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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偏 ...

  •   □□偏头抱住黄景瑜的同时,左手扯出胸前的西装手帕,捏碎帕子里的透明药丸,按在了黄景瑜的鼻子前,红唇轻启,重复道:“对不起。”

      □□利索地将软倒的黄景瑜放在椅子上安顿好,悄无声息地向门口挪去。

      距离门口约三米处,有一石柱,侧面掩着一盏小电灯,一旁便是巨大厚重的窗帘。□□敲昏了守在那里的侍者,将人放到窗帘后,自己也站在红绸布窗帘的内侧,透过石柱与墙面的缝隙正好能观察到门口。

      他静静等待着,直到站在台上的袁大总统终于结束各种寒暄,请大家入座。他用手帕裹着银质餐刀果断地割断了电线。

      宴会厅里的各种电灯“不堪重负”地“滋滋”两声,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宴会厅,惊慌的尖叫声,急切的拉扯声,还有震慑的威胁声混作一团,乱乱糟糟。

      □□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右脚上前一步,随时准备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而袁大总统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第一时间被心腹护着向门口退去。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心腹前后各两名,左右各一名,将袁大总统护在正中央。后面还跟着人头攒动的一大群人。

      □□瞅准时机,挤进人群,到了袁大总统的左后侧,伸脚绊了一下急哄哄往袁大总统身边挤得孙鸿光。

      孙鸿光吱哇乱叫地向右前方栽去,扑倒一名站在袁大总统右侧的心腹。

      人群瞬间如同凉水滴入热油锅,“呼啦”一下四下散开。袁大总统身边的其他心腹也第一时间移到右侧摆开阵势防御。

      □□上前几步,平静地仿佛不是来杀人,而只是前来问候一般,借着餐桌上几盏暗黄的烛光,掏出袖中锋利的餐刀向着那人的侧颈狠狠刺下去。

      “噗呲!”

      刀刺入血肉的微弱声响在此时慌乱的场景下被瞬间掩埋,然而这对于□□来说,不逊于惊雷炸在耳边。

      白刀子从□□的手中刺出去,红刀子从黄景瑜的身体里拔出来。

      “走!”

      黄景瑜一手将袁大总统护在身后,一手将□□重重推出去,也不知这歇斯底里的一声到底是对谁说的。

      □□顺势借着黄景瑜的推力融进人群中,没多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紧急抢修的电路接好,一盏一盏电灯重新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大多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借此机会跑向门口,反而毫不犹豫地挤过如同惊弓之鸟的人群,撞在了大厅中央的餐桌上。

      光亮如同一支强而有效的镇定剂,逐渐冷静下来的人们终于看清他们如今处境。一片狼藉的大厅里,稀稀拉拉又无比清晰地分了三个阵地。几个站在门口,一群围在门前,还有一个靠在餐桌上。

      □□有些狼狈地站在大厅里,左手拿着一个开封的铁皮罐头,右手拿着一个小小的白布包,与那两群人遥遥相望。

      他的气质依旧沉稳,眉眼依旧温和。但在混乱的碰撞中,他不知道的撞伤了哪里,嘴角有一抹鲜红的血迹,配着眼睑下的淡色小痣,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冶。

      “大胆恶贼,你已经逃不走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才安静没一会儿的人群又开始吵闹起来。

      □□淡淡地扫过人群,向门口看了一眼,但因为距离太远,隔了太多的人,他什么也看不到。

      听着越来越近的卫兵脚步声,他蓦地释然一笑,将手中的布包在蜡烛上引燃,塞进铁皮罐头里,用力上下摇了摇,作势要扔出去。

      害怕的人们一哄而散,将门口露了出来,而在门口的那群人,也推推嚷嚷,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

      □□忽然觉得好可笑。这些人穿得光鲜亮丽,却败絮其内,天天不干人事,竟然还能如此怕死。

      从不拿别人的命当人命看,竟然如此珍惜自己的性命。

      还真是……令人发指。

      □□没有再犹豫,将手中的罐头瓶扔了出去——死前也要把这个纸迷金醉的销金窟给毁了。

      强劲的力气使罐头瓶在空中高速滑过,带了出一条长长的白尾巴,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瓶子忽地炸开,火光伴随着强大的气流,携带着崩裂的铁片射向四面八方,巨大的破坏力摧枯拉朽般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人们此时再也矜持不起来,争先恐后地向门口跑去。□□没有管他们,继续开着罐头,点着布包,扔着□□。

      “炸弹”被他扔在柱子上,餐桌上,水晶灯上,将一切毁地面目全非。白粉在空中飘散弥漫,模糊了人们的视线,让还没跑出去的本就绝望的人们迷失了方向,哭地更加撕心裂肺。

      □□满身血污地倚着洁白的桌布,方才的“天堂”已经被他亲手炸成“地狱”,也再没有人妄图上前来阻拦他。他抱着最后一个铁皮罐头,举着蜡烛向角落里香柏木的大酒桶走去。

      □□费力地将酒桶盖掀开,又想将酒桶翻倒,但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力气。空中飘洒的粉末越来越多,火药味也越来越浓,空中不时闪过小火花,不停地重复着小型爆炸。

      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再没有力气,顺着大酒桶滑坐在地上,望着空着“砰砰”直响的绚丽“烟火”,他忽然低头笑了出来。

      □□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彻底的革命者。他的性子太过和善宽厚,信念也不足够地坚定,一会儿想死,一会儿想活。

      关键是他能活的时候一心想去死,该死的时候又无比地想活着。

      最后一切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既不能轰轰烈烈地去死,又不能畅快肆意地去活。

      就像此刻,战士历来不讲究,马革裹尸浑自由。但他偏偏就想自己给自己寻个埋骨之处。能留个全尸最好,如果不能,那就粉身碎骨,省得被剥皮鞭尸,给这世间人徒增牵挂。

      眼前的景物不再清晰,□□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燃着的布包塞进罐子里,抱在怀里,等着给他自己这一生画上一个并不算多么完美但完整的句号。

      结果□□的上眼皮还没碰到自己的下眼皮,就感觉一股大力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同时怀里的铁罐子被夺过去迅速地扔远,□□睁开眼就看到黄景瑜抬起自己的大长腿,一个侧踢将那个大酒桶踹倒,抱着他一起钻进酒桶里,用身子死死护住他。

      外面的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宴会厅都像是在苟延残喘,颤颤巍巍地抖个不停,奄奄一息地仿佛下一刻就能塌下来。

      □□被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感受着黄景瑜温热的气息,内心奇异地平静,仿佛他们不是处在生死一线,而是在睡在自家的床上,只等待着明天黎明的到来。

      □□费力地抽出自己的双手,圈在了黄景瑜的背上。

      十数根顶梁柱折了一半还多,宴会厅终于支撑不住,整个穹顶掉了下来,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滚滚飞尘与热浪。

      ……待一切终于平静,
      一阵夜风呼啸而过,拉开帷幕一般吹走了漫天的灰尘,将掩盖住的一切露了出来。

      半个时辰前还是权贵象征的总统府宴会厅,此时变成了贫民窟都不如的乱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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