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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归来 只为一人归 ...
止戈在归墟抬手触到风止额间时,看到了风止曾和云上经历的一切,那般旖旎深刻的爱恋,让他更坚信云上所爱是风止,所以,才会为了成全师尊而选择无畏赴死...
而风止自己也仿若回到了过去,又从前尘往事滚了一遭...
待他醒来再次出发时,便决定将这一切抛诸脑后。
过去种种,犹如昨日死。
他于暗色下勾唇一抹淡笑,那双深邃的眼里,是滋生了裂缝的明媚笑容,而裂缝之下是无人勘破的黑色漩涡...
他此番归来,不是为了攀越命运的高山翻过时代的巨浪,也不是为了归隐山间共赏鸟语,享清泉潺潺,听呦呦鹿鸣。
他只为一人归来。
要杀尽负他之人。
被捅过拧转拔出的血淋淋即使忘记,那个疤也存在那里,长成了凸起的瘢痕。有一天凸起也会平,可是那个位置,手指和心都有记忆。
那为云上拔出的龙之逆鳞,那被刀刃扎进的疤痕,被魔爪扼过的淤血,拿肉身抵尖刀,用心脏裹利刺,流过血,掉过泪,碎筋断骨的痛和针扎锥心的苦楚...够了!前一世,他早已将此生的罪孽都预还了,所以,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复仇,他的杀伐!
杀海王苍术,这还只是开始...
除了云上,世间之人,他再无在意之人,只要把云上藏好,他便再无软肋,只剩铠甲与力量!
纵使身前有盘旋的秃鹰,背后有刻薄的耳语,天雷在头顶轰不停,血雨泼进眼里看不清,落在地上溅他一身泥泞...
纵使有人推他下悬崖,入深渊,他也能绝地反弹,飞出重围,置之死地而后生。任命运的齿轮如何转动,终是再也不能耐他如何!
有人选择跪着接受阳光大道,有人选择站着迎接狂风暴雨。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站着的人虽然死了一遭,可重生后,他便再也无所畏惧,耳朵再也不用听谁的命令,只用来听自己的心声——
他要复仇!
他要清白!
他要将那些害他之人,全都杀了!
这样想着,人便来到了昆仑虚结界处,那里,海族与昆仑神族的交锋还没有停,两方人马还在对阵厮杀中。
他本想去找清欢,毕竟,几十载过去,当初认识的人除了清欢,便没有别人了...
只是还未寻到清欢的身影,他便被一个昆仑神族弟子从背后一把抱住。
他正欲出手解决了这不知轻重的家伙,却只听背后那人喜笑颜开道:“止戈小师叔,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他们说你渡过红尘劫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我好想你!”
有海族之人前来偷袭,风止还未出手,便被背后抱住之人抬手用剑一挡,用脚一踹,那厮便被摔到一旁,动弹不得。
那人转身来到风止身旁,那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手心手背、前胸后背翻来覆去的查看...
直到发现眼前之人凝着稍显愠怒的眸子望着他,那人才不好意思的抬手抓抓后脑勺道:“对不起啊,止戈小师叔,你能回来,我太开心了,想查看你身上是否受伤,还好还好...对了,止戈小师叔,云上神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海王苍术带兵讨伐,我们才知,云上神君大婚之日跟你一起逃婚了!嘿嘿,止戈小师叔,你真的太厉害了!虽说同为男子,更何况你和云上神君还是师徒,说起来,却是不伦之恋...可是,落尘站在你这边!落尘支持你们!爱神为何蒙眼射箭?因为爱不分性别男女。所以,止戈小师叔,若你和云上神君真心相付,落尘希望你们能坚定信念,哪怕有千难万阻,也绝不放弃!”
落尘自顾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却只听那人带着淡淡的愠怒道:“说完没有?海族为何来袭?还有,以后称本尊为风止!”
“呃...说完了...是这样的,海王苍术道你和云上神君二人,大婚之日弃海公主曲非烟于不顾,将他们颜面扫地,还说我昆仑神族不信守承诺,枉顾天下苍生信任,他必要找到云上神君带到天界审判。我和师父回他,我们也不知云上神君现在何处,他不信,说要踏平昆仑,他不信云上神君看着昆仑神族覆灭也不出来...”
