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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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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厮杀声阵阵,陆谨知亲眼看到父皇自刎于剑下,母后殉情而去。
宫女太监们四处逃窜,有人叫嚷道:“男的不留活口,女的赏给兄弟们。”
陆谨知被一士兵捉住,有剑光扫过,士兵倏地跪在地上,“少、少将军,这个女子听说是这里的公主,小的抓她是想献给您的。”
被称为少将军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戎装,剑锋散着阵阵寒意,他的那双眸子都落在她脸上,肆意打探,女子身着华服,白净的一张脸尽是倔强,眼神悲戚,还有丝丝不甘。
“我是大征的嫡长公主,纵使死,也要清清白白。”
说时迟,那时快,她倏地扑向那把剑,锋利的剑锋穿破她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周煜微愣,蹲下身,剑已伤及要害,无挽救的余地。
他抽回剑,女子的心头血溅到他的脸上,滚烫滚烫。
“不,不要。”陆谨知倏地睁开眼睛,额头已满是汗珠。
昏黄的烛光下,周煜外衫穿了一半,探身过来,手落在她的额头,“可是梦魇了?”
陆谨知对上他的眸子,眼中微痛,前世她就是死于他的剑下。讽刺的是,今生竟成了他的王妃。
周煜微顿,这样的神色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她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拿开,余光扫向窗外,天还未亮。
“王爷起这么早?”
“要去宫里上朝。”
周煜也不怒,收回手继续穿衣。
按理说她身为他的王妃,应该主动替他更衣,陆谨知却没动。
周煜穿戴整齐,重新踱步到床前,眸光在她身上流连,“天还早,你接着睡吧。”
“王爷慢走。”陆谨知转过身背对着他。
脚步声渐远,方才松了一口气。
周煜分明什么都没做,甚至对她并无过分举动,只是方才梦到国破那一幕,她暂且无法伪装。
马车上,摘星不解地看着自家王爷,按理说新婚燕尔,他家王爷此刻理应沉溺温柔乡,偏偏又起了个大早入宫,原本还以为王爷成婚能休息一日,这叫什么事。
摘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摘星。”
摘星瞬间精神了不少,倏地坐直,“王爷有何吩咐?”
“王妃的身世可有疑点?”
“回王爷,王妃乃太傅之女,自小身子不好,被养在深闺少有露面,十五岁之后得益于世外高人松竹先生相助,身子有所改善,却也从未出过门,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性子呢?可有变化?”
摘星摇摇头,“据府中以前的下人说,王妃自小因生病不喜被打扰,病好后也是如此,王爷是对王妃的身世有所怀疑?”
并非是身世,而是今晨她看他的眼神,那双眸子……不知为何,看得他心底隐隐作痛。
“王爷可有不适?”摘星正要上前搀扶他,被周煜的一个手势制止,“无碍,准备上朝吧。”
摘星又重新退了回去,说来也怪,这几回每每见到王爷,摘星都有一种错觉,恍然之前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王爷又回来了。这一切发生在遇见王妃之后。
*
再次醒来,身侧空无一人。
“王妃可醒了?”
声音就在门外,陆谨知翻了个身,坐起来。
“进来。”
两个看起来十六岁左右的小姑娘捧着脸盆和衣衫进来,“奴婢月季、晚樱前来伺候梳洗。”
“我要沐浴。”
“是。”月季过来搀起她,走进隔壁的温室。
趁沐浴的功夫,陆谨知透过月季晚樱二人之口了解到这王府中的来龙去脉,此前府中仅有周煜的护卫队,并无女眷,月季一行十人都是王爷新选入府中,专为伺候她的。
梳洗完毕,陆谨知因着那场梦没什么精神,“你可知夺月在哪?”
“是王妃您的贴身侍卫?就守在门口,需要奴婢去叫他么?”
“叫过来。”
“是。”
月季和晚樱二人退出去,片刻后,夺月匆匆赶来。
“王妃。”
“周煜可有为难你?”
