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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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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隔壁,泡在汤池中的陆谨知盘算着顺利度过今夜的方法,她与周煜成婚本是无奈之举,打的是复仇的主意,没想要与他产生更为亲密的接触,只是眼下她已是他的王妃,他若是诚心想与她亲近,没有足够的借口拒绝他。
汤池的水已转凉,陆谨知不打算继续拖延,“来人,更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站起身展开双臂。
沾了水的衣衫将玲珑曲线勾勒出来,周煜的眸光微变,前世他一直漂泊在战场,身侧少有女子,重生后又身患隐疾不让女子近身,眼下这一幕着实罕见。
“怎么还不动手?”陆谨知回头,瞧见身后站着的人是周煜,惊慌失措地拽过他手里的衣服裹在身上。
“遮什么?本王看不得?”
按理说是可以看的,奈何她并没有适应这王妃的身份。
陆谨知连带着湿衣裳整个将自己裹住,“王爷可否容我换身干净的衣裳。”
“换它做什么?稍后还要本王费力脱。”分明是不苟言笑,分外正经的一张脸,却肆无忌惮地说着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从水中出来非但没觉得冷,反而更热了。
“怕……沾湿床。”
“换完速速出来。”周煜转身离开了。
陆谨知长吁了一口气,将湿衣裳换掉,另取了一件寝衣穿好,还把衣带打了个死结,磨蹭许久才肯出去。
夜已深,红烛即将燃尽,周煜靠坐在床榻上,脑中皆是方才看到的玲珑身影,那是上一世不曾拥有过的。
听见脚步声,他微侧过头,“本王还以为王妃要磨蹭到天亮。”
她倒是那样想的,陆谨知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眼下周煜油盐不进,连酒都不喝,她该如何从他手中逃脱?
已至榻前,陆谨知踌躇着,周煜对她伸出手。
“王妃打算在那站一晚上?”
她忐忑地将手递过去,被他握紧,“怎么这么凉?”
“许是方才冻着了。”
周煜手上用力,一个踉跄,陆谨知跌坐到他怀里,她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不解地看着他。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心为她暖手,低下头凑近闻了闻,“怕不是女儿香?”
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以及身下他的体温。
陆谨知身子微微后仰,却被他锢在腰后的手带回来。
“宫中传闻,王爷不近女色。”她勉强稳住身心。
“听谁说的?温香软玉,本王不见得把持得住,更何况今夜是你我大婚之夜。”周煜的一双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扫视,眼中犹如氤氲了一股雾气,叫人看不真切。
陆谨知避开他的眸子,自顾道:“人人都说摄政王是个病秧子,我与你见过几次,每回见你都与常人无异,究竟是传言有虚?还是摄政王有什么秘密?”
周煜唇角挑起一抹笑意,在她出现之前,他的确是个病秧子,靠多年习武的内力勉强维持表面如常人,却也容易耗损精力。之后就不一样了,他每次见她都以试探之名与她接触,借以补充体力,他的秘密是她。
“王妃这么说我也想起一件事,太傅的小女儿自出生以来就身子弱,因而一直养在深闺,外人只知晓太傅有一千金,却从未见过。我看王妃动如脱兔,机灵狡黠,也不像是身子弱的模样。”
陆谨知抬眸,将周煜眼中的算计看得透彻。
原本的太傅千金阮拂宁的确体弱,可自她重生之后,那个病弱的阮拂宁早已不见了,活在这个世上的是亡国的大征公主陆谨知。
“我父亲有一好友名为松竹先生,今日那位谢昭谢公子就是替先生前来送药的,得益于先生的帮助,我的病已大好。”
“原来如此。”周煜轻笑着,指腹落在她脸上,陆谨知不着痕迹地避开,方意识到此时还在他怀里。她翻了个身要下去,被腰后的一只手臂勾了回来。
“大婚之夜,王妃还想去哪?”
“我……”陆谨知目光流转,落在谢昭给的盒子上,“我方想起今日先生送来的东西多半是给我的药,今日舟车劳顿,着实身子不适,容王爷放我下去吃一丸。”
“正好,我也想看看阿昭究竟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周煜松开她,下床取过那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四色丹药,他重新返回来,把木匣子递到陆谨知面前,“不知王妃吃的药是哪一种?”
陆谨知自重生后就不再吃药了,方才那么说不过是一个借口,“这里没有我往日吃过的。”
“王妃说的不错,这几丸是补药和解药。”
周煜合上药盒,丢到一旁。
陆谨知了然,他刚刚是在诓她。
室内骤然暗了下来。
红烛燃尽,那一点红色的星火慢慢湮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陆谨知下意识地摸向身侧,却碰到一只手。
“王妃可是等不及了?本王这就上来。”话音刚落,身侧的床塌陷,陆谨知被捞进一个怀抱。
“王、王爷。”她的手落在他的衣襟不知所措。
如果这时候手里有一把匕首……不行,以周煜眼下的状态,刺杀多半不会成功。
“王妃又想如何?”
“我……今日着实劳累,王爷不妨去旁人那歇着。”
许久,黑暗中没了声响,陆谨知料想他已应允,正要从他怀里出来,腰后的那只手臂却紧了些,再次将她带到怀里。
“本王今年二十有余,连个通房丫鬟都不曾有,王妃想叫我去哪歇着?”
“这……”陆谨知差点忘了,这个摄政王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本王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就在耳畔,陆谨知未曾料到她会窝在仇敌的怀里同他说这样的闲话。
“想什么?”她试探问。
“王妃不想我碰你。”
“那你会不碰我吗?”
“王妃觉得呢?”
“摄政王不是沉溺于女色之人。”
“你是我的王妃。”
“可是我——”
陆谨知尚未说出口的话被周煜打断,“你不愿?”
“是。”她并未有所隐瞒。
“为何?”这人似乎难得好脾气。
陆谨知临时胡诌了一个借口,“我父亲死在你手中,我暂且没有办法接受你。”
又是良久的沉默,陆谨知深知这句话是在戳周煜的伤疤,为自保她不得不这么做。
周煜半揽着她的腰忽然收紧。
腰间一痛,她警惕了几分,“王、王爷?”
“你可在怨我?”
“是。不早了,王爷该歇息了。”
掰不开他的手,她果断放弃了,歪倒在他怀里准备睡去。
身侧的人没再强迫她,还贴心地替她掩好被子。
陆谨知疑惑,周煜按理说不该这么体贴才对,毕竟在外人眼中,他是弑兄夺位的冷面摄政王,是被世道和天命诅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