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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战起 我所护者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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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烟问海王苍术:“父王,这是何意?”
海王苍术道:“人鱼生魂被困在幽蓝宝石人鱼之泪里多年,都没办法开启,不如给他们,若他们真能开启,再来瓮中捉鳖...”
曲非烟点点头道:“明白...我这就派人暗地将他们包围。”
海王苍术点点头道:“也好,方才那个风止抬手时,我触到他的脉象,灵力溃散,不足为惧,加上你的包围,定叫他们插翅难飞!”
曲非烟动身去调兵遣将。
风止和云上关上房门,在屋子里研究着这幽蓝宝石——人鱼之泪。
云上道:“海王苍术这么轻易将海族圣器拱手相让,当心有诈。”
风止道:“是有蹊跷,不过既然他给了,就好好研究下,说不定这人鱼之泪和神庙里的壁画有联系呢...”
风止说完就闭上眼睛,将人鱼之泪置于手中,开始催动噬魂摄灵。
云上看着风止头上冒出紧密的汗珠,却迟迟不醒,外面似乎传来一些声音,尽管有人极力掩盖,但是云上还是听出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上煎熬了多久,风止吐了一口血,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云上赶去扶好他,又给他抚了抚脉,风止的脉息不稳,本就灵力涣散,此次强行催动噬魂,身体已是承受不住。云上为风止输入灵力。
风止看了看眉头紧皱的云上,还是弯了弯嘴角。
“云上,我没事...”
云上停下来,问道:“如何?”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释放这里面的人鱼生魂了...”
“我是问你如何...”
风止暖暖的笑容漾开:“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不用担心...”
“好。外面有动静,事不宜迟,我们早点离开这里。你...撑得住吗?”
“他们将我们包围了吗?”
“应该是。”
“那我们这就走!”
于是云上搀着风止,两人打开房门,就感受到周围一阵强烈的杀气,不远处隐隐闪着亮光,像是一道结界,将他们困在此处。
“云上,借你的如梭一用!”
风止停下脚步,云上将如梭剑递给风止。
风止从眉心处召唤黑剑灭神。
然后风止默念咒语,一个红色火焰的六芒星法阵将两剑合一,朝着人鱼之泪劈斩开去。
一瞬间。万千灰色的人鱼生魂喷薄而出,将躲在暗处的虾兵蟹将们纷纷缠绕裹紧、窒息粉碎。
海王苍术立即启用了强大的结界,这些人鱼生魂连同风止云上都被困在圆形结界里,尽管人鱼生魂一次次的袭击试图冲破结界,可这结界却固若金汤,没有生出一丝裂缝。
人鱼生魂看到海王苍术站在结界外,全部凝结化成一个庞然大物,那庞然大物不是别的,正是破败神庙石柱上刻画的那个人鱼公主。
人鱼公主咆哮着。
海王苍术笑道:“终于又见面了,公主殿下!”
人鱼公主却发不出声音。
海王苍术挑衅道:“不好意思,居然忘了,你交换了嗓音,永远开不了口说话...不过,落得这般田地,又能怪得了谁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可笑你还是义无反顾,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的族人...”
风止道:“海王苍术,这是何意?这人鱼生魂是从你的幽蓝宝石里释放出来的,现在又把我们困在此处,在下实在不解啊!”
海王苍术道:“风止公子,我还得感谢你把她们召唤出来...真的,小小年纪,真让人佩服...我研究了一生,都没能让她们出来,你一来,便召唤出她们,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
“可惜什么?”
“呵,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和云上神君是我海族贵客,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二位不如过来,我保证不会伤你们一丝一毫。但是这人鱼生魂,是我海族之事,还希望二位不要插手...”
“如果,不呢?”
海王苍术冷笑一声:“你是在挑衅我吗?云上神君,不如劝劝你身旁的这位...侠士!”
云上道:“昆仑神族不过问三界之事。但若天道不公,那便要替天行道!”
海王哈哈大笑道:“云上神君,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现在看来,你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么说,这桩事,你们是管定了?不过二位可想好了,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失了灵力,我劝二位还是不要做困兽之斗!”
风止心惊,海王怎会知道他失了灵力?料想还是大意了,抬手触碰海王时被他发现了
风止走到云上身前道:“云上,这件事,与你昆仑神族无关,你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上道:“也与你无关,你留下来了,我不能吗?”
风止会心一笑,原来他也一直守着他们共同的道义...
