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温存 ...
-
夜幕降临,一大早入宫的周煜还没有回来,料想他这位摄政王杂事繁多,陆谨知也没当回事。
白日她已将府中打探了大概,其余的事不急。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王妃,王爷叫属下接您入宫。”
门外是摘星的声音,陆谨知隔着房门问,“这个时辰入宫做什么?”
“回王妃,除夕将至,摄政王在宫中设宴招待众臣,您作为王妃理应一同出席。”
“我知道了。”
陆谨知招呼月季晚樱过来梳妆,既是宫宴,自当穿宫服。自大征亡国那日,陆谨知再未如此盛装打扮过。昨日大婚除外。
“王妃,该启程了。”月季的话将陆谨知的心绪唤回来。
镜中人已装点完毕,明艳动人,阮拂宁与陆谨知原本的面貌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眸子,有很多次照镜子陆谨知都误以为她还活着。
出了王府,马车拐上一条繁华的街市,花灯点点,恍如白昼。街上行人三两成行,有说有笑,一派盛世和平的景象。
百姓纵使是畏惧摄政王周煜,又不得不认可他掌权之下的安乐太平。
“王妃,到了。”摘星禀报道,掀开马车帘子。
已至宫门口,陆谨知下了车随他一同进宫。
不过短短三四日,宫里已换上新装,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颇有除夕将至的氛围。
摘星带陆谨知去了宴会厅隔壁的偏殿,那里有一处卧房,听摘星说是摄政王休憩的地方。
此刻,周煜并不在这。
“王妃稍等,属下这就去请王爷过来。”
“不急,莫要叨扰到王爷。”
方才入宫之时陆续见有朝廷命妇进宫,想来宴会还没开始,周煜正忙,再者,陆谨知并不十分想见他。
宫服繁琐,头上的珠宝玉簪亦有若千斤,摘星退下之后,陆谨知就靠在卧房里的软榻上小憩。
吱呀一声,门开了,白衣男子贸然闯入,见里面有人愣了片刻,陆谨知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到,忙不迭地坐直了身子,这才看清来人是谢昭。
“谢公子不是回山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听说这里是阿煜的卧房,外面没瞧见他,还以为他会在这。”
谢昭今日的一身装扮是用心打理过的,腰间冠玉,举止略显拘谨,不似大婚那日所见那般洒脱。
“王爷大致有事在忙,谢公子不妨坐下稍等片刻。”陆谨知随意指了下不远处的八仙桌旁的椅子。
本以为谢昭会主动退出去,不曾想他竟当真进来了,旁若无人地坐了过去。
顾虑到此时的身份,陆谨知不好继续随意瘫软在榻上。
室内的二人坐姿笔直,与宫中守卫有一拼。
大抵是觉得不自在,谢昭清咳了一声,缓缓开口:“早前听家师提起王妃身子不大好,近日可是好多了?”
“松竹先生医术高明,早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谢昭应是个坐不住的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站了起来,在房内踱着步,“山中野惯了,乍然入宫,不大适应。”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笑意。
“谢公子不必拘谨,我也不喜规矩繁琐。”前世陆谨知身为嫡长公主,处处被嬷嬷教导,重生一世之后,她更喜欢无拘无束。
谢昭是松竹先生的弟子,想来应不乏丹药在身,陆谨知眸光微动,心下有了主意。
“近来夜间总是睡不着,不知谢公子身上可有助眠的丹药?”
“巧了。”谢昭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原本今日进宫没打算带这些,奈何最近着实精神不济,这是师父下山前赠与的,有安神功效。”
陆谨知起身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瓷瓶,“多谢公子。谢公子是有什么烦恼吗?”
谢昭赧然,“不过是家父想我早日成家,而我只想沉溺山水逍遥自在罢了。”
“长辈总是如此,谢公子何不遵从本心。”
人活一世,最可悲的便是不能遵循自己的意愿去活,前世她作为嫡长公主没得选,这一世又被仇恨所左右,注定不会自由。
“何为本心?你二人好生热闹。”周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衫,只嘴唇微白,面色略有几分疲惫。
谢昭匆忙迎过去,“等你好一阵了,阿煜这是……”
他伸手欲探向周煜的脉搏,被周煜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无碍,宫中琐事操劳,歇息片刻就好了。”
陆谨知趁机将瓷瓶塞进袖袋,仍站在原地未动。
周煜的眸子扫向陆谨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对伫立在一旁的谢昭道:“你昨日说要回山,今夜怎会出现在这?”
