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岁月无痕》湘北

2、二、当上厂长

　　孙有发一上来本想雷厉风行的干几件事，只是许厂长提醒他别走得那么急，以稳为主等正式当了后再说，许厂长的话不无道理，孙有发知道自己能当上代厂长，在于许厂长出其不意的离开与自己在金钱美女的努力，使李副厂长没有反映过来，这位李副厂长叫李刚，四十多岁，人长得虎背熊腰，常梳着小背头，背着手哼着小曲，虽然年龄上比孙有发要大十来岁，但人家毕竟是有年头的副厂长，找点人疏通下关系很可能当得上，只是他没有想到许厂长能走，这位李副厂长跟许厂长是面和心不和，喜欢喝大酒说大话，认为许厂长一走定会自己有戏，于是在厂里拉拢了一批人，只是许厂长是个善于治人的，以李副厂长酒后与本厂女工有染的事向县里做了汇报，在以道德品格为底线的年代，李副厂长差点被撤了职，只是这样的事已过了两三年，李副厂长以为又有了机会，可是这次措手不及，只能认了，但表面认了心里还是有想法，许厂长担心孙有发斗不过他，为了保准起见，才让孙有发以稳为主，不搞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要烧也要等转正后才说，孙有发听从了许厂长的意见，只是怎样才能确保代理期能平稳，孙有发在不断思考着。
　　这是孙有发当厂长第一次召开全厂大会，坐在主席台中间的孙有发在几位副厂长宣读完年度生产任务、相关管理规定后作了总结性发言，“工友同志们，今天召开的会议是例常性的大会，这几年来虽然我们的任务指标呈现下降趋势，但我们的工作热情继续保持高涨，继续保持着我们工人阶级的那种革命热情，今年我们的任务较去年又少了一成，而我们去年顶职的工人增加了十多个，算下来我们每个人的工作量不大，只要工友们保持以往的那股干劲，相信我们到年底会圆满的完成任务指标，刚才对于生产任务李副厂长作了强调提了要求，我就不再说了，在这里我只想借此机会把今年厂里应该怎么干跟大伙说几句心里话，前几天老厂长上调到县局，组织决定由我负责全厂工作，对于厂里的工作我感到担子挺重的，虽然在纺织厂跟大伙都是老熟人了，相互都很了解，我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对于今年怎么干还是照着老厂长的路子走，照旧不变，人不动事不动，大家去年干啥今年还干啥，大伙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解决的可以向厂里反映，厂里尽最大能力的解决，解决不了的向县里反映，一句话是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孙有发的话大伙听得出来还是照着老许的路子走，李副厂长听后有些纳闷，这不像孙有发的脾气性格，散会后很多人都如李副厂长有着同样的心情。
　　纺织厂一切照常进行，只是在“五一”劳动节孙有发去看望了老包，这使很多人对孙有发另眼相看，老包退下来的生活过得并不好，本来家里儿子可以顶职的,因跟厂里领导闹僵就搁置起来，儿子没有工作家里人责怪，生活过得有些清苦，孙有发只带了接他的陈一水，老包在工人们的威望挺高，正直不阿的性格受人尊重，孙有发与陈一水都知晓他的脾气，这次能来看望老包，孙有发跟老许厂长先是通了气，老许想这是孙有发的事，自己走了没有必要再去干涉厂里，老许的默许，使孙有发想到自己刚上来凝聚人心极为重要，因自己资历浅，把老包的事处理好对于全厂上下来说能赢得人心，老包见到孙有发来看望很是意外，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能当上厂长，也想不到跟老许不一样，孙有发看到老包家的情况，答应把老包这些年该享受的东西厂里都会补起来，对于他儿子顶职的事厂里也会解决。看望老包的事被厂里广为传道，工友们对孙有发这个厂长的印象一下光辉起来，这使得那几个副厂长相对矮了半分。
　　转眼到了年底，孙有发终于等到了转正的消息，三十三岁的年龄正所谓年轻有为，在以工人阶级为先锋队的体制中这种年龄意味着有更大的政治舞台，这些工厂的厂长年轻的有机会当县里的副县长、县长，多少任的书记与县长都是从厂长的位置上来的，许厂长的让位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好让孙有发将来有更好的施展空间。孙有发上来后磨合的一年多，在厂里他体会到了当领导的滋味，每天都是前呼后拥，年轻漂亮的投怀送抱，只是他看到了李副厂长那个对手，知道自己只要有过头的地方便会成为人家手里的牌，于是他始终忍耐与收敛着，有暗送秋波的也当作没看到。
