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岁月无痕》湘北

3、三、新的安排

　　孙有发被王书记安排当上了副县长，自己原来底下的一班人也慢慢的被孙有发安排了事做。
　　孙有发刚上来人们的意见还蛮大，知道他跟王书记做了工作，只是过了不到一年这种声音就基本没有了，因这一年是通平县三十多个厂子像得了鸡瘟一样都走上了纺织厂的道路，工厂一停工，工人的情绪就难以控制起来，那些厂长们没有孙有发那样有头脑，人管不住了资产卖不了，因工人们看到了纺织厂的例子，工人们不闹最后自己什么也分不着，有的厂子经常开“武会”打闹得不可开交，王书记此时把纺织厂的改制给大家作典型，要求每家厂子都做到纺织厂那样平稳解散，只是这谁也做不到，人家都做不到的事孙有发能做到，这时有人佩服孙有发的能耐，特别是那些被他安排的那班人四处讲孙有发的好话，孙有发重新被更多人看待起来，当然还有副县长的地位与优势，他是最年轻的副县长，还有着跟王书记不一般的关系，当然被识势的人看好，赞美声多了起来，而这赞美声是王书记需要的，这可显示他用人的高明。
　　王书记把孙有发在纺织厂的事作为典型事迹在全县进行宣传，当这种宣传在全县产生一定效果后，市里也接着宣传起来，因国有企业的改制潮也使市级的企业遭到了同样的经历，作为政府最底线的就是确保社会稳定，平稳进行改制，而在没有经验可循的情况下，纺织厂成为一个典型，只是这样的典型就如守株待兔的故事一样，只能是一次，虽然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但对于孙有发来说却是一次机会，因别人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那就是一种能力，当然这种能力与手段并非跟宣传的那样，只是有着那样的结果，而我们的宣传总是能找到添枝加叶的东西使人相信光明正大的事实。
　　孙有发对王书记保证，只要自己能上来，他会一辈子记得王书记的好，王书记能看上孙有发除了打点外，很重要的是看重这个人有义气，对自己有恩的人始终记着，许厂长这些年照样在纺织厂得到好处，他底下的那帮人也得了好，自然他这书记更会如此，作为一步步从厂里干起来到县委书记的干部，干到这一步也就没几年要退下来，王书记想着以后退下来有孙有发在台上，自己并不会像别人那样受到冷落，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王书记不断的把孙有发向上推。
　　通平是农业大县，孙有发主管农业，王书记是想让他有工农两方面的锻炼，通平的农业主要在于靠天吃饭，虽然这里常是风调雨顺，但也有旱涝的时候，这一年连着几天的下雨，各条河里的水猛涨起来，省里的电文是连着来了好几次，内容主要是做好防大汛的准备，虽然孙有发这些天带着水利局的人到青河实地进行了观察，一天一个涨势现在沿河的苞米大多都涝上了，涨一天，涝一片，对于农田作物那只能是盼望水早点退下去，通平的防汛并不在于能对农作物保护多少，因本来没修堤，自然形成的河道与缓坡天然的规定着哪些地方是适合作物的，遇到特殊年份就只能特殊对待，如果说有办法只能是向下流疏通，让水退得快点。
　　通平的防汛除了保农作物外，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保证交通要道的安全，通平地处交通大动脉，铁路桥、公路桥有好几座，保证交通的绝对安全是防汛的一个重要任务，孙有发听水利局的老同志讲二十多年前，在通平就因洪水把铁路桥冲毁，全县组织近万人还有铁路的一齐奋战了一整天黑夜才把铁路桥恢复过来，那次大事故，市里省里主要领导都来了，通平就因那次事一年白干，县长、副县长也受了处分，经过这次教训把铁路桥的护坡进行了加固，还用铁丝网把石头捆在一起垒成墙来阻挡水流的冲力。
　　特大洪水，孙有发虽然见过大水，但不知这个特大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水能到这儿吗？”孙有发带着防汛工作组到了青河的河沿坡问旁边有经验的老江，老江是水利局长又一直在水利战线，每年都跟防汛打交道，对防汛这块很有经验，“我看要是到特大级别定会超过这，”老江边把雨衣帽子往后拉了拉边大声的回到，雨下得越来越大，防汛组都穿着雨衣，只有跟随报道的在远处打着伞取景，孙有发看到漫过的苞米地已是汪洋一片，这个地方离水面至少有三十米，“现在河床高了，”孙有发微微的点头，“咱们这一大片有上千亩啊，”孙有发指着漫过水的苞米地说道，“要是漫到这咱们的损失可要大了，”“那至少有上万亩的地方，”老江估算着回答，顺着河套往前走，铁路上的火车如往日一样飞驰，孙有发最关心的是铁路桥的安全，昨天来这里还清晰可见的桥洞，现在桥墩已没了过去，只见不足半圆的桥拱下湍急的河水，“以前有这么大的水吗？”