夺月摇摇头,“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你若是想走可以随时离开,去容卿身边,其他地方也好。”
“属下这条命是王妃的,自当听命于王妃。”
很好。陆谨知侧过身,直面向他,“你是何时跟着容卿的?”
“两年前。”
两年前,容卿并不在太傅府。
“与他在哪里相识?来龙去脉都讲给我听。”
“是。两年前,属下在边关被容公子所救,与他一起跟随在摄政王身侧,后摄政王回朝,我与王爷一同回来。”
两年前,容卿和周煜同在边关。
“你是说王爷本在边关?”
“是,摄政王本是英勇善战的武将,一直在镇守边关。”
“那又为何回来?”
“先帝病危,可惜王爷回来晚了,到都城时先帝已经驾崩,先皇奉召继承皇位。”
那时陆谨知已重生,大致清楚之后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可知摄政王为何会挟小皇帝上位,而不是自己取而代之?”
“这……”夺月四下望望,压低了声音道:“传言先帝本意传位给摄政王,被其长兄宁王,也就是小皇帝的父亲先皇知晓后蓄意谋杀,篡改遗诏上位,摄政王知晓真相后才与宁王夺权,开启了朝堂内斗。”
“如果真是如此,又为何会有诅咒一说?”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我当日跟随在摄政王身侧,只知晓这诅咒来的突然,是在内斗之前就有了的,否则也不至于扶小皇帝上位。”
陆谨知微顿,抓住话中精髓,“你是说诅咒在前,夺位在后?”
“是这样。当初远在边关,摄政王与之前已大不相同,虽然在大家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不妥,但脸色着实不像寻常人。”
如果是这样,诅咒一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陆谨知本想从夺月这了解有关容卿的过去,没想到却意外收获了周煜的秘密。
“既然容卿是王爷的谋士,为何当日不随王爷一同回来?”
“王妃没去过边关不知,这边关向来不大安宁,摄政王这一走,必定要留人继续驻守,少主有勇有谋,是最佳人选。”
容卿会为敌国守边关?简直是笑话。不过当下应当弄清楚他究竟为何成了太傅之子。
“现在容卿回来了,边关怎么办?”
“这个……自摄政王掌权之后,摄政王的弟弟平王自愿去驻守边疆。”
“你是说摄政王还有一弟弟?”
“没错。先帝膝下共有三子,除了已经逝去的先皇和如今的摄政王,还有要小摄政王两岁的平王。”
两虎一争必有一伤,若是三虎……
“摄政王和先皇内斗,这平王作何反应?”
“平王与摄政王还有先皇均不是同母所生,并没有参与内斗,相反,还曾来过王府劝和。”
“哦?”不是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而是劝和?如今又主动提出驻守边疆,这平王究竟是与世无争还是有更深的打算?
陆谨知琢磨片刻,又问道:“历来兄弟相残,百官定然会分为两派,既如此,王爷如今在朝上的势力如何?”
“朝堂之事属下所知不多,只见过谢相与摄政王剑拔弩张,很不对付。”
“为何?”
“这谢相是小皇帝的外祖父,也是先皇的老丈人。”
“原来如此。”
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如此看来,周煜这皇权也并不稳固,外忧内患夹击,再加上诅咒之说,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你可知容卿有何计划?”
“属下不知。”
“我问你,若此时让你在容卿与我之间选择一人你会选谁?”
“少主对我有恩,王妃也是,属下……”
夺月愣愣地站在那,神态颇为为难。
“罢了。容卿有任何举动记得告知于我。”
“是。王妃……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若是对摄政王无心,须得小心行事,否则一旦少主计划实施,您二人难免刀锋相对。”
“我心里有数。”
容卿究竟在算计什么她尚且不知,至于周煜,他是宿敌,她自当不会沉溺。
“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容卿。”
“是。”
夺月已经走了,还顺带把门关上。
陆谨知细细梳理所得的消息,以周煜对她的态度来看,复仇之事不可莽撞,智取最为合适。她才初入王府,对周煜了解不多,此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