“你师父是?海王还真是丧心病狂...他人呢?怎么没见他?”风止嗤笑一声,假装不知情。
“止戈小师叔,你莫不是去了一趟红尘渡,连清欢是我师父这件事都忘了?”落尘长吁一口气,抬首环顾四周,的确没发现海王苍术的踪影,“奇怪,明明刚刚我还见他颐指气使的立于他那玄武坐骑之上,指点江山,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连他那坐骑也一并消失了?”
“去把清欢找来。”
那人的语气,冷漠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落尘觉得这次归来的止戈小师叔,好像和以往变得不同了,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他刚抬眼望去,便见海族众人瞬间被御灵之术困在原地,然后只听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绑了!”
落尘还在疑惑止戈小师叔何时学了昆仑神族最高深的法术时,昆仑神族众弟子已经动手将那些海族众人一一捆绑拿下。
海王苍术消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海族曲非烟那里,自从云上逃婚后,她想要追上去,却被海王苍术拦住,呵斥她丢光了海族的脸,命人将她关了起来。可海王苍术却是自己气不过,带领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昆仑为她讨说法...
虾兵对曲非烟声泪俱下的说海王苍术要为她讨回公道,为了她如何如何...现在在昆仑昆仑神族消失,唯恐不测...曲非烟一方面担心她父王的安全,一方面想尽快见到云上向她讨个说法,甚至期望自己能让她回心转意...
于是,昆仑昆仑神族刚鸣金收兵,将海族众人收归大牢,身后便有千军万马袭来。
为首之人是全副武装周身铠甲的海公主曲非烟。
曲非烟带领大队人马,将昆仑神族守界弟子全部反手捆了压在前线。
风止转身,斜眼睥睨道:“曲非烟,别来无恙,这是何意啊?”
曲非烟却是恼羞成怒大声斥道:“你是哪根葱?你与昆仑昆仑神族不是早就一刀两断,势不两立,难道你忘了吗?你没资格跟我讲话,叫云上出来!”
风止也不恼,难得有个人对那止戈这般态度,他不气反喜道:“曲非烟,本尊不是哪根葱,本尊是风止!云上已经和本尊成为结发夫妻,你不要再妄想逼迫她娶你。另外,本尊奉劝你不要不自量力,有本尊在,你最好放了这些昆仑神族弟子,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昆仑神族众弟子全都面面相觑,不相信二人已成夫妻是真的...
曲非烟仰天长笑:“这真是我今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云上娶我就是我逼迫的?他还和你结为夫妻?哈哈,那我请问你们谁是夫谁是妻?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不信云上会弃天下苍生于不顾,执意要为了你身败名裂被万人唾弃!”
风止唇边勾起一抹邪笑道:“呵,当然本尊是夫,云上是妻!喔,我忘了,云上有一事未曾与众人言明...不过,此等秘辛,尔等不配得知。还有,本尊就知道你要玩道德绑架这一套!污蔑本尊就算了,就算本尊未曾伤害世人一分一毫,你们还是要踩着本尊立你们高大伟岸正义之士的人设,当然本尊根本不在意!但你们若要说云上和本尊在一起,便要身败名裂那本尊绝不允许!一她从未作恶,二她心性纯良,志向高远,就算和本尊在一起,也秉持以苍生为重的念头,所以,我决不允许你们对她口诛笔伐,无端谩骂!或许在你们眼里,骂人的,几句话几行字,不过无足轻重无关痛痒,不过那恰恰昭示了你们卑劣低俗的本性。可对圣洁之人来说,那些字句却是根根杀人诛心的利刺!所以本尊奉劝各位,诋毁污蔑的话掂量一下,莫要脱口而出,而要三思而行!”
曲非烟怒道:“呵,所以你在害怕?害怕云上被万人唾骂?你既然害怕,就应该离他远点儿!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你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腥风血雨一地狼藉吗?让云上出来!至少我要听到他亲口告诉我他的选择!”