“最大也不过如此，事故的那年也就这样，那次主要是河水的冲涮……”老江说着那年的情况，“这个雨还不停，山里的雨可能更大，这都下来可不得了，咱们还是要做最坏的准备，”“你的意思是尽一切可能保护铁道安全，”“只能这么办了，”孙有发看到这情势果断的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防汛组的人员迅速组织村民准备好沙袋，在三里村桥待命，你们组织人员快干，我到县委汇报，”孙有发向防汛组下达了命令，老江知道到三里桥就是万不得以在此拦截，让铁路桥的水流处于安全状态，只是孙有发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冒着一定的风险，因只要把三里桥的水堵上一部分，那农作物被淹的面积会更多，有作物的百姓是会有想法的，老江这些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的情况，见孙有发当机立断感到这位副县长是个敢于拍板的人，孙有发对防汛组的工作安排都成为随行宣传人员真实的材料。
　　分头行动后，孙有发把防汛的情况向王书记作了汇报，王书记也是敏感度极强的人，知道这次特大洪水不同以往要高度重视，王书记完全同意孙有发截流三里桥保铁路桥的意见，并亲自赶往三里桥，有着王书记的亲临一线，人员物资迅速被调动起来，孙有发心里有了底，只要铁路桥的水量快到桥拱，三里桥就实行截流，三里桥两端都堆积着沙袋，为保证晚上防汛安全还备好了灯、手电筒，对于如何组织截流，孙有发让所有人按照预案进行了演练，王书记看后对孙有发的组织能力表示赞赏，特别是电视台的即时宣传，引起了市里、省里的注意，孙有发面对着一望无际洪水的觉着指挥，以“维护大局保铁路”的慷慨陈词成为新闻强有力的吸引。晚上省电视台的记者也来到了三里桥，陆小花作为县里宣传报道的负责人有着对口接待的任务，同时也给孙有发一些提醒，孙有发知道省里的报道是难得的表现机会，孙有发组织演练的场面第一时间传播了出去。
　　晚上的防汛是分成几组，在青河的上流有观察水位的，在铁路桥有盯防的，三里桥插的标杆也是有人几分钟就查看一次，晚上雨虽然停了，但大家知道今夜必有最大的洪水下来，孙有发在临时用帐篷搭建的指挥所里不时接打着电话，询问上下流的情况并即时向县委汇报。半夜时分洪水终于来了，成千的抗洪人员按照分工部署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三里桥灯火通明，防洪服夜光衣在快速的移动，陆小花陪着省里的记者在预先选定的位置上完整的记录下这一幕，当然记录的画面孙有发有着全方位的表现，连续几个小时的奋战使铁路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流量，天是阴一阵下一阵，这样持续着，水一堵三里桥上流水势迅猛涨起来，三里桥就如一个水坝不断的缩小着放水的口子，成千上万亩的苞米地已成汪洋一片，有的只露出了尖，孙有发看到这样的情势比原先自己的判断还严重，心里甚是着急，因他没见过这样的大水，问身边的老江也没见过，孙有发心里想着要是不下雨也要两三天才能完全过去，如果接着下那就危险了，孙有发只能是盼望着天能放晴，即使隔两天下也行，可是气象局报上来说是可能还会有雨，如果真有雨怎么办，要是拦七天八天这苞米地可就全会损失，特别是还要加大截流，这样三里桥的压力会更大，若是三里桥出问题那危害是不可想象的，孙有发不时看着阴沉的夜空，不时询问着上下流的情况，内心的那种担忧只能用一支接着一支的烟来驱赶，只能是做好预防不测的方案，孙有发让防汛组起草，他想只等情况出现就立即报上去。
　　连续两天两夜的不停运转终于又迎来了拂晓的黎明，东方初升的太阳使天空有着一些清朗，云层好似没有了以前那样低沉，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天应该不会有雨，孙有发对自己与身边人的判断还是缺少那种自信，“你去问下气象局那边看情况到底怎么样，”老江听到后立即去了指挥所，“气象局说今天的天气会以阴天为主，明天也会是这样的天气，”“那太好了，”孙有发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有两天不下，咱们这次战役就会胜利，”孙有发自信的说，“现在跟上流十分钟一联系，只要水位下降咱们就同步放水，要争取时间做好保苗与迎接下一次洪水的准备，”孙有发边说边往帐蓬里走，又站在图纸前分析着水的涨势，“现在涨幅没有以前那样大了，今天上午的峰值应该会过去，还要给同志们鼓鼓劲，再坚持坚持，”孙有发知道防汛人员是分成两组轮流作战，劳动强度大又不敢睡,困了就坐在地上打个盹，自己也是困劲上来就在指挥所里的椅子上躺一会，这下看到了希望劲头也上来了。