哪怕这条道,前路漫漫没有尽头,处处荆棘遍地坎坷...
“那便一起!”
“嗯。”
曲非烟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动容,上前劝说海王苍术:“父王,他们不该命丧于此...”
海王苍术道:“你退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海王苍术说完就发动阵法,一道道冰柱从海底升起,沿着结界迅速冰冻里面的一切,庞大的人鱼公主用身体扫荡着来势汹汹的冰凌,云上也动用灵力抵挡着万千冰刃...
可这冰凌冰刃源源不绝,誓要将他们也全部吞噬,人鱼、云上和风止被逼得节节倒退在结界最后一块,还没有被冰封的角落里...可这位置越来越逼仄,云上将风止紧紧护在身后,可还是免不了要被一起冰封的结果...
云上使出御灵,时空短暂停顿,云上对风止道:“你转动指环,我用传送术送你出去!来不及了,快!”
风止紧紧拉住云上的臂膀:“云上,你说过,如果苍生和我,你选苍生,我想说的是,不论生死,我都陪你一起!”
云上回眸,看着眼前此人笑中带泪,这样的画面她似乎见过,却想不起来。
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炸裂般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桎梏的枷锁里挣脱,那种感觉像生命破壳而生,种子破土而出,疼痛、危险而又迷人、光芒万丈——
她缺了的那一瓣真心,竟生生长出了一瓣血肉。
尽管她记不起来,可一切都无所谓了,重来一次的她,还是为这个人,生了真心,动了真情。
生命的最后,能和他生死相依,便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她也笑了。
御灵已经失效,万千冰刃席卷而来,一束强烈的强光闪过,海王苍术看着人鱼、云上和风止瞬间冰封,得意轻蔑道:“不自量力!”
曲非烟眼睁睁看着海王苍术伸手,结界里冰封的万物便开始被摧毁撕裂,粉碎。
她的心紧紧揪着——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内心一遍遍问着自己...她从未得到回应的爱,在这两个人身上看的真切,看的一清二楚,而自己,竟然助纣为虐亲手消灭了这样的爱...
就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被粉碎时,砰的一声,无数的冰凌冰刃反向向四面八方射去——众人连忙拔剑挥舞抵挡,没想到人鱼、云上和风止三人从中而出。
海王苍术震惊道:“怎么会...”
没想到人鱼竟开口道:“孽力反馈,因果轮回。从前我寻真爱不得,如今却能拜你所赐,亲身感受一场绝美盛大的真爱,所以我苏醒了;海族所有的交易都建立在诚信的基塔上,你欺骗了我,那些与罪恶女巫的交易也就自动失效,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并不想再夺回什么,只想祝福这两个少年...而你,好自为之!”
人鱼说完便化作一道七色彩虹桥,风止道:“走!”
云上和风止二人便顺着七彩虹桥直出海族。
身后海王苍术再发动冰刃攻击,风止一挥手,那些冰刃便化做水滴洒向海王他们的脸庞。
春风化雨,而他是,化刃为水。
海王苍术终于明白,他失去了什么。那人鱼将所有生魂的力量赋予了风止,所以他这个失了灵力的凡人,才能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的冰刃化作水滴——而这,他这一生中,还从未遇见能化解他冰刃的人...
曲非烟望着虹桥渐渐消散,两人远去的背影渐渐模糊,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可刚放下又提起了心,自言自语意味深长道:“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出了海族,风止一身轻松。喜笑颜开的望着云上,看云上欲言又止的模样,风止笑道:“云上,我猜你一定想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对吧?”
云上点头。
“刚刚以为我们都要死了,结果人鱼把生魂的力量渡给我,还给了我这个...”
风止从胸口处拿出一枚黑色的沙砾。
“这是何物?”
“沙砾。”看到云上不解,风止继续解释道:“要给她找一个家。”
风止从脚下的沙滩里拾到一个蚌,然后轻轻将这颗沙砾置于张开的蚌壳中,然后埋进沙里。
“这就是她的家?”
风止笑道:“对,这就是她的家。她将族类化为一颗沙砾,粗糙坚硬,只有置身蚌体,才会涅槃重生。沙砾像不规则的刀子刺痛柔嫩的蚌肉,给这个柔软安定的世界带去锋利的痛楚。但是蚌在最痛苦的时候,放下紧绷的神经,用自己最柔软的肌肤将沙砾包裹起来,给它提供营养,日日夜夜。这颗沙砾在蚌的体内会变成一颗圆润亮泽,熠熠生辉的珍珠。珍珠生发之时,她们便能重生!”