　　现在转正了他那以前的设想就可实施了，孙有发知道纺织厂要在全县叫得响，必要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孙有发是一个胆子大点子多的人，胆子大说到底就是敢跑敢送，孙有发知道现在纺织厂要在生产上出成绩不太可能，因这需要更换机器才行，开会听上面说现在南方开放的地方，外国企业进来生产能力是现在的好几倍，好在纺织厂只产纱锭价格是内部定，这几年生产相对少了些，要想在生产上做文章那是极难的，他知道别的厂子情况都差不多，谁先进还看跟领导的关系好不好，自己能上得来在于酒桌上的机会，现在新来的书记是其它市里调来的，跟县里领导相处还要慢慢来，在处理关系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厂子要想在全县叫得响，必要有好的法子，有别出心裁的东西。
　　工厂的面子一定要搞好，这就如人的脸面一样，孙有发看准了这一点，厂子内外进行美化绿化，组织工人们刷外墙，种花草，经过两个来月的清洁整治，特别是新建的两个宣传橱窗在大门的一左一右，成为纺织厂的亮点，孙有发还组织起厂里的秧歌队，孙有发把厂里的宣传力量都集中起来，长得俊的小伙与漂亮的姑娘挑出来作为宣传骨干培养，有着陆小花那次成功经验，孙有发想再次从宣传上寻找转变的东西，对于有些工人来说不习惯于孙有发的这套打法，认为工厂就是来生产的，不在生产效能上想办法，只搞些表面的东西，工人们在干完活后有些埋怨声，只是工人们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愿当出头，其中有几个原是跟着李副厂长的，在李副厂长前发了牢骚，这个李副厂长本就不服孙有发，原先孙有发是他的下级，现在爬到了他的头上总觉得不舒服，虽然表面上跟孙有发过得去，可心里有着那种不乐意，在孙有发代理期间总想找机会，可是没有找到，现在转了正要搞点事出来也不容易，毕竟人家名正言顺，只是李副厂长有着不乐意的惯性便说了不应该搞这些劳命伤财做表面功夫的事，这些话被孙有发的人知道了，告诉了孙有发，孙有发对李副厂长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这次终于给了他机会。
　　孙有发召开厂党委会对当前厂里的工作干劲进行研究讨论，这次会表面看来是分析研究，其实是强调党委纪律的会，孙有发先是组织进行学习，对于党组织的决定个人要无条件服从，对于民主与集中也进行了学习，在孙有发把相关学习内容学过一遍后，车间主任陈一水发了言，“这是前几天从意见箱取到的信，说的是厂领导李刚对三组讲不利于团结的话，形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有些小组对于厂里安排的工作总是推诿，认为是瞎指挥，我看工人的思想现状应该从厂党委来找原因，”陈一水的首先发言，犹如是一颗炸弹，随即每个人把信传开来看，其实对于这封信孙有发是借机发力，在这样的会上由陈一水来说最为适当，因他负责宣传，厂里的干劲上不来他必要找原因，对于李刚来说其实心里是知道孙有发在导戏，他不先发言，而是由陈一水先来说，后面的人就要表态，举报的信都在这里，李刚本就做了这样的事，刚才的集体学习都知道对集体决议应如何遵守，各位成员只能就事论事的说，一边倒的风向只等孙有发拍板，“刚才大家的发言是实事求是的，是对纺织厂的前途发展负责的，对于党委委员犯这样的错误如何来处理，我们是需要慎重考虑的，请李刚同志离席，”李副厂长听到对自己的处理，理应回避，“出现这样的问题，造成人员思想波动，对于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刹住这股风，以后的工作将无法开展，必须重治，我建议撤销党委成员职务，”孙有发的率先发言虽然使各位没有想到会这样严重，因为一件事而撤销职务以前没有过，只是书记带头说了后面的也不好反对，“大家有何意见尽管说，”见大伙都在沉默，孙有发想听听大伙的意见，“我觉得这样的处理是适当的，有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陈一水的发言力挺孙有发，陈一水发完言又有两位跟着附和，最后两位年龄大的副厂长虽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以“没有反对意见，”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于党委会形成的决定上报工业局，”。