“别提了,你也知道我爹固执,还未来得及出城就被他派人捉回丞相府。”谢昭单手扶额,甚是头疼。
陆谨知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丞相府,谢昭是谢丞相的儿子,夺月说周煜与谢丞相不对付,却与他这儿子关系密切。
“宫宴快开始了,别让谢相久等。”周煜似乎急于赶他走。
谢昭颇为不愿,斜睨了一眼陆谨知,眼中带笑,“新婚燕尔,是我不解风情了。”
说罢,人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陆谨知本面无表情看二人互动,被谢昭那么说之后,也作势要走,“既然宴会要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刚至周煜身侧,倏地被他捉住手腕,“不急,我与王妃一日未见,理应温存片刻。”
温存?陆谨知以为是听错了,周煜却牵着她回榻上落坐,顺势将她圈禁于怀中,后背是他宽厚的胸膛,他的下颚抵在她肩上,那双手如绳索落在她的腰间。
陆谨知将将回神,微侧头不解地看向他,“王爷这是做什么?”
二人本就靠的极近,这一侧头,几乎近在咫尺。
周煜的眸子落在她的唇上,红而不艳,像红透的果子,很想咬上一口。今夜她这一身端庄典雅,倒真有几分王妃的架势。
“本王抱自己的王妃,还能做什么?”他薄唇微启,原本劳神一日,已体力不支,阵阵痛感侵蚀,才抱她这么一会儿,那痛感就奇异般的消失了,比良药可口,堪称世间希宝。
他的气息就在耳畔,陆谨知被吹的心痒,回过头,微微避开,想要把他锢在腰间的手拿开,却被他反握住。掌心的厚茧磨在她的手背,还有些许温热。
“王妃是在抗拒本王?”
“你我不过只见过几次,何至于如此亲近?”陆谨知耳尖发红,她咬了下舌尖,勉强保持清醒,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见过几次?当日在宫中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不过是权宜之计,却被他三番两次翻旧帐。
“再者,如今你是我的王妃,怎就亲近不得?”他的唇微靠近些,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陆谨知身子抖了一下,又微微侧头离他远一些,“王爷莫再胡闹,宫宴上的大臣们都等着呢。”
身侧的人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耳朵,“王妃的耳朵红了。”
腰间手已拿走,陆谨知立即从他怀中出来,站于一旁摸了一下,有点热,“我以前竟不知王爷如此不正经。”
周煜没有立即起身,反靠坐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王妃说谎了,你分明是知道的。”
不知怎的,陆谨知眼中浮现出昔日汤池里那个拥抱,是了,周煜早就越界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不知被朝堂百官得知摄政王私下是这幅无赖模样会怎么想。”她轻咬着嘴唇,咽不下被他调侃这口气。早知如此,还不如干脆给他一刀,也省了被他占便宜。
“闺房情趣,管他们怎么想?本王也是男人。”周煜坐直了身子,起来到她身侧,摊开双手。
“又做什么?”
“本王的衣服乱了,这样出去不够雅正。”
陆谨知在内心问候了他好几遍,不情愿地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衫,“好了。”
周煜的手落在她头上,陆谨知想躲,就听他道:“别乱动,簪子歪了,你想让大臣们都知道我们在房里干了什么?”
她仰头对上他的那双深邃的眸子,干什么了?他们分明什么都没有。
周煜收回手,趁机揽过她的腰身,“下次别再与旁的男子共处一室,你是有身份的人,这宫中人多眼杂,容易被嚼舌根。”
哦?
陆谨知侧头,“谢公子是同你一起长大的,我还以为你二人很是亲近,他算不得旁人。”
“但他是男子。”周煜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些,“而你如今是本王的王妃。”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陆谨知握住他的手让他松开些,人人都知摄政王周煜曾是武将,他这人手劲大,没个分寸,她的腰都要被他掐断了,
周煜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腰,转而牵住她的手,“这是本王头一次带家眷参加宫宴,别给本王丢脸。”
陆谨知本打算安安静静当一个傀儡,暗中旁观,周煜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何至于这么安分?她就是来复仇的。
既是宫宴,理应越热闹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