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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允诺 ...

  •   陆谨知神色恹恹,被月季晚樱伺候沐浴后回到卧房休息,人已躺下,那二人伫立在床边踌躇道:“王妃,今夜理应祭拜先祖。”
      祭拜先祖?周煜的先祖,她是万不能祭拜的。
      “王爷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睡下了。”

      月季和晚樱无奈退出房门,陆谨知放下床边的帘帐。
      容卿的一番话的确让她有所顾虑,以前父皇经常念叨凡事要心系子民,她又如何不知但凡祸乱遭殃的总是百姓。自大征国破,百姓悉数归拢都凉,自是不好挑起战乱的。
      不能杀他,她还能做些什么?

      陆谨知摸出谢昭给的安神丸,原本是为周煜准备的,方便他熟睡之后下手,可现在必须先安然度过今晚,她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她不会去祭拜他的先祖,也不会让他碰她,周煜马车中说的那番话并非是玩笑话,他总不至于对一个昏睡中的人动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药效便上来了,陆谨知眼皮发沉,慢慢陷入沉睡。

      夜半,送走容卿,周煜照例祭拜先祖,沐浴过后回到卧房,床前帘幕低垂,透过朦胧的帘帐,依稀能看到床上熟睡的人。
      他掀了帘子上榻,手探向她的额头,又落在她的颈部,没有发热的征兆,只是睡着而已。周煜在她身旁侧躺下,手肘撑着脑袋,低眸注视。

      睡着的她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眼睛闭着,睫毛若羽翼安静落在眼睑上,肤若凝脂,鼻梁小巧,唇微红,让人想咬上一口。
      周煜不住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昨夜被咬破的地方结了痂,亲她远比抱她药效持续良久,已经过了一整日,他这身子仍如同常人。若是与她圆房,是否就能痊愈了?

      想到这,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吻着,睡着的人似是颇为不愿,皱了下眉。
      周煜离开她的唇,低眸瞧着她,他在亲自己的王妃,却凭生出做贼的错觉,她若是醒着,大抵又要骂他登徒子。
      她怎么就睡了呢?他还不至于像个禽兽,在她睡着的时候做那些事。

      指腹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床上的人睡的深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周煜不情愿地躺到一旁,揽过她的腰肢抱进怀里,那种奇异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入他的身体,不过才成婚三日,他好像离不开她了。

      肩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周煜摸出来,是一支银发簪,簪子通体无任何珠玉装饰,顶端尖锐,形若匕首,这是……他眸光暗淡,转瞬即逝,只是将发簪塞到枕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笔帐明早再算。”

      陆谨知身子发麻,想翻身,整个人被困在一双手臂里,如同被绳索绑住一般。
      是清晨,朦胧的薄光透过窗纱,卧房的床帐内仍晦暗不明。
      她摸索到周煜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才挪开三两根,那双手又重新拢回来,额头上的声音略带几分嘶哑,“醒了?”

      “松开。”陆谨知不满地推他的胸膛,他的胸膛坚硬,的确像是武将。
      周煜低眸,抱着她的手却没动,“马车上说的事忘了?怎么就睡着了?”
      他刻意在她腰间掐了一下,略有几丝惩罚的意味,“周煜,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何来动手动脚一说?”
      本王的王妃,这个称呼对她还真是一个累赘,只是更便于他行不轨之事,陆谨知万分后悔,若是容卿早日同她说清楚利弊,她也不至于跳进这个火坑。

      见她不语,周煜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簪子,“王妃往床上放簪子有何用?”
      陆谨知心惊,才意识到昨夜入睡太快,那簪子应是没藏好,她随口胡诌道:“挠痒痒。”
      周煜的眸子自她身上扫过,“哪里痒?本王帮你挠,这东西这么锋利,伤到王妃就不好了。”
      虽说盖着被子,陆谨知也有一种被轻薄的压迫感,她捂住他的眼睛,“不准乱看。”

      “本王的王妃——”周煜的话还没说出口,陆谨知的手下移堵住他的嘴,“我从未想当这个王妃,周煜,我们和离吧。”
      周煜的眸子沉了下来,脸上已全然没了方才的调侃之意,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语气低沉道:“你说什么?”
      “和离。”

      周煜面色阴沉,如骤雨即将来临,“你把本王当什么?本王的王府不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更别提出去。你是本王亲自选的王妃,除非本王死,即便是死了,你也要为本王陪葬。”
      他的后半句掷地有声,陆谨知甚至能感觉床边的帘帐都晃了起来,丝丝寒意侵入寝被。
      起风了?这寒意分明来自身前这一人,她恍惚中有种错觉,她若是对他说不,他会杀了她。