云上道:“沙砾成为珍珠,要经历窒息的包裹。这就是成长,既疼痛,又美好的过程。”
风止点头,两个人相视而笑。
一个把爱意掰碎揉进嘴角的弧度里。
一个把温柔散开放进弯起的眼睛里。
“云上,我们去哪里?你的腿受伤了,要不,我背你走吧...”
“小伤,无碍,我可以...”
风止已经弯下膝,俯下身,反手就抓住云上的双臂,将其箍于自己的脖颈,然后双手又去够云上的双腿,轻而易举的将云上背在身后。
云上的耳垂绯红,她堂堂昆仑神族神君,从未被人如此待过,幸亏周围没人,海族的人也没有追出来,不然,她这张脸,怕是红的再也不能见人了。
走了很久,云上轻声道:“我沉吗?”
风止笑道:“整个世界都在身上,你说沉不沉?”
云上道:“莫要玩笑。不要你背...”
云上说完便挣扎着从风止身上下来。
风止抬手从自己的头顶比划到云上的头顶,明明自己要比云上高,却脱口而出笑道:“云上,原来我比你矮一点啊,我矮你,呵呵...”
呵呵,我矮你,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当人鱼说出她亲身目睹一场真爱时,风止知道,那是属于他和云上的;尽管他把忘川那段日子从云上的记忆抹去,可当他们重逢,冰释前嫌,爱意便以燎原之势重生...
他决定把所有晦暗都留给过往,从认清云上的心意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万物静默如谜,唯他是谜底。
云上道:“明明是我矮你...”话一出口,脸如山楂红透,她的心说不出来的,又惊又喜又怕又羞。只好自顾自前行。
剩下风止一个人在身后傻傻乐呵,笑的停不下来...
远处突然发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芒,直通云霄。
风止心惊:“遭了,魔域有变!云上,我要先回一趟魔域!”
云上点头,摸了摸胸口,脸色有变。
“怎么了?”
“我的时光沙漏,不见了...”
二人心惊,风止道:“难道是沧海?”他回忆起那日匆忙赶去见云上时,和沧海打了个照面,只是那时心急,未曾留意沧海,如今想来,他那时神色有异,鬼鬼祟祟,身后还藏了什么...
不置可否,风止搀着云上飞速赶往魔域。
魔域入口,风止只身进入,没了时光沙漏的云上,只能在外驻足等候。
刚进入魔域,一股刺鼻的血腥腐烂的气味就迎面扑来,风止眉头紧皱,周围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安静的可怕。
太不寻常了。
风止顾不上掩面,一路跑着一边喊着:“牧野...小凡...婆婆...”
没有回应。
他的心砰砰直跳,像一根拉满的弓箭。
直到走到玄天殿前,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玄天殿的房梁上,铁链拴着四个人的脖颈缴着四个人的尸身,每一个尸身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字篆——云——顶——天——宫。
阅过即焚。那四个大字,连同那四具尸身一起。
风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们是谁,他们的尸身已经焚成灰烬。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他们是魔界的子民,穿着魔界的粗布衣裳,有着魔界的朴实无华。
如履薄冰,风止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再环顾四周,没有小凡,没有牧野,没有婆婆,没有魔族之人的任何踪影。
他们...难道也如这四具尸身,被焚成灰烬化为乌有了吗?
一步,一步,化成疾行,勾着身子慌乱的奔跑,眼泪甩在身后,看见那些被劈断的山楂树,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他也猝不及防的摔倒...
手被地上的树杈刺破流血不止,眼泪在脸上决堤,一声怒吼冲破喉咙。
不可思议,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要对这些老弱妇孺痛下杀手?自己明明已经脱出魔界,魔界对他们仙门百家而言,已经构不成威胁,可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就连小凡,那些无辜的孩童,也不放过!
他握紧了拳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朝魔域出口飞去。
云上还在等候。
只是,恐怕要叫他失望了。
他差点丧命为他换回来“正道”,可他不知道那些正道中人的嘴脸,是多么肮脏险恶...
他,不会与他们为伍。
他,只会与他们为敌。
可云上...他不该再被卷进来...
他想好了,应该对云上怎么说...
“云上...”
“风止,发生何事?”
“他们...都不在了...”
云上震惊:“是谁?杀了他们?”
