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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士眇目气凌人(上) ...

  •   十一

      伍子胥逃亡这么久,整天不是被追杀就是杀追兵,难得有这么快乐的时光。
      今天突然和几个奇人一起,大碗酒大块肉,尝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不由地遥想起昔日在楚国的风光日子,心中大恸,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余日成平生最怕看人掉眼泪,加上他清楚地知道伍子胥一路披风经霜,所经历的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实非常人所能忍受。他后来为吴地发展殚精竭虑虽说有增加报仇的砝码,但就促进江浙发展而言,实是奇功一件,几可说前无古人,后世亦罕见匹敌者。
      余日成思虑及此,伸手轻拍伍子胥臂膀以示安慰。
      专诸和要离均是直肠子热血男儿,看一昂藏男儿泪洒当场,不禁心中大起怜悯之心,均温言安慰并问其因。
      伍子胥不能自己,伏地悲鸣!
      余日成见状,只好将自己所知的这段历史慢慢说与众人知。
      他将楚平王强占儿媳、迫使太子逃亡、诛杀伍奢伍尚以及伍子胥携芈胜一路逃亡等诸事一一叙说,他又将浣女、渔父这些基本没有第三人在场的事也一一说知。
      专诸要离听得都热血沸腾,须发皆张,恨不得立马拔剑替伍子胥手刃仇敌。
      余日成心中暗叹:吴地男儿果然多血性,如果自己一味劝阻后续之事,效果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与专诸要离渐渐疏远,不如因势利导,尽量减少无辜牺牲。
      伍子胥伏地流泪,听着余日成娓娓道来,许多事情自己并不完全知情,但这姓余的犹如亲见一般,尤其自己与浣女、渔父之事,自己实有违君子之风,从某种意义上说,浣女、渔父是自己多疑性格逼死的。
      伍员不由得对余日成心生恐惧,后面行事每每稍有乖张之举,总想起余日成今日之诫,遂尽量摒弃私心奋扬公心,为吴地发展作出卓越贡献!即便后来夫差小儿多次冷淡打击,但伍子胥从未起过反叛之心。要不然,以伍子胥之激烈性格,加之又是楚国人,早就举起反旗。
      余日成心存善念,他随手击毙喜鹊的这一枪于吴地后续发展实是居功至伟,正史未作明确记载,殊为可惜。
      伍子胥良久抬起头来,对三位言道:“伍员今日有幸逼到三位壮士,愿与三位结成兄弟,他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知可乎?”
      专诸要离早就血脉贲张,皆说道:“早应如此,伍先生的仇人就是我们兄弟的仇人,我们与楚王不共戴天!风里雨里,我们总一起!”
      余日成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他早受当代社会沾染,那还能有这么些不顾后果的作派。但他知道如果不参与,反被这些人小看了。再说如果不加入他们,自己如何能够从中斡旋减少无辜牺牲。当下也并不反对。
      四人歃血焚香,叙年齿伍子胥最长,专诸次之,要离行三,余日成行四。
      结拜完毕,余日成道:“吾今日参加傩戏,故断发华衣,排练中不慎坠落水中,顺水飘流至此,由三嫂救起。吾有一事相请。”
      余日成说:“三嫂与家妹酷肖,又是日成救命恩人,吾欲与三嫂结为兄妹,望三哥允准。”
      要离大笑:“如此甚好!四弟与我又亲上加亲!”
      心里有一万个腹诽,然这些热血汉子仍然让余日成激动不已!
      此时正是公元前522年,吴王僚时期。
      余日成、伍子胥初入吴国。