风止却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装作无可奈何,脸上却是一脸嘚瑟道:“这个嘛,你就别想了,云上好生歇着呢,不见客!”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把我父王藏到哪里去了?又把云上藏到哪里去了?你若不把他们放出来,我定要将这昆仑昆仑神族夷为平地,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本事没有口气大!”风止慢条斯理的嘲讽过后冷哼一声,曲非烟腰间的佩剑便不知何时被他抽出,落在他指间。
曲非烟见状,连忙伸手去摸腰间,却是摸了个空。
“今日管不住手脚欲屠昆仑昆仑神族弟子者,犹如此剑!”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风止当着她的面,两指一夹,那剑便在他指间碎成齑粉。
众人尽皆畏惧不敢出声。
尽管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风止灵力大到自己在他面前犹如一只蚂蚁,可曲非烟心头一口恶气还是把恐惧压下。
她冷眼道:“呵!所有人都怕你又如何?死便死了!总之,今日你不交出我父王,我便隔一炷香,杀你一名昆仑神族弟子!来人,点香!”
风止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不自量力。”
曲非烟恼羞成怒,暗中使出万千冰刃,如暴雨梨花针,全都朝风止刺去。
风止却不动声色,以手为圆心,生出的屡屡魔气作圆,挡在身前,一瞬间,那汇聚而成的魔气六芒星法阵便将万千冰刃抵挡住,然后直接化冰成水,冲曲非烟掷去...
曲非烟被从头到脚淋了个落汤鸡,还欲动手时,只见海族将士抬了一人到她面前。只见那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上却还火焰四窜,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曲非烟一眼就看见那人手上戴的蓝宝石——那是人鱼之泪,虽然释放了人鱼生魂后,人鱼之泪就失了光芒,可这蓝宝石,她从小就看着她父王当做至宝摩挲,根本不会认错。
曲非烟整个人大受震撼,试图用水系术法灭了这火,可她用尽全力,那人身上的火却仍然灭不了。
她恶狠狠的瞪向风止,怒道:“是你?!这是焚天玄火!”
风止施施然走上前去,只打了个响指,便灭了那焚天玄火,“你没瞎啊?是焚天玄火没错~”
曲非烟握着那人被烧焦的手,落下两行热泪,她近乎咆哮道:“你为何杀我父王?”
众人尽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被烧得面目全非之人竟是海王苍术...
风止冷喝一声,“我高兴,便杀了,你待如何?”
“你?!你...”
“我什么?”
“你简直丧心病狂!先前杀我兄长,侥幸让你度过红尘劫;如今,抢我挚爱,杀我生父,此仇不共戴天!我对天发誓,今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就算我杀不了你,我化成厉鬼也不放过你!来人,将这些昆仑神族弟子全都刺死,一个不留,给我父王祭天陪葬!”
风止却是在听到曲非烟数落自己的种种罪行时,想起前尘在云顶天宫清点帝后北鸢罪行的自己,他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之人的模样...
正当海族众人举刀劈向昆仑神族众弟子时,风止一挥手,便使出御灵让时空凝结,昆仑神族弟子的绳索便自动解了,然后他使了个眼色,昆仑神族弟子便将海族众人反捆住,尤其是曲非烟。她被缚灵锁捆住后便回神过来,拼命挣扎,撕心裂肺的嘶吼道:“要杀便杀,何必捆我?”
“就这么杀了你,多没意思...”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鸡儆猴...不如这样,本尊先把你灵脉废了,然后把你丢到万花楼当头牌,让你人尽可夫....”
“你...你这个变态!无耻之徒!你要杀便杀了,为何要对我百般凌辱?”
“哈,谁叫你敢觊觎本尊的人!”
“云上?你...你这个疯子!云上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云上人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你这个胆小鬼,你把云上藏起来,是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待他知道你干了什么,他只会亲手杀了你!”
风止冷哼一声,不理曲非烟,只对一旁的昆仑神族弟子道,“把她带走,押到牢里,没本尊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不远处,清欢将一切看在眼里,攥紧了手中的佩剑...
待落尘寻到他时,清欢轻轻将他拉至暗处道:“落尘,之前你用来打开太极泉的黑金权杖还在吗?”
落尘点了点头。
“走!”
“师父是要?难道云上神君在太极泉吗?难道...真如曲非烟所言,云上神君也被止戈小师叔藏了起来?”
清欢不置可否,只道:“一去便知。”
落尘望了望远去风止的背影,只是感到一种无奈无解的疲惫,自顾自喃喃道:“不知为何,止戈小师叔从红尘渡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人...”