“云顶天宫。”四个字,说出的每个字都在泣血。
云上握紧了拳头,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眼见风止往前走去,云上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臂。
“风止,你去哪里?”
没想到风止重重甩开云上的手。
是的,他想好了,他不想把云上再卷进来,他已经为他做的太多了...
“云上,你别阻我!此仇不报,我枉为人!你回昆仑吧,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能回头了!”
“风止!”
“云上,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就别来阻我!”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尽管她忘记从前对他的心意,可她从来没有忘却过,他们一同叩首,听着知微神君的告诫——
不忘初心,以大道为己任,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即使身陷沟壑,也要仰望星云,心怀担当,普度众生...
“我和你一起!”
风止望着云上眼里满满溢出的真心,他的心便如汹涌的浪潮被阳光照暖,平静柔和了下来。可这暖阳,不该被他拉着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深渊...
“这是我一人之事,与你无关!”
“你说过,不论生死,都要一起。”
风止背转身躯,可那口是心非的话,不得不说。
“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你劝我脱出魔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云上走到风止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问:“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是!”
“风止!”
剑拔弩张。
“呵,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骗我出魔域,用你的时光沙漏进入魔域,斩尽杀绝,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上的声音因着生气而颤抖,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她,可他怎么能怀疑自己呢?那些为他受过的伤,还没有好透,隐隐作痛,那为他重新生出的真心,还在淌血,他怎么能这样看自己...
“我只不过道出了真相...你若还记得那些誓言,就好自为之,不要与他们同流合污,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此生,我不想再见到你!”
云上紧握如梭的手,指甲扣入指腹,鲜血沿着如梭流淌,掉落地上。
一个转身,一个拂袖。
再次分道扬镳。
风止望着云上仙资绰绝的背影,一滴泪从脸庞滑落。
“对不起,云上...”
不想让你卷进来,才把你气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云顶天宫,张灯结彩,十里红妆。
不管外面起了多少风沙,下了多大白雪,这里一片安暖,其乐融融。
八方宾客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步步生莲的玉石阶上,铺洒着红彤彤的玫瑰花瓣,空中的白色雪花洋洋洒洒,永远缀在空中,看似没有重量,不会融化,不会寒冷,不会掉落...只是在散发温暖的光芒,手指一碰,那雪花便化作会说恭喜的拇指小雪人...
两对璧人,佼佼乌丝,玉带珠花,凤冠霞帔,正在行礼。
滋滋的火焰声传来,众人朝殿外望去。
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巨大的斗笠上雪白一片,他单手撑地,那地面之上便生出璀璨的火焰。火焰像一条火龙,笔直迅速沿着红毯蔓延,那绚丽的玫瑰花瓣和空中的白色雪花,便在火势的攻击下,上下翻飞,直到化为灰烬...
一阵飓风袭来,除了定力十足的仙官,前来观礼的小仙花兽族海族以及人族,皆被卷至空中,惨叫声震耳,红绸、瓜果、喜烛通通被卷上天际,一片混乱。
仙官们纷纷使出法术灭火,无一人能灭。众人议论纷纷。
“是焚天玄火!”
“那个人是谁?”
“还用问吗?普天之下,能使出焚天玄火的,除了已故的帝尊,不就还剩那个魔尊赤焰吗!”
“云上神君不是为他受刑,带他脱出魔界了吗?”
“那他这次来做什么?我看来者不善啊!”
......
北鸢暗道一群酒囊饭袋,便使出罗刹剑,罗刹剑指那黑色身影,黑色身影伸出一只手,一个红色火焰环绕的六芒星法阵便击退罗刹。黑色身影扶摇直上云顶天宫穹顶,众人还在臆测黑衣人要干什么,轰的一声,天宫的穹顶碎裂,散落一地,众人纷纷闪躲。
北鸢气急:“来者何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竟敢作妖!”
一阵苦笑。
黑色身影掀下斗笠,白雪飘洒,如天女散花。
“是我,风止!我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只知道,云顶天宫,不守信用,我来讨个公道而已!”
北鸢道:“妖言惑众。”
风止道:“呵,敢做不敢当吗?我已经脱出魔界,魔族也只剩老弱病残,对你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也从未害人!你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北鸢道:“胡说八道,且不说我天界未做此事,就算做了,也是替天行道,你来讨公道?你凭何身份,讨何公道?”
风止剑指众人,一一扫过,冷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道?颐指气使,正大光明的觉得你们生来高贵,而那些魔族之人,即使没有作恶,也活该被你们蹂躏践踏至死,对吗?
