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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甘来 “你知道石 ...

  •   云上经过风止几日悉心照顾,已能下地行走。
      这几日形影不离的相伴,风止感觉他和云上的关系近了些。
      当云上接过药一口气喝下,嘴里发苦,脸皱成一团直打哆嗦时,风止箍住她的肩膀凑近就塞一颗冰糖葫芦到她嘴里。她吃了就觉得那药反而不苦了,还有一些回甘的甜味。
      风止第一次为云上的伤口清洗换药时,起初云上是不肯的,风止端来一盆干净的清水、绷带和草药,云上只道:“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风止拗不过,只能关上房门在屋外等候,可当屋内之人隐忍着痛不发出声音,却意外打翻了水盆时,风止还是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云上猛地将衣衫穿起,又上下左右环顾自己通身,直到将自己整理的整整齐齐,包裹的密不透风,才心安的正襟危坐。
      只是背上的衣衫却渗出斑驳的血迹。
      风止走到云上塌前,拾起水盆道:“云上,你看你,我说你一个人换药不行吧,你还不信...有没有又伤到哪里?”
      风止想上前查看云上的手是否伤到,云上道:“没有。”
      “好吧,我再去给你打点水来,你别再瞎来了,等着我!”
      风止重又打了水进来,走到云上身前轻轻坐在床榻边,便伸手想去褪下云上的衣衫。
      云上揪住衣衫不放,风止用力往下扯,两人势均力敌。
      “云上,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你说我们两个大男人,我给你换药,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来来,乖,脱了我给你上药!”风止这么说大抵是要让云上觉得他对自己别无所图,自己完全是正人君子,让云上大可放心的让他给自己换药。
      “我习惯一个人...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可以还打翻了水盆?别逞强了,既然我在这里,你就随意使唤,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咯...”
      “不用!”
      “嘿,我说你这个人,受伤了还这么倔,你虽是昆仑神族神君,就算是不死之身,也不等于受了伤不会痛啊!这血肉之躯,哪有什么金刚不坏的道理?这受了伤,当然得要人照顾,不然世人都如你一样,那还要大夫干嘛呢?”
      “歪理。”
      “是正解好吧!好了,你别再揪着衣服不放了,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会把你生吞活剥不成...我只是极为真诚的想为云上神君换药而已!”
      “我说了,不用!”
      “云上,你说你又不是个姑娘,在我面前脱个衣服换个药这么别别扭扭,难不成你...”风止故意滴溜着眼珠,不怀好意的邪笑着打趣云上。
      云上急了:“难不成我什么?”心里想着难不成她女儿身的身份被识破了?
      没成想风止却道:“难不成...你喜欢我?所以害羞了?”
      云上气的喷了一口老血,风止赶紧拿了毛巾来给云上擦嘴,云上一把夺过自己擦了,风止只好一边胡乱的用衣袖擦去床上被子上的血迹,一边道歉:“啊,那个,云上神君,我不是故意气你,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莫要当真,你要是生气,就狠狠的揍我两拳,喏,朝这里——”
      风止抬起下巴,伸出右脸面向云上,煞有介事郑重其事道:“这里胖揍两拳,揍开花也行,只要你别生气就行!”
      看着风止伸过来的脸,那张脸俊美至极,白璧无瑕,剑眉斜飞入鬓,微红的眼眶看似邪魅却又让人顿生心疼,双眸看似几分漫不经心却透澈如孩童,高挺的鼻翼顶天立地,绝美的朱唇微微开合,挂着几分凉薄实则温润柔软,而那一颗细细的唇下痣,竟像是他前世的恋人吻在那里刻下的印记...
      他身上仿佛氤氲着一层被时光洗礼后的淡然精纯和简约凝练,有着像琥珀色泽般明丽而神圣的美感,美得深沉坦然又纤毫毕现,整个人像一块上乘的美玉似一句圆满的叹息,质润而坚、声清而远,是一种锋利和俏皮、禁欲和正派、性感和天真、厚重和冶艳共存的包容和谐。
      挑逗的眼神、散漫的轻笑,暧昧的气氛、昏暗的灯光,每一处都散发着诱惑的信号...当他的视线逡巡全场锁定目标时,猎物也会庆幸被他斩获而甘愿缴械投降。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致命吸引力的魅惑...