　　对李副厂长的处理，孙有发这一招既狠又准还快，以煽动工人不满情绪定性，李副厂长根本想不到会栽得这么快，事情一出来根本没有缓解的机会，李副厂长知道只要一报上去，上面有老许厂长那自己只能认栽。
　　因这件事工业局最后把李刚调到了局里坐了冷板凳，孙有发对李副厂长出手狠，主要是想杀一儆百，树立自己绝对的权威，把效忠于自己的人提上来。
　　有牢骚的工人们见李副厂长都被拉下，谁也不敢吱声了，工人们知道原来那种做完工就下班的舒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孙有发以厂里新面貌常到县领导那里汇报，到宣传部长家每次去汇报都要带上厚礼，孙有发何以看准宣传部长，并非是宣传部长能指导工厂生产，而是孙有发拿准一点对政策理论的宣传起到了生产推动的作用，而这正是宣传口想要的东西，在企业普遍不景气需要提振精气神的时候，有个厂子主动来汇报，那是正如宣传部长之意，宣传部长姓王，五十岁上下，是玻璃厂长出身，在宣传部长位置上有些年头了，人们习称王部长，王部长一看这孙有发真有抓宣传的劲头，亲自带宣传部的人到厂里去了，对纺织厂在具体工作上做了设计交待，并决定全县企业宣传工作会议将在纺织厂召开，陆小花作为宣传部的联系人专门负责这件事，孙有发知道纺织厂能在全县召开现场会，等于是自己的推销会，必要搞出些名堂来才行，让现场会有看头。
　　陆小花到宣传部后不久就落了编，虽然陆小花时常被书记惦记，但她这个人能知左右逢源，不长时间就跟县委院的小伙处了对象，让全机关的人都知道，而相处男朋友的父亲也是县里领导，有着这种关系书记只能作罢，因这位书记到了年纪还是注重自己的形象，只能是可远观而不可邂玩。只是后来相处不到半年就分了手，漂亮的女人总是有成队的男人在追，现在的陆小花有足够的条件来挑选自己中意的，只是她的心气高，一时半会也难有合适的。
　　陆小花被部长派到纺织厂，在于她对厂里的情况熟，又有文艺特长，派她来是较为合适的。陆小花到厂里只是有事才过来，一过来孙有发便陪着，虽然俩人不见外，但也不如以前能随便出手，孙有发知道陆小花今非昔比，她代表着上级部门来指导工作，人当有了地位权力的变化便知趣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陆小花虽没有孙有发那样有着顾虑，她还是那样大咧活泼，上次文艺表演的互利双赢俩人感到了合作的愉快，孙有发是一个目的性非常强的人，而陆小花是一个敢于表演与付出的人，俩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次的合作都在争取成绩，陆小花在表演上具有一定功底，对节目如何安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自然代表着宣传部，孙有发对于宣传这块并不在行，有着陆小花的指点，他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工人们为迎接好现场会挑灯夜战，那挑选出来的俊男靓女们每天进行宣传解说，表演演练，秧歌队除了正常上班外，每天至少要练两三个小时，有半数的人分配了任务，不会表演的就安排厂区劳动，这次的现场会是以加强宣传工作促进生产提高为主题，为充分表现宣传工作对生产的促进作用，在生产上每天只能是多加班，让库房的纱锭多起来，各方面都有文章可做，生产任务登记本也换了好几本，向宣传部长汇报有时说不能太高怕别人学不了，有时也不能太低怕没有别人可学的东西，改了好几次才认为适中。
　　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纺织厂是热闹非凡，没有节目安排的加班生产，有节目的抽出半天演练，十天半个月厂里就进行一次彩排，纺织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热闹场面，虽然有些人开始不太适应，有过一段时间，节目表演有些成型，倒也给工人们带来了些乐趣，只是把车间的工人们累坏了，一天要干原先两天的活，虽有些劳累，但宣传的都是做工的典型，听到自己的名字与事迹，那个劲头又上来了，人都是爱表扬的，这样的宣传倒也使厂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只是工人们觉得比以前累多了，日子一长，大伙都盼着现场会快点开。