你们啊...平行的两只眼睛,却不平等看人;左右的两只耳朵,却只听一面之词;长了一张嘴,却要说两面三刀的话;生的一颗心,却不知是红是黑,是人是鬼!
你问我我凭何身份,我就来告诉你!
我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
我所护者妇孺,拜你们所赐,尽皆失去。
我所信者大义,拜你们所赐,分崩离析。
我所爱者......拜你们所赐,分道扬镳。
我不想挑起任何的兵戈、杀伐、战吼,可天道不公,那我就要替天行道!
我不想滥杀无辜,在座的各位,你们谁手上沾染过魔族无辜之人鲜血的,都给我站出来!
......
万物静默,无人敢动。
一声“风儿”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风儿?是你吗?”
听到任长乐的声音,看到她掀起自己的盖头,笑着望向自己,风止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从脸颊淌下...
“阿姐...”
喃喃的念着,这个身体也已经不由自主的飞下去,落在任长乐身前。
任长乐抬手拭去风止脸上的泪,抚摸着风止的脸庞,眼中带泪:“风儿,好久没见,阿姐好想你...”
“阿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是你的婚礼...”风止像个孩子做错事一般垂下头。
任长乐摇了摇头:“风儿,不用抱歉,阿姐信你,在大义上面,你从来都不含糊...”
风止垂下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另一个凤冠霞帔的新娘此时也掀起了盖头,走到风止身旁。
“沐雪...”
来者正是沐雪,她难掩激动道:“风止,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带我走的!”
“沐雪,我想你弄错了,我来这里,跟你没有关系。”
“怎会跟我没关系?风止,你看,我腹中有个小生命,是...是我们的孩子...”
众仙惊掉下巴,指指点点。
“哎呀,造孽啊!”
“这天界大殿下娶花兽族沐雪尊主,但她怀的是魔尊的种,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吧...真是有辱斯文!这个魔尊简直就是人渣,败类!玷污沐雪尊主不说,还信誓旦旦强词夺理,污蔑我们不守信用,我呸!”
“对呀,对呀,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挫骨扬灰,上天就不该让他降生到这个世界!”
“跟他娘一样,水性杨花,无耻之极!”
......
风止动怒,忍无可忍,一伸手,最后那个说他娘的小仙便自投罗网,脖子伸到风止手中,被他拎至半空,那人垂死挣扎,任长乐劝道:“风儿,放下吧...”
风止这才将他重重扔到一旁,苟延残喘的小仙,捡回了一条小命,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跌跌撞撞哆哆嗦嗦藏到人群中去了...
没想到沐雪站出来大声道:“诸位,请不要再无端指责风止公子!我和他是你情我愿,不是他强迫我的,今生我也只心仪于他,心止于他...大殿下,对不起,今日这婚,便作废吧!”
禾煜一脸心痛,苦笑道:“沐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腹中的孩子,你究竟知不知道是谁的...”
“你什么意思?”
“孩子是我的!”
见禾煜一脸严肃,说的及其郑重,沐雪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开玩笑,“你瞎说什么?你骗人!”
禾煜却双手搭在沐雪的肩膀上,使劲道:“我没骗你!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不接受我,我想等大婚之后再告诉你...”
沐雪不住的摇头道:“不可能!那日我明明记得,是风止...”
禾煜盯着沐雪的眼眸道:“不错,刚开始是他在你面前,可后来他跑了,他掉进八卦炉中...你还记得是谁带你回北鸢宫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沐雪的世界接近崩塌的边缘,她边退边哽咽道:“怎么可能?不会的...”
一眼望向风止,万般羞愧;一眼望向禾煜,万般绝望...
众仙都在吃瓜,只是不敢再妄做评论...
禾煜声音软了下来,央求道:“沐雪,回来吧,我们把婚礼完成,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沐雪拼命摇头:“不,不,你这个骗子!你知道你夺走了我什么吗?我的爱,我的命,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禾煜却是怒极:“沐雪!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嫁给我?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正眼看我?我对你的爱,绝不比你对他的爱少一分!”
沐雪摇着头,捂住耳朵,接近癫狂:“我不听我不听...”
禾煜动了杀机,火翎羽折扇向风止掷去,一根火翎羽就能杀人于无形,而这数以百计的火翎羽折扇,掷出之时,光芒璀璨夺目,犹如万千浴血凤凰,朝风止撕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