      可云上却也捕捉到现下他那眼神里,是天真柔软和无限温柔,是一副从未被命运苛责从未被世界薄待过的美丽姿态,对经受过的一切,没有痛哭流涕的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
      被洪水冲过的土地,即使重新覆盖上新的花草,长出挺拔的树苗。那些被大水与巨石刮出的深深沟壑,也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虽说没有人的一生会始终一帆风顺,虽说岁月在人的身上留下痕迹也实属平常,但那些人为制造的磨难,却让人心生恐惧与厌恶。
      那场洪水席卷了风止,也席卷了云上,所幸他们都带着伤,却更加强大的继续前行。
      此刻,云上觉得身前此人像一株白玉兰,那样肌骨莹润纤细端秀,不争抢不喧嚣只是悄立枝头芬芳淡然,春风过,他慵慵懒的惬意舒展、施施然的言笑晏晏...
      云上不知道看风止看得呆了,直到风止瞪大眼睛望向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晃过神来,眼神闪躲,只道:“莫要胡说...”
      “啊?云上,你指的,哪一句是胡说?”
      “揍我...”
      “嗯?”
      “揍你...”
      “噢...”觉察到云上的语无伦次,风止抿着嘴偷偷笑了,看着云上眼神闪躲,脸上绯红,风止一个快准狠扒下云上背上的里衣,把云上吓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只赶紧捂住胸前的天蚕丝网,然后浑身战栗,任由风止转到身后,轻轻为她清洗换药...
      云上的身体很凉,皮肤光滑如玉,背上的每寸肌肤都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那天雷极刑把她劈得皮开肉绽,加上之前幽冥血海云上为自己挡过的玉戚,这仙背已是千疮百孔...
      一滴泪落到风止心上...
      尽管换药时云上不知是强忍着痛还是被风止惊吓到不发出声音,但是风止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云上身体的颤栗。
      他一定很痛吧...好想把他像孩子一样窝在怀里,把他的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可转瞬,风止便换了脸,他瞧着云上身上的天蚕丝网,纵然天雷劈过,可那天蚕丝网却有如铜墙铁壁,此时毅然在身,风止疑惑道:“云上,你这身上裹得什么啊?怎么刀山砍不断天雷劈不过,扒也扒不下来?”
      “没...没什么...”
      云上惊恐的咳嗽两声,风止只当她是痛得厉害,便不再继续问下去,想说些分散云上注意力的话语,好让云上不那么痛。
      他道:“云上,你听说这海族有座山吗?名字很特别,叫我真山,山上有座庙,叫我真庙,庙里有把剑,叫我真剑,你说搞不搞笑?”
      ......
      云上的神情没有那么凝重了...
      风止继续道:“我真庙里的供奉和香火日益减少,有一天住持问和尚——你用了我的剑吗?和尚说我没用。主持说你真的没用?和尚答我真的没用。主持说那你可以滚了...云上,你说这和尚呆不呆...”
      风止笑出鹅叫,可看到云上背上冒出紧密的细汗,他知道云上还是痛的。
      风止又继续道:“不好笑啊?没关系,还没完...这和尚不服,住持说那就考考你呗,三个问题答对了才可以留下来。和尚就点头答应啦。住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和四个笨蛋被困在一个岛上,你叫了一只船,你救不救这四个笨蛋?”
      “答救:你就是个笨蛋;答不救:你不就是个笨蛋...”
      风止朝云上伸出大拇指,“住持问的第二个问题是要过年了,你家有头猪和一头驴,是先杀猪还是先杀驴?”
      “答杀猪,驴也是这样想的;答杀驴,猪也是这样想的...”
      “住持问的第三个问题是天上掉下一张脸你要不要?”
      “答要,就是脸皮厚;答不要,就是不要脸。所以任何回答都不对...”
      “哈哈,聪明,云上,没想到你这智商跟着你的年纪,长进了不少呢...”
      云上扭头一个眼神望向风止,风止就画面静止的闭嘴,其实这恶作剧从前在昆仑受训时,便对云上做过,那时的云上和现在相比,在风止看来就是进步不少...
      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被云上罚了要欺负回去,没想到现在想来,倒是没做错,只是可惜了,没多看几眼那绝美身姿,以至于到现在,想看已经没得看了...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哇,能得到云上神君的垂问,在下真的是三生有幸!”