待清欢落尘二人秘密来到太极泉,用黑金权杖打开太极泉结界后,映入眼帘的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云上,苍白如纸的脸,和空洞失神的眼眸。她瘫坐在太极泉的仙荷上,双手将一尾灰败之色的灵羽紧紧捂在胸口。
“云上神君!”
清欢落尘跪拜行礼,良久,云上才缓缓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脖颈之上欢爱后的青紫痕迹实在太过显眼,清欢褪下自己的长袍披在云上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云上神君,你...”清欢攥起了拳头,愤怒道,“他竟真的不顾礼义廉耻这般折辱了您,我去杀了他!”
“别去”二字还卡在喉咙里未出口,便被来人的声音打断。来人正是风止。
“哈!清欢,长本事了?要杀本尊?”
“你来得正好!”清欢起身,甩开落尘拦他的手,径直朝风止走去,一时间,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你乃魔族,胆敢染指云上神君?还如此亵渎于他,你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清欢说着,便一剑刺穿了风止的胸口。
云上和落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唯独风止,眸中泛起邪恶的血色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还是老样子,发狠的话,说来说去不外乎这两句...”
“你!”眼见风止按住清欢握剑刺他的手,然后用力一推,那剑便朝着风止,将他胸口捅了个对穿,而那人却嘴角带笑,眼里无一丝疼痛恐惧,只那阴森的笑意,便让清欢惊得目瞪口呆,颤抖的甩开剑柄,失神的后退两步,不若被落尘扶住便差点趔趄摔倒...
“不是要杀我吗?就这点能耐跟胆量?呵!”风止一用力,便将那刺在他胸口的剑碎成齑粉,而那伤口处,前一秒还是鲜血不止,后一秒却是不药而愈。
他一步一步走向清欢,还未有所动作之前,云上不知何时已挡在清欢身前。
“你别动他!”
风止的嘴角弯了弯,随即伸出手,云上将如梭抵在身前。风止愣了一瞬,却仍是抬起手,只在云上脸上捏了捏,随后眼睛便定格在云上身上所披的长袍之上。
身后清欢落尘二人见状,简直羞愤欲死。清欢上前一步拉住云上的衣袖道:“云上神君,你别管我!他已经成魔,不得不杀了!”
风止一听,嗤笑一声,便将披在云上身上的长袍摔在清欢脸上。
“什么东西都敢往云上这里送,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你说过,不动他们!”
“是,云上,我说过不杀他们,可脏东西污了眼,总得,用什么洗洗眼吧?”
“止戈小师叔?你还是我认识的止戈小师叔吗?你若真要杀我师父,那便先杀了我吧!”落尘将清欢护在身后,义正言辞道。
风止冷哼一声,“呵!清欢,这么多人护着你呢?识趣点,把你刚刚搭在云上衣袖上的胳膊卸了,不然的话,你这小徒弟,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风止!你闹够没有?!”
“哈,云上,你觉得我这是在玩闹?看来是我没下狠手,你们都不当回事!”
风止说完,衣衫之下的手指微微翻动,便有几缕魔气悄无声息的钻出衣袍,堂而皇之的朝清欢而去。还未待几人反应过来,只听得清欢“啊”的一声,豆大的汗珠便从脑门直冲而下,随即“咔嚓”一声,便是他那条胳膊被拧向身后断掉的声音...
“师父!”
“清欢!”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眼前此人已经变成了一条毒蛇,心意稍有不合便要肆意吐出红信,将人吞吃入腹...
清欢吃痛,一只手抚着那断臂,屈膝跪地,而那魔气似欲朝他另一条手臂袭去。
云上见状,双膝重重屈下,竟是朝风止下跪。
“云上神君,不可!”
云上只是摇摇头,对风止道:“你究竟要怎样,才会收手?”
风止居高临下,眸中闪过一丝钝痛,她云上,为了救人,竟能做到如此份上,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抬手轻捏住云上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露出了白皙动人的天鹅颈,脸上还挂着两滴欲落不落的泪。
而那些魔气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命令,自清欢处游移,最终落到云上身前,从她的裙角浪花中钻入,消失在那里,无人知晓这些魔气在她的衣袍中做什么乱,唯有他惬意的坏笑和她颤抖得厉害的身子,才能窥见其中一二...
清欢落尘见状,只能将头撇向一旁,清欢大骂道:“你要杀便杀,何苦这样折辱云上神君?”
“哼,你怎知...她不愿呢?”