　　终于等到了日子，厂里杀了猪宰了羊，二百来人丰盛的午餐与丰厚的纪念品都已安排妥当。金秋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纺织厂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的迎接着全县四十多家工厂与县里领导，先是纺织厂的秧歌锣鼓表演让所有参观者看到了六七十名工人，头扎黄头巾，白短袄红绸裤，红绸带系着大鼓挎在前面，表演时气势山河的散开，那整齐的鼓点一看便知下了不少苦功，“这是纺织厂以陕北的腰鼓来迎接各位领导的到来，…”解说员话音刚落随即迎来了一阵阵掌声，锣声一停那甜翠的声音引导着走向报刊宣传栏，那里是厂里的二人转表演，唱起往日这报刊栏人们争相阅看的情景，有故事有乐事引得大伙哈哈大笑起来，引导员一个现场结束便引向另一个现场，厂区大墙上，厂房都有可参观的地方，厂里的阅览室，工人们的笔记本等每处都有解说，表现出来的是工人们的精气神，在车间工人们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库房是堆积整齐的纱锭，详细解说了纺织厂开展宣传工作后所展现的作用，宣传部长听得满脸都是笑容，在旁边陪着的孙有发知道领导很是满意，来参观的虽然是各工厂的领导，但干纺织的只有一家，孙有发对这家很熟，在所有领导对纺织厂边赞叹边往外走的时候，孙有发看到那家纺织厂的在仔细地看着登记本，脸上有着一丝嘲笑，最后才跟着走了出来，因引导员告诉下一个节目是文艺表演，是纺织厂自己编排的节目，反映的是工人们的日常生活，特别是搞宣传工作后的变化，这些节目好几个都是专门从外面请人来指导的，准备得又很充分，大伙看起来一阵笑声接着一阵笑声，表演结束后县里领导上台与表演的握了手，县里的记者拍了照。
　　上午的活动多半的时间在看表演，来参观的很少参加这样的现场会，觉得很新颖也很舒服。最后是午餐，桌上是羊宴席，烤的、蒸的、煮的、手撕的有好几样，十几个菜，几样酒水，漂亮的女工人随时伺候用餐，孙有发致了欢迎词，宣传部长端起酒杯对这次宣传现场会给了极高的评价，孙有发知道通过这次活动厂里会稳稳拿到荣誉的，吃饱喝足每人发了特制的精致牛皮包，这些来参观的都高兴起来，佩服孙有发想得周到。
　　这次现场会是以厂里工会来办的，钱也从工会里来出，只是厂里工会经费不多，办完现场会后钱就没了还把福利费也占了，工人们没有福利，看到别的工厂有，难免有些怨气，有人说咱们工人的福利就被现场会吃掉了，送纪念品送掉了，孙有发虽然知道工人们敢怒不敢言，但他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上面给些钱，他跟工业局说，通过许厂长疏通工业局答应给些，空缺的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全厂做工作答应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纺织厂的现场会孙有发在县委挂了号，年底的先进单位与先进个人纺织厂都上了榜，在物资靠计划分配的时期，先进单位一评上，孙有发就有机会找县里给厂里多拨些，孙有发把厂里困难往严重了说，他知道说困难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方面在于疏通，谁有审批权就是攻关对象，他这个人出手比一般人阔绰，如果他知道别人厂批一万需给人家一百的好处，他就给二百三百，审批的人看到纺织厂困难虚报的成份多，但看到自己的实惠谁也不多说，只是做顺水推舟的事，孙有发凭着自己的胆大终于要来了钱，除了把以前的福利补上后还奖励了不少人，跟孙有发一直紧的人多得到了好处。
　　孙有发作为厂长最擅长的是动人，从组长到副厂长只要他认为不跟自己合心的都是调整的对象，除了两个快退休的副厂长外其余的都在其列，而这两个副厂长也很知趣，有事没事处于半休，孙有发对他们两个多的是给好处，在家比在厂子的好处多，当然两人乐意不管事，不到两年工夫孙有发在纺织厂建立了绝对的权威，原来跟李副厂长的大多倒了霉，该撤的撤了，虽然心中有怨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就只能认命。
　　纺织厂的生产任务是一年比一年少，通平县的这些工厂大多处于这样的状态，生产任务少其收入自然也少，人的日子越来越好甚是喜欢，若是越来越困难总有不妥，厂子如人效益越来越不好过，跟其它地方比起来没有了以前的优越感，工人们的心思也没有以前那种积极性，孙有发本想在纺织厂再干些名堂出来，只是看到整个县的现状他想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干得太久，应快点跳出来，通平县的企业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还有回升的机会.