      “莫要溜须拍马。若你面前有一个深坑,里面没有水,跳进去该如何出来?”
      “这还不简单,把脑子里的水放出来不就漂起来了吗?”
      “为何脑子有水?”
      “脑子里不进那么多水,干嘛要跳下去呢?哈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有啊,云上,你也多笑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你要多笑笑...”
      云上又不知道他这句是不是成心的...
      云上背上的伤药上的差不多了,腿上的伤,全部都是窟窿,她怕吓到风止,怎么也不让他看,只道:“腿上的伤,我双手够得到,你出去吧!”
      风止点点头,走到屋外,双手抱胸,背靠门框,带着几分薄凉和漫不经心道:“云上,我自问心无愧,可世人谤我、欺我、辱我,该如何处之?”
      虽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看不清风止脸上是何种神色,云上也生了心疼。
      这个前一刻还在嘻嘻哈哈逗自己笑的魔尊,他其实也只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却莫名其妙被钉上了离经叛道邪魔外道的耻辱柱上,差点要与世界为敌,差点万劫不复...
      幸好,一切到此为止...
      幸好,一切有了转圜...
      “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岁月从来不言,却最能见证人心险恶;时间从来不语,却最终回答所有问题。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可是世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讨厌,就像牛羊猪狗跟着财狼秃鹫,会去蚕食受伤的老虎,尽管那只老虎什么都没做...”
      “所有杀不死你的都将使你更加强大,当走过荆棘,伤口结痂成茧,回头看去,那片荆棘也不过如此...我相信若那只老虎没有做过恶事,他一定能够站起来,以王者之姿君临天下。”
      风止抬手到嘴边,咬了咬手指,他知道云上说的没错,可是那确是他理想中的,事实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枯荣有数,得失难量。纵使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也要无惧遍地荆棘,投身惊涛骇浪!”
      风止刚说完,迎面走来曲非烟,拍手称快道:“说得好,无惧遍地荆棘,投身惊涛骇浪...不过我们海族可没以惊涛骇浪来迎接两位贵客哦~相反,海王苍术要为你们二位设宴,接风洗尘,还请二位赏脸前来!”
      风止和曲非烟拱手执礼,又咬了咬手指道:“呃,承蒙海王厚爱,云上神君的伤还没好,我怕不是很方便...”
      曲非烟道:“风止公子,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等,等云上神君伤好了,我们再设宴,一切以你们二位的喜好来!”
      “啊?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呢~好吧,我转告云上,多谢啊!”
      “嗯,那风止公子,我先告退了!”
      送别曲非烟后,风止一个人在门口玩起来猜拳,左手出石头,右手出剪刀,然后又换着来,许是玩的太投入了,连云上开门出来站在一旁他也没有发现。
      “你在做什么?”
      “我在猜拳啊!左手是你,右手是我,让我看看哪只手赢得多...”
      “为什么都是剪刀和石头?”
      “没有不。”
      “嗯?”
      没有布,等于没有不,愿你我之间,没有不字。
      “啊,没什么,云上,你知道石头剪刀布倒过来是什么吗?”
      “布刀剪头石。”
      “不对,你用手比划一下!”
      云上用手比划了下,五——二——零。
      风止笑的花枝乱颤,云上的脸又爬上一层红晕,心道这家伙真的是没个正经,只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
      云上返回屋内,正欲关门,被风止用手挡住,一个机灵便钻了进去。
      “云上,这海王设宴,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在此叨扰数日,理当感谢。”
      “可你的伤还未好...”
      “已无大碍。对了,你的灵力,不知是否还有机会修复...我已经传音咒给了修晏,他还未回...”
      “呃,不必了,云上神君,我不是说了嘛,以后我就给云上神君当个小跟班,有云上神君罩着我,要不要灵力无所谓啦~”
      云上看到眼前人虽然笑的没心没肺,可这世上,一个人不可能一直依附于另一个人而活,也许一时可以,但一世,就太难了,他的灵力,她会想方设法助他修复...
      看到云上好像为他陷入沉思,风止拉着云上的衣袖道:“云上,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这海族我还没怎么见识过,来的时候匆忙,无暇顾及良辰美景...”
      云上盯住风止拉着她的手,风止乖乖放下,还顺手拍了拍云上的衣袖,云上的衣袖是不可以有一丝褶皱的!