一席话说得众人大惊失色,清欢落尘仿佛回过神来,是啊,云上神君灵力高深,为何会如此?若他不愿,谁能强迫?
云上隐忍的眉头皱了皱,不欲多作解释。
风止瞧见她如此倔强默默忍受什么都不愿多说的模样,不由得怒从中来,奋力甩开在她下颌唇瓣作乱的手。
“云上神君,你何苦如此委屈自己?他是你的克星,你早就该一剑杀了他!到如今还执迷不悟吗?他已经成魔,不值得你再费心维护,你难道真的忍心三界苍生被他血洗一空吗?”
“我...”云上艰难开口,却仿似被扼住了咽喉,垂下了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杀他吗?是的,她想!霸占自己的身体,在旁人面前羞辱她,甚至...甚至真的是他杀死了止戈...
可是,她杀不了他...现在的她,不知风止对她做了什么,抑或是克星的绝对压制,她已经使不出任何灵力。并且,自从与风止缠绵一夜后,她发现自己手腕处一抹筋脉黑化了,并且成蔓延之势,虽说现下并无任何不适,可总觉身体轻浮,软绵无力,头脑昏沉,日渐嗜睡...想来,若不是中毒,便是中咒,至于中了哪种咒,她现下还无一丝头绪...
她已是一个废人...
若不能杀他,便杀了自己!
可止戈一日未找到,她便不能安生死去。
愈想愈头痛欲裂,心中郁积之痛便化作血花,从口中喷薄而出,然后便晕了下去,迷迷糊糊中,只听到有人急切的唤她名字。
“云上!云上...”
风止将晕倒的云上打横抱在怀中,抱起便走,空气中只留下他镇下慌乱略显威严的声音,“去把曲非烟带到无极殿!即刻!”
他一说完便飞身不见了踪影,落尘搀着清欢,方才稍微检查了伤势,幸好不重,只是需要正骨,正骨之后安心静养,清欢的胳膊便还有用,于是心下稍安。清欢命他赶紧去,免得去了晚了,那毒蛇指不定又要乱咬人...
落尘领着曲非烟进到无极殿云上的寝殿之外,还未叩门,那门便自内打开,风止便一把将曲非烟拉进殿内,落尘想进时,门已被砰地一声关上。
曲非烟奋力甩开风止拉她的手道:“想要我来治云上,你便给我出去!”
要不是风止搭过云上的脉却毫无头绪,眼下他断不会答应曲非烟。
“谅你也不敢乱动,要是被我发现,你对云上有所企图,你知道的,万花楼,我说到做到!”
“你不必放狠话,我既来了,便会治好云上!”
于是,不过须臾,无极殿云上寝殿门外,便多了一人,负手踟蹰,与落尘大眼瞪小眼。
曲非烟望着云上一头墨发,搭上云上的脉,便眉头紧皱,脸上一片惊异之色。
“云上竟是...为何从前未发现?”
她又掀了掀云上的衣袖,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云上一方手臂上的筋脉变成了乌黑色。
半晌,她施法让云上醒来。
醒来后,看见身前之人是曲非烟,云上心中为之一紧。
“曲非烟,你...你怎么来了?”
“云上,你竟是女子之身?掩盖的可真好啊!可你为何不再继续掩盖?看我为你失魂落魄,到头来却像个傻瓜一样自欺欺人,害了我父王不说,还害我海族所有人失手被擒,你...”
“对不起,是我负你...”
原本以为云上会为自己争辩,没想到得到的却是猝不及来的道歉,曲非烟的心一下子被击溃了。
曲非烟冷笑道:“我不要对不起!我也不再强求你!此前,你选我,将拥有最光明的未来;可你选了他,便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姑且当你受他蒙蔽,如今你也都看清了他是何模样,他就是个恶魔,杀我兄长,害我父王,如今又糟蹋你的身子,让你为他身中灭神诅咒,每过一月便会丧失一感,直至五感尽失,不出一年便会吐血气绝而亡,我恨呐!”
“竟是...灭神诅咒...你...你都知道了?”
曲非烟点了点头。
“别告诉他...”云上声如蚊蝇,曲非烟一脸不可置信,“你都这样了,还怕让他担心?”
“不...不是...我...我还有救吗?”
“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可我...还没有找到止戈...”