　　到第四年纺织厂成为县里改制的对象，说是改制其实就是生产不下去了，生产的纱锭没人要，因沿海生产的要便宜好几倍，纺织厂生产多少就等于要赔进多少，只能是立即停产，停产后厂子怎么办，后续的事情怎么办，为安稳工人们的情绪只能说是进行技术改造，使大家有继续工作的希望，一停产对于工人们来说是坏事，因工资随之也开不出来，但对于孙有发来说就不一定，因他代表着全厂上下三百多人的利益，工厂的机器设备各种物资那是纺织厂成立二十多年来的积蓄，他有绝对的权力来进行处置。
　　说是进行技术改造只是费用从哪来，县里拿不出钱，即使能拿出钱来，也舍不得往里投，因县里知道原材料的棉花通平并不生产，而是靠原来的计划从其它地方调来，上游也改制了，原材料不生产，生产的纱锭也要靠自己销，而销售这方面短板厂里没有这样的能人，联系南方厂子来看了，提了改造方案，县里一看惊人的改造费只能作罢。
　　县委王书记把孙有发找来告诉他县里的决定是纺织厂解散，对于后续处理要孙有发认真对待，王书记是原宣传部长提起来的，自从开现场会后孙有发便紧跟着他，这几年没有白处孙有发出手大方把关系处理得极好，这次王书记把他找来，是给他提个醒，在王书记签字后再送到工业局，在他这里会押些日子，孙有发明白这是给他准备的时间，如果工人们知道解散那就不好掌控局面，其实在孙有发心里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在技改人员来厂时，他私下跟南方厂子说了卖设备与纱锭的事，所有价钱都已谈妥，他跟南方厂子私下的交易谁也不知道，大会小会给大家说是通过变卖设备换取新设备，县里没钱只能靠厂子自己解决，县里没钱这是大家知道的，对于是不是卖完东西来更新机器那就不太清楚了，具体办的都是他的死党，孙有发说什么这些人绝对服从，因他们知道不管是那种结果，孙有发都不会亏待他们几个。
　　厂里的纱锭不断的往外运，工人们因看到厂子还会有希望便把纱锭一车车的装车，设备也是一台台的卸下来装走，工人们忙前忙后有个来月，总算把厂子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只等着新设备来。
　　孙有发把厂子的钱先是在王书记那里用了一部分，这几年的打点王书记心里有数，这次正好有厂子的改制，决定让孙有发回政府担任副县长，这样的职务在以前并不稀奇，只是在改制的时候，王书记知道还是有些阻力，毕竟有人会说工人没工作了厂长升了，只是孙有发是后备干部，国有企业改制并不是厂长决定的，原因并不在他身上，只要纺织厂能顺利解散，孙有发就能顺利当上。
　　纺织厂等了两个来月才等到县里的决定，结果是令大伙失望，并没有等来什么新设备，只是解散也可搞承包，那些撤卸不下来的还有厂房明码标价的可以承包，对于承包都是工人平时只能糊口，哪能拿得钱出来，承包只是一句费话对工人们并没有多大意义，其实只有解散这条路，孙有发按级别分了钱，虽然一线工人有意见，但也只能认命，因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设备到底该值多少钱，对于淘汰的设备又没有一定的价格，只能是由厂领导说了算，工人们拿不到把柄。孙有发利用这次机会，把纺织厂近三十年的家当能变现的都变了现，如果说先前的领导能吃点占点，跟这次比起来只是小事一桩，孙有发把王书记喂足后自己也捞了一笔，在工人们眼中的坏事可成了孙有发的好事。
　　工厂解散了，所谓的家当也都分了下去，工人们能怪谁呢，只能怪商品竞争，怪孙有发的人也有，只是大伙看到别的厂子也是快到了这个状态，怪谁都没用，人群总要在于引导，而把责任推向商品环境，谁都无力反对，主导的宣传与各位领导的讲话在不断的向工人们灌输着这种思想，对于工人们来说只能是认命，总不能整天到一个空旷的厂子里来吵，迫于生计只能把心思用在重新谋活上，钱一分完纺织的历史就此划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