      “也好。”
      “等等。”
      “何事?”
      “云上,你头发乱了!你还没好利索,我帮你束发吧!”
      没等云上同意,风止便轻轻拉着云上回屋坐下。
      他轻轻解下云上的发冠,头发披散在肩上,这样的云上,反而看上去和平时的高冷大为不同,温柔至极。
      风止的手指在云上顺长的黑发里,轻轻摩挲,不知是不是被摸得痒了还是心里痒了,云上挑了下眉,微微侧首,像是有点触电般的颤栗。而这,也电到了风止。
      在旁人眼里,云上表面永远克制而体面、却有着强大又稳定的内核,神情仪态中显露出的那股悠然且从容的山林深蔚般的精神气质,既磊磊落落又杳杳漠漠。
      可除去舒朗平和、凛冽丰艳外,风止却偶尔窥得她身上也有继续天真慵懒、风情无限,悲悯得如佛像稳重如山又柔情似水。
      他指间轻轻拢着云上的发,刘海像就是内敛的剑鞘,被他拢上去时整个人就是见血封喉的宝刀,很有一种蓄势待发的丰饶力量和悬而未决的未知危险交错纠缠互相矛盾的冲击力十足又动人心魄般的视觉美感。
      他手指轻颤像风吹荷动,带起涟漪点点,只觉身前之人无需刻意装扮、自然流露的美丽便可和万物勾连,这种无意识的诱惑才是顶级的性感,只需要从一个小小局部片段便能窥见其一二风采。眼睛、睫毛、下颚、朱唇、脖颈、肩背、胸膛、腰线…每一个部位都是钻石的切面不用着意展现已经熠熠生辉般灼目灿烂,懵懂又诱惑、纯幼又有力量,越是包裹越是禁忌克制越让人有种想探索下去的欲望...
      风止便沉醉其中,手顺着云上的长发,不知有意无意滑过她的肩颈,冰凉又温热的触感滑得眼前之人为之一颤,似被电流击中...
      风止像是一个顽劣的孩子恶作剧被抓包一样,立马不敢再动,他怕他再触碰到她的肌肤,还不知道自己擦枪走火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便道:“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白发齐眉,四梳儿孙满堂...”
      云上看着这样纯真如孩子的脸,心中一震,眼底眉梢都是温柔以待。
      “这不是女子出嫁时才会说的话吗?”
      “哈哈,云上,你懂的可真多呢...”
      “不要你梳了...”
      “哎呀,好好好,我不乱说话了,马上好了,别动!再动,我可保不准做出什么事来...”
      云上似乎也意识到有股火在燃着风止,也知道她若再动,那人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来,便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任由风止为她束发...
      镜中的一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虽然模糊,但是看上去岁月静好,站着的人眉眼弯弯,坐着的人,心里也如糖似蜜,清香甘甜...
      待束好发后,二人走出恢弘五彩的水晶宫殿,金黄神树五彩珊瑚环伺,蓝色水母在周围飘荡,似天女散花,美轮美奂。
      风止突然对头顶上的一尾红色飞鱼着了迷,鬼迷心窍的追着飞鱼,云上看到那鱼身上竟然生有粉色双翼,通身散发白色的光芒,不禁拉住风止。
      风止道:“这飞鱼,我记得和天界二殿下辰渊送给阿姐的,一模一样,不知道阿姐他们怎么样了...”
      知道风止想念人界,云上便松开拉住他的手,跟着风止一起去追随着那条红色飞鱼。
      游着游着,小飞鱼竟飞出了水面,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个五彩的泡泡,落在风止眼前。风止伸手,那泡泡便落在他的掌心。
      风止和云上面面相觑,为什么这飞鱼冲出了水面变成了一个泡沫?
      它就要就此消失吗?不明所以,这泡泡又离开风止的手掌,朝宫殿相反的方向飞去,好像在引着他们去向哪里...
      越来越逼近海底,海底越来越幽暗,水晶宫已经肉眼可见的化成光点然后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风止道:“云上,你说这泡泡要带我们去哪里啊?按理说,这个泡泡到了海里就要破灭的,奇怪...”
      云上也心生疑惑。
      直到泡泡带他们到达一座幽暗的废墟破败神庙前,泡泡才化成泡沫消失在海里...