      陆谨知语气有所缓和,“王爷为何非我不可?”
      因为她能缓解他的病痛,让他像一个正常人。
      “刚刚的话本王就当作没听见,王妃莫要再提了。”
      周煜有意给她台阶下,陆谨知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尤其是现在,她还在他怀里,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腰间手臂不知何时收紧的,压迫到陆谨知喘不过气,她握住他困于腰间的手,“王爷能松手吗?腰要断了。”
      “王妃的腰着实纤细,难道是王府的伙食不好?”他的手稍稍松开些,却没有拿开。
      “没,没有。”陆谨知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他的里衣方才发怒时挣开了些,胸口微敞着,就在她眼前,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

      这会儿,陆谨知后知后觉想起昨晚他说的事,不能继续这样躺下去了。
      “王爷今日不上朝?”
      “元日,百官都不上朝,本王去那做什么?”
      “我记得王爷不是赖床之人。”
      “今日不同,不用上朝,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怀。”周煜的话别有深意。

      陆谨知不着痕迹地往后,被他一手又带了回来,“王妃可还记得昨夜马车上那番话?”
      “说什么话?天亮了,王爷起吧。”
      “不急,本王替你想一想。”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陆谨知抖了一下,手撑在他的肩膀,“我不愿。”

      “为何?”
      “在我心底,你仍是那个让父亲惨死牢中的人。”她丝毫不隐藏眼中的恨意,如此,他便能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不会乱来。
      果然,周煜的眸子暗了下来,外面天已大亮,足以看清他眼底的情绪,那里分明是悔恨,或许,太傅之死真的只是他决策失误?

      不行,她不能同情他。纵使太傅之死与他无关,她父皇和母后却是在他率大军攻城之际被他逼死的。
      “太傅之死是事实,我不会为自己开脱,你要我如何?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和离。”陆谨知语气坚定,如果不能杀他复仇,她没有同他周旋的必要,更何况是以如此亲密的方式。

      周煜在她的脸颊捏了下,“这件事不准再提。”
      陆谨知打开他的手,“那就约法三章,别再碰我,不要与我有任何形式的肌肤之亲。”
      “这件事也不行。”不碰她,他还会变成病秧子。
      “堂堂摄政王,说的竟都是空话。”
      “除了这两件事,其他都应你。”
      “如果我叫你去死呢?”

      她言辞切切,丝毫不掺玩笑的意思。
      周煜的眼睛微眯起来,“你非要同我钻这个牛角尖?”
      “当然不,我说的是心里话。”
      “你当真这么恨我?”
      “是。”她的恨可比他想象的多太多了。

      周煜长叹一声,捏住她的肩膀,“我可以宠着你,此生只你一人,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若是换作旁的女子,得摄政王如此承诺,此生无憾,但陆谨知不同,她眼神倔强,“我不想。”
      他捋了捋她鬓边的发,“由不得你。给我些时日,至少看看我的好。”
      这句话带着几许商量的意味,甚至可以称得上祈求,可是她不能。
      一旦发现他的好,仇恨会让她更痛苦。
      重活一世,竟还不如前世直接死在他剑下来的干脆。

      房门急促地被敲了两下,“王爷不好了。”
      是摘星的声音。
      周煜倏地起身,披起外衣过去开门。
      身侧凉了一片,陆谨知屏气凝神,依稀能听到门口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再多却听不真切了。

      片刻后,周煜回来了,自顾地穿好外衣,临走前过来俯下身迅速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我有事要入宫一趟,你好生呆在王府。”
      似乎是急事,他走的匆忙。

      陆谨知蹭了蹭额头,他还真拿她当自己人。不过他临走前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要走,没人能拦得住,她管他答不答应。

      月季和晚樱进来伺候梳洗,陆谨知瞥了眼那隆重而繁琐的服饰,凝眸道:“找一身素净的衣裳来,我要回去省亲。”
      二人皆知还在太傅丧期,并没多想。
      梳洗过后,陆谨知叫夺月准备马车。

      王府内外都知道王爷很是宠爱这个王妃,那日王爷亲自抱她回房下人们早就传开了,夺月名义上还是摄政王的护卫,又加之是王妃的人,在府内地位也比寻常下人要高,王府上下自然配合他的要求。

      马车牵到门口,夺月扶陆谨知上马车后,自己坐于车头,“王妃,我们去哪?”
      “去找容卿。”
      “是。”
      马车融入热闹的街市,又消失在一条窄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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