　　通平防汛的报道在省新闻播放后，通平引起了省领导的注意，在全省把防汛作为当前重点工作的形势下，省领导到全省各地视察防汛情况，通平的青河虽然只能算是条不起眼的河流，只是有着对铁路安全的影响，才被关注起来。孙有发刚吃过早饭王书记就来电话，说是上午省委老板要到三里桥视察，孙有发听到这个消息那精神立即百倍起来，他知道宣传报道起到了作用，领导的到来就是对工作的重视，而在工作的重视中一定会伴随视察干部，特别是在重大工作任务中更是如此，孙有发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于自己是难得的，对于如何迎接省领导视察，孙有发边想边在纸上列出纲要来，接着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会，孙有发觉得一切较为妥当，连以后在三里桥建坝的事都在汇报之列，“领导，各小组的旗帜都插好了，还增加了不少，沙石组那边已告诉备好到时能快速动起来，”孙有发边听边往外去看，只见比这几天更加红旗招展，有“青年突击队”、“党员突击队”、“猛虎连”等等各种旗看上去有些壮观，“不错，等会搬运沙石与这场面一结合，那效果就出来了，”“知道了，咱们演练过多少次了，这次就跟每次组织搬运一样，现在大家知道胜利在望，又有省领导来视察士气更足了，有着一股精气神，一定会有好的效果，”“嗯，说得不错，”孙有发看完后便迅速的回到指挥所，他还要看着那条持续上涨的线，分析何时下达拦截任务，不能过早也不能晚，在孙有发看来最好是省领导到三里桥能看到搬运沙石的场景。
　　王书记来了电话，告诉视察人员半小时能到三里桥，孙有发下达了拦截的命令，各组迅速行动起来，孙有发按照预定路线仔细察看了一遍，看到场景忙碌有序紧张有度甚是满意。视察的车队到了，省领导在市县书记的陪同下向三里桥走来，三里桥上流浩瀚一片与红旗招展给人以视觉上的吸引，特别是身穿防汛背心忙碌的身影更是给这场景带来了紧张的气氛，孙有发站在桥头迎接着领导的视察，“这是我县副县长，此次防汛小组组长孙有发同志，”王书记向省领导介绍，“你好，辛苦啦！奋战几天了，”省领导看到身穿防汛服满脸胡茬与双眼发红的孙有发边握手边问到，“连续奋战三天三夜了，”“现在情况怎样，”省领导边走边问，“从今天8时到10时上流水势涨幅保持不变，现在是处于最高水位，这是我们组织的第六次拦截，”孙有发陪着省领导边走边汇报，“这是我们防汛指挥所，”在孙有发的引导下省领导看到帐篷里有几台电话，正墙挂着一张水势涨幅图，省领导与指挥所里的每个人亲切的握了手,来到图前，孙有发在旁边有条不紊的向省领导介绍讲解，在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红黄蓝三条上下流三里桥坝三处水位线与紫色柱形坝高，旁边还有一张图是每次拦截的用沙石量，“这是第几次了，上下流的水位现在怎样，”省领导边看图边询问，“我们通过电话上中下流每十分钟一报告，”孙有发指着图上的时间再看了看表，“这是最新的，现在到了报告的时候了，”孙有发边说着，此时电话铃声已响起来，接话员把水位记下来便再往图纸上画去，省领导看着上流的线如孙有发汇报所说已处于平衡状态，下流的红色线始终没有大的起伏，只有三里桥的黄色线在不断升高，省领导听着孙有发的汇报不时的点着头，视察队伍看完指挥所后随即到了桥头，桥的两头正在下桩与抛沙石，这座桥原有三个孔，为了拦截减小流量把两边的孔堵起来，现在看两个孔已堵了一大半，水位抬升流口变小自然水势变得淌急起来，孙有发向省领导介绍为确保铁路桥安全，拦截的水面抬升了4米多淹没的农田有近万亩，省领导看着成片的苞米地都成了汪洋，只有边缘上的露着尖，很有深情的对身边人说到“通平县能顾全大局，舍小我为大我，这种精神值得学习，”孙有发真切的听着省领导的讲话，他知道这样的评价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对工作的高度肯定，视察前后只有半小时，省领导交待省里将拨付专项资金来补偿农田损失，孙有发所提在三里桥修建拦水坝的建议也被省里采纳，省市领导都非常满意。
　　省领导的讲话孙有发很快成为全省党员干部先进典型，这种先进典型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十分清楚，作为年轻有为的副县长那是前途充满光明，三里桥的洪水还没有全退，省里给通平县的钱物就到了位，孙有发把农田的补偿发放到位后，多余的资金给王书记留了大头其余给了防汛组的单位，孙有发这种做法受到了大家的称赞。只是孙有发这样做有着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政府年底就要换届了，现在县长年龄到了线，自己作为四个副县长之一除了年龄外，其余都没有优势，而这次机会的到来，给了他前进的巨大信心，当省里给的荣誉下来后，他知道自己的每步棋都走得极对，县里上下对他的评价也非以前那样，而是不断的有人在说他的好，特别是王书记为他精心谋划,孙有发有着别人难有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