话,又重复问了一遍,“要什么烟?”
男人穿着黑色短袖,头发乱得像鸡窝,说话时露出的牙齿发黄,脸上不规律的布满扣掉痘后的印记。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像没听到她的话,上身趴在柜台上,“在京大读书吗?我在京大也有认识的人,以后我罩你。”
盛夏没搭理他,接过后面一位递来的水,扫码结账。
“妹妹怎么不说话?我真认识京大的人。”男人不依不饶,“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店门关了,不准你做生意。”
说着,他真的转身把玻璃门关上,对要进来的客人挥手,表示不营业。
盛夏手在身侧握成拳,胸口起伏着,掌心出了一层汗,“你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吗?”盛夏问。
“当然。”男人说。
“盛春。”她半真半假报了个名字,“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Of course。”男人打了个响指,自以为很帅的说了句英文,“一会儿再来找你玩。”
看见男人转身,盛夏刚要松口气但下一秒男人又转回来,“一会儿到了。”
盛夏没想到他如此难打发,大脑有些空白,看见门口有人停留,似乎好奇,盛夏求助的期盼的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走进店里。
但他们只看了两眼,一脸了然的笑着走开,仿佛对此见怪不怪。
盛夏一颗心跌回去,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人有义务管别人的闲事。
“加个微信,以后有时候哥哥带你去玩。”男人说,“这京市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成天到晚坐在教室读书和在这里打工有什么意思,哥带你去见见世面,到时候叫上你的小姐妹一起。”
盛夏大脑像起锈了轮轴,缓慢的运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将面前这个人赶走,胃部一阵痉挛,肚子也开始痛。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这两下让盛夏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拨 110,“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呗,我一没偷二没抢的,三也没对你动手动脚的,警察来了也把我没办法。”男人满脸无所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盛夏握手机的手收紧,胸口好像被人用淤泥塞住,喘不过气来,肚子的痛感越来越重,像有一只手捏住肠胃,在里面翻搅。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机车的轰鸣像乍响在耳边的惊雷,盛夏望过去,谢聿珩将车停在路边,边摘头盔边朝店里走。
盛夏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女生自卫小妙招,其中有一条是假装自己有男朋友。
原话是—
“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一旦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强,自然就会识相的滚了。”
盛夏看着谢聿珩已经迈上台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你问我男朋友同不同意给。”
男人顺着她视线看去,在瞧见谢聿珩时面色变了变,一双眼上下打量着,似在比较自己和谢聿珩的差距。
首先身高就差了一大截,更不提那辆一看就昂贵的机车。
“有男朋友不早说。”男人有些扫兴,面色不爽的看了盛夏一眼,“拿包荷花,十块钱那种。”
盛夏从最底下拿了烟给他,男人边扫码边抱怨,“耽误我半天时间,女的就是麻烦,话都说不清楚。”
盛夏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看着男人付款出去。
在门口他和谢聿珩打了个照面,近距离的比较男人刚到谢聿珩肩膀,男人主动绕了路,头也不回的离开。
盛夏重重松了口气,后退半步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心跳加快,后背也出了一层汗,胃部升起一阵恶心。
她捂住嘴,匆忙跑到洗手台。
刚推门进来的谢聿珩眉骨有些意外的抬了下,低嗤一声。
盛夏吐出酸水,双手捧冷水洗脸,眼前却不断浮现刚刚男人那张脸,还有那句“我对你动手动脚了吗?”
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干了。
谎言总有戳穿的一天,今天的男人是第一个,但也许不是最后一个。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仿若女鬼的样子,扯了纸巾擦掉脸上的水,那股后怕的战兢像一张网将她缠绕。
泪失禁的眼泪仿佛擦不断,但谢聿珩还在外面,自己刚刚忽然跑进来的动作在他眼里恐怕像个疯子。
盛夏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快速的调整状态,确认不会再掉眼泪,转身出去。
谢聿珩正从冰柜里拿水,见她出来轻飘飘地看过来一眼,盛夏感觉到谢聿珩视线在自己身上有所停留,低头,快步走到收银台。
他拿的还是白色包装的苏打水,盛夏看着他将手机屏幕倒转,声音很轻,“对不起。”
“叮—”地一声。
付款成功。
谢聿珩没明白她忽然的道歉:“什么?”
“我刚刚身体有些不舒服。”盛夏抬头直视他的眼,“不是故意在你进来的时候跑走的。”
她双眼有些红肿,说话时还隐隐带有鼻音,因为紧张垂着的手捏住衣角,怯怯又害怕的,勇敢的看着他。
谢聿珩眉心猛跳了下,那股熟悉感又来了。
“我中午没吃饭,有点反胃了,所以没忍住。”见他不说话,盛夏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忍不住继续解释,“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可以用我的奖学金发誓。”
“这么狠?用奖学金发誓。”谢聿珩低笑一声,“有也无所谓。”
“没有!”她斩钉截铁的,肯定的。
谢聿珩眼睑微动,收回手的同时从货架上拿了个面包递过去,“先垫着。”
盛夏“啊”了声,看了眼上面的价格。
12 块。
太贵了。
“梁祺然请客。”看出她的犹豫,谢聿珩补了句,唇角微勾,“你要不干了,这店就垮了。”
话虽这么说,但盛夏还是自己付了钱。
谢聿珩“啧”了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在旁边凳子坐下。
他就坐在斜对面,距离自己不过三步的距离,盛夏吃得有些拘束,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半天都没咬到里面的馅,另一只手时不时用纸巾擦一下嘴角,确认没有碎屑沾上。
被推出包装袋的部分吃完,盛夏将剩下部分推上来,拧开早上接满水的水壶,弹起塑料吸管,尝试的喝了一小口。
确认温度合适,又接连喝了好几口,空荡的胃和干涸的喉咙终于好受,按回吸管时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发现谢聿珩正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