“止戈?他不是回来了吗?”
云上摇摇头,“门外的人,是风止,不是止戈...”
“他们不是一个人?那止戈呢?”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他没死!”
“你想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你需得答应我一事!”
“何事?”
“我要你,杀了他!”
“我灵力尽失,恐怕...杀不了他...”
“无妨...我有办法!我先回海族一趟,取来药材,到时,你便按我说的做!”
见云上似有不忍,曲非烟握住云上的双手道:“难道,你不愿?”
“我需得先知道止戈的下落...”
“他是在归墟消失的...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踪迹。所以,待我回来时,杀了他,你能做到吗?”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好,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你若想活,十日内,需得告诉我你的答案!”
“好!”
曲非烟转身开门,便迎上风止急切的目光。
“她怎么样?有救吗?”
“有。”
“那便劳烦你了!”
“把我海族之人都放了!我要先回海族一趟...”曲非烟挑眉看他,带着一抹鄙夷之笑道,“魔尊不必紧张,我不逃,取些药材而已。”
“好。落尘,你去办,随海公主一道护送海族众人回去!”
这便是要落尘盯着她的意思了,曲非烟闷哼一笑,兀自离去,落尘随后跟上。
一行人刚出昆仑虚结界,便见帝尊辰渊带人从空中翩跹而至。
“烟儿,我听说此中之事,特来寻你,幸好你无碍!”
曲非烟在见到辰渊的那刻,便卸下所有坚强,脸上滚了两行泪水道:“父王死了...”
“烟儿,我听说了海王遭难之事,十分心痛,如果确认凶手就是风止,那我一定会助你将他绳之以法,以慰海王在天之灵!”
曲非烟望着辰渊,他目光幽深却诚恳,可他到底能靠得住吗?曲非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从前,这个人可以为了帝位舍弃她,如今,海王已死,海族势力式微,不知道他还有何目的...况且,从前她从海王那里清楚的确定,她父王怀疑背后杀害沧海之人是他!虽然海王苍术未曾明说,可言下之意她心中十分了然...如今,海族式微,此刻来找自己,她着实猜不透帝尊辰渊,她曾视为心上人的辰渊哥哥,究竟有何目的...不若就与他虚与委蛇,旁敲侧击,探得兄长之死与他是否无尤...
堂堂天界帝尊,亲自护送海公主不说,路上,还用他的万鳞甲披风将曲非烟裹在他身旁...一时间,天界仙族与海族众人全都面面相觑又闭口不言,大抵都明白其间心意:先前就有帝尊要迎娶海公主之意,却被海公主所拒,如今海王身殒,海公主一弱女子正是脆弱之时,帝尊此时献殷勤,不叫乘虚而入,而是顺应天道...
可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却让曲非烟感到十分不适,她又回想起云上对她说的话,不免狐疑的望向辰渊。
辰渊发觉她望着自己,心下思量,眼眸一怔,便道:“烟儿,怎么了?”
曲非烟转头道:“帝尊,其实你不必如此,昆仑神族,本就打算放我们回海族,我既然能去得,便也能自己回去...”
辰渊叹了口气道:“烟儿,你我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我好怀念你唤我辰渊哥哥的那些时光...那时候,是我不懂珍惜,负了你,才让你心空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乘虚而入,对不起...”
听见辰渊诚恳卑微的向自己道歉,曲非烟心里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轻易信他...
“帝尊,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上次大婚前夜,你特地赶来阻止,我还那样对你...后悔的人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人也是我...”曲非烟回想起她和云上大婚前夜,辰渊特地赶来劝她,她却处处奚落辰渊,对他冷嘲热讽,最后与他大吵一架,竟说他是忌惮自己和云上成亲,海族与昆仑神族结合,到时候他这个帝尊恐怕再无立锥之地...一番话气的辰渊摔门而出...