      十二
      饭饱酒足后,四人畅聊。
      虽说性格各异,但四人都是热血汉子,聊到悲伤时相拥而哭,聊到兴奋时又激情飞逸。余日成初时有做戏的成分,聊到后来,情绪已经完全被感染了,心想我们的祖先原来这么豪迈慷慨!
      伍子胥说:“三位兄弟,我们不若到柴房彻夜长谈,不要打扰伯母和大嫂休息。”
      众人称是。当下四人移身柴房,躺在柴草上聊了一夜。
      第二天大清早,阿雨来到了专家,带来衣服请余日成换上,原来是阿雨花了一夜赶制而成。
      余日成换上衣服,果然精神为之一振,原来麻布穿在身上实在是不怎么舒服,不是这儿硌人,就是那里刺痒。余日成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就是能回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现在流落此地,再不舒服也得先忍着。
      衣服正合身,余日成说:“阿雨好手艺,也没量算,竟然十分合身。”
      要离大笑:“四弟,阿雨在鸿山附近端的是人美心巧,看你一眼,做出你这一套合身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阿雨在一旁羞涩笑而不言。她自从见到余日成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似乎与这个人已经认识好久了,如父如兄一般,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昨天她回去依照她的印像连夜缝制了衣服,果然正合身。
      余日成心中感慨,他已经知道阿雨必然与许若雨有某种联系,只是不知道是循环往复结成的关联,还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许若雨。只是他却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便宜从事保全她和孩子。
      伍子胥说:“三位兄弟,我来到吴地缘由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到了这里倒也没有了生死之忧,只是下一步如何是好,我总不能像其它许多人一样娶妻生子终老,我不仅要替父兄报仇,还要安置好芈胜。否则我真是食不知味寝不能安。四弟昨天说我需要近二十年时间方能雪恨。我总得努力坚持到那一天。”
      余日成说:“大哥,暂先不要着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计划下一步。”
      专诸说:“四弟所言甚是。我恰好在附近有个草房子和三四亩薄田。如果大哥不嫌弃,暂时先过去住一段时间。”
      余日成说:“如此甚好,我也一并过去。另外还有一事想请二哥三哥帮忙。”
      专诸和要离:“何事?”
      余日成说:“公子光有个细作在民间,名唤被离,你们想办法打听下他现在何处,此人对大哥日后进阶及复仇大计至关重要。”
      专诸说:“这个不难,我颇认识街上几个人,他们帮我打听,应该不难。”
      当下两人带着芈胜来到专诸的另一处田舍,暂时安顿下来。
      伍子胥整日带着芈胜下田劳作,晚上则一个人一坐就是半夜,偶尔心潮起伏,便到旷野小亭之中引萧高吭不止。
      余日成知道他满腔仇恨,郁积于心,也不打扰他。偶然两人也交流交流,余日成这才感到伍子胥也非自己所想的心胸狭窄之人,其时虽说是各有属国,但毕竟还是周天下,那时国与现代国不完全是一个概念,这样一来更加同情伍子胥的遭遇,余日成又想到日后伍子胥对吴国的忠心以及对吴国开发建设功劳之巨,那自己无论如何得先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
      余日成自己隔三差五到专诸要离家中走动,很快与这两家混得很熟。

      十三

      一日深夜,余日成正在酣睡中,忽远处人语将他惊醒。
      他已住了一段时间,知道这里不比现今,那时乡民私殴、盗贼入室、官兵抢掠实是家常便饭。
      他起身束衣循声追去,见伍子胥正隐身在一棵树后观望,他轻唤一声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借着月光见远处山坡下有数人对峙。
      两人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一人对峙多人。
      多人领头的是一位黑衣老者,只见他正拱手说道:“椒壮士远道而来,原是为堂兄奔丧,不日将是令堂兄举丧之日。足下又何必节外生枝?”
      对面白衣男子纵声高笑道:“庄兄,吾为堂兄奔丧而来,但并不影响我利用闲暇见识下各位江南剑客的风采。此次能一举二得,实是人生快事!还望庄兄及诸位剑客不吝赐教!”
      庄姓老者:“椒壮士在鲁国东海称雄,威名远播,想来定然身手了得,此乃吴地,何必轻动干戈,伤了大家的和气。”
      老者表面上甚是和谦,但言外之意却是你姓椒的在鲁国东海人人怕你,在我们吴国你却未必能行,你又何必逞强?
      余日成都听出来了,姓椒的又岂能不知?
      果然椒姓白衣人道:“正因为如此,椒某欲与江南名家悉数一较高低,也好让大家知道到底是江南鸿山剑客厉害还是东海剑客更高一筹?”
      庄姓老者大为吃惊,急问道:“难道椒壮士竟然想挑战我们鸿山所有的有名剑客?”
      白衣人高声长笑道:“不错!”
      他此言一出,对面的人群骚动,纷纷交头接耳在说着什么,看来是白衣人有些激怒了对方众人。
      伍子胥两人一看是东海剑客在邀斗吴地剑客,当下两人也不再躲藏,而是现身慢慢走过去。
      只见一名年青男子越众而出,向白衣人一拱手:“鸿山张子锋向椒兄请教!”
      白衣人拱手还礼:“东海椒丘欣恭迎张兄。”
      白衣人虽然态度倨傲,但举手投足并不失礼。
      余日成看到现在明白了,原来白衣人就是椒丘欣。
      余日成心想,他现在一只眼睛应该瞎了吧?他全神贯注地看过去,月色之中看不太真切,但左眼隐然有些异样。
      只见年青人抽出佩剑,遥指椒丘欣道:“椒兄请!”
      椒丘欣口中道:“张兄请!”但手中却并无动作。
      张子锋等了一会儿,他明白了,椒丘欣就等他出招呢,人家椒丘欣嘴上客气,但实际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仅他明白了,场下的吴地剑客也明白了。
      张子锋虽然在吴地名气不算特别响亮,但却世代为剑客,家教甚严,基本功扎实,如果不是他父亲管着,他的名气应该更大一些才对。
      张子锋想明白此节,心中不由恼火,手中剑再不迟疑,直接向对方额头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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