辰渊轻轻的揽住了曲非烟的肩:“烟儿,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从前是我负你,为了帝尊之位,铁了心要迎娶人界长乐公主,这件事一定伤你很深...我那时候想着,等我登上帝尊之位,便风风光光的娶你,让你做我天界帝后,和我一同睥睨这天下苍生...只不过,我失算了,我终于成为了天界的主宰,前来迎娶你,可你竟然不惜与你父王、与海族决裂,也不愿意答应嫁给我,还离家出走...俗话说,爱的时候多深,恨的时候便有多深,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竟伤你那样深...你不原谅我是我活该。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后你竟愿随着云上他们共赴鸿蒙...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气你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我想着索性让你去,等你栽了跟头自然知道回头...可谁知,你竟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了头了...眼看你越陷越深,我才知道,如果说我为了帝尊之位娶别人是推开了你,那么让你去鸿蒙便是我彻底失去你了...我真的很后悔,也是真的心疼你,你大婚前夕对我说的话,虽然当时很生气,可我回去后,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我是忌惮你和云上在一起后,海族与昆仑神族结合,威胁我的地位...但我更怕的是,从此你眼里再也没有我...我没有勇气去见证你和云上大婚...可当我得知云上当着众人的面弃你而去时,我恨不能立刻冲去杀了他,我恨不能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抱紧你...你一定很屈辱很无助很需要人安慰,偏偏我却不在身旁...所以,后悔、错过了那么多次,这一次,当我知晓你被困在昆仑神族,我便义无反顾赶来...烟儿,从前之事皆付流水,而今往后,你可愿给我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想,这也是你父王最希望看到的。烟儿,你愿意吗?”
曲非烟从来没有听过她的辰渊哥哥对谁掏心掏肺的说过这么多话,就连她自己,也不曾有过。
她只是喃喃道:“辰渊哥哥...”
辰渊将曲非烟揽在怀里,曲非烟僵硬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眸中有不忍,也有怀疑...
到了沧澜殿中时,曲非烟发现大殿之中,跪拜一人,当她走近,才发现是栾沧,他竟然被五花大绑。曲非烟不由得望向了辰渊,辰渊冲她点了点头道:“烟儿,我知海族与你针锋相对的便是此人,所以命人缉拿下他,等你发落。”
曲非烟望了栾沧一眼,走到他跟前,捏起他的下颌道:“我父王去昆仑神族之事,可是你出的主意?他在昆仑神族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曲非烟的力道极大,捏的栾沧的口腔发出牙齿错位的声响,他用力把头瞥向一边,才绕过曲非烟的魔爪,吐了口血沫,呸了一声道:“我早说过,你一意孤行,只会让海族蒙受奇耻大辱!你父王为了给你出气,一定要动用海族最中坚之力,我拦都拦不住,你居然还来问我在哪里干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干!”
“呵,你是什么都没有干!你却害的你父王为你而死,害的海族差点为你陪葬!”
“够了!”辰渊在远处一甩袖,便狠狠扇了栾沧一巴掌,他继续道:“你怎敢以下犯上、对烟儿出言不逊?我的人虽然证明你所言非虚,但是你这个态度对烟儿,休怪我不客气!”
辰渊正欲出手解决了栾沧,曲非烟见状却拦住:“慢!辰渊哥哥,你说他所言非虚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撺掇我父王去昆仑神族?还阻止他去昆仑神族?”
辰渊冲她点点头。
曲非烟道:“罢了,既然他没有害我父王,那便放他一条生路...”
辰渊收手,又点了点头。
曲非烟对栾沧道:“栾沧,我知道你有狼子野心,故意取得我父王的信任,但如今我父王被奸人所害,护不了你了...我也不愿随意杀生,你自退了我海籍,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再踏往海族一步,我便放了你...你能做到吗?”
栾沧眉头紧锁,思索一番,终究点了点头。
辰渊一挥手,栾沧身上的束缚便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这个人。
曲非烟望向辰渊,辰渊走到她身旁,双手搭在她双肩,轻轻道:“我给他下了印,把他赶走了,烟儿,海族至此便以你为尊!”
曲非烟点了点头:“只是,我父王的尸身还未安葬,杀害他的凶手还未伏诛,我...”
辰渊安慰她道:“烟儿,你放心,我已经差人去调查了,一有消息立马告诉你,你不要忧心。我先安排海王厚葬适宜,你就乖乖待在沧澜殿,好生休养,一切有我。”
曲非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前尘往事犹如漫长昏沉的隧道,这一觉醒来,便与过去种种彻底诀别,归来的人,不再是从前的明媚少年郎风止,而是体内种下两颗魔丸的魔尊风止!他归来要复仇要抽丝剥茧要寻找真相和出口,最重要的是为了他爱的人,可那个人却爱上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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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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