      眼前的破败神庙前,堆满了层层叠叠横七竖八长长短短的黑色砖块,让人根本无从下脚进到神庙。
      而这神庙,第一眼望去,尽皆废墟和残垣断壁,但还是无法隐藏曾经的厚门、巨柱、高塔,恢弘而神秘。
      神庙的正门是由四根巨大石柱撑起的彩虹拱门,每根石柱四人合抱那样宽度,上承屋顶,旁开空廊,东西两面八根石柱,南北两侧十七根,除了正门,石柱上应该还有庞大的穹顶,只可惜在现在看来,确没有任何痕迹,残垣断壁,每根柱子都被周边的巨树盘根错节的藤蔓缠绕,而那巨树没有树叶,光秃秃的,枝节树根尽皆黑色。
      风止和云上对视,这里如此荒凉,隐隐还笼罩着一层结界,这里难道是传说中海族的禁地?
      “人鱼之冢!”
      听到云上道出这里是人鱼之冢,风止道:“有何渊源?”
      云上道:“传说海族诞生之初是由人鱼统治,人鱼上半身类人,下半身是长满鳞片的鱼尾,擅魅惑人心吟唱。但人鱼不能出海...”
      “为什么?”
      “只是传说...”
      云上轻轻用法术在结界上开了一道口子,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神庙。
      “云上,你看,这些石柱上有雕刻...类似壁画,好像在讲述什么故事...”
      风止立在每一根石柱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研究着这些雕刻,一边看一边道着:“这壁画好像在说一个故事...这个戴着皇冠的小人鱼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小公主升到海面,恰逢海难...人类一位王子从船上落水,小人鱼救了王子,但不能停留...王子醒后看到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位姑娘,以为是她救了自己,在感谢她...这后面的壁画好像在说小人鱼公主在倾听祖母讲述不朽的灵魂...然后跑到蒙面的海底女巫那里...以自己最宝贵的嗓音换来一种药?...小人鱼公主喝下了药...她的鱼尾变成能轻快地跳舞的双腿模样,但她每走一步的神情却是疼痛钻心...女巫告诉她喝下药她就不是人鱼,开不了口说话,也回不到海底...原来小人鱼公主是为了去找王子...他们在一起很开心,王子好像也很喜欢小人鱼公主,他们笑的好甜...这边的壁画是说邻国的公主被指婚要嫁给王子...他们在船上聚会,王子一眼就认出这个邻国公主,原来就是那次海难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王子很开心,他在和这位美丽的邻国公主一起跳着舞...小人鱼公主好像很伤心,在暗自流着眼泪...王子走过来,邀请她共舞,她忍着痛陪王子跳了一段舞...她很开心...然后那位邻国公主走了过来,挽住王子的胳膊,他们一起对她鞠躬,对她说了一些类似感谢的话...他们结婚了...小人鱼公主想起女巫说的话,倘若她倾心之人不是真心爱她,她要用刀刺中那人的心,就可以变回人鱼回到海底...倘若不这么做,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就会让她化为泡沫...人鱼的姐姐们用她们美丽长发换来的女巫的刀送给了小人鱼公主...小人鱼公主对着熟睡的王子,拿着刀,却没有下手,只是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她把刀抛入海浪,自己却化成泡沫,飞入空中...”
      “好凄美的故事...等等,这里还有一副壁画...”风止已经从每根石柱前转了一圈,回到神庙正门,正门上的雕刻看上去群魔乱舞,杂乱无章,风止用手扒了扒缠在门上的藤蔓,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果然这是起源...
      风止继续道:“没想到这是女巫的阴谋...所有的人鱼都跟着小公主化为了泡沫...蒙面女巫带着一个男人坐上了海族的王位...”
      云上看着这个男人的雕像,虽然没有五官,可是他手上的蓝色宝石让云上一眼就断定,那是海王苍术!蓝色宝石是海族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是海族最厉害的法宝人鱼之泪,海族的所有历史中,只有海王苍术拥有过...
      云上道:“这个男人,是海王苍术。”
      “这么说来,是海王苍术联合女巫灭了人鱼?那这红色飞鱼带我们前来此处,是想?让我们救她们?”
      “她们既已化为泡沫,自是无法得救。”
      “不知道这个蒙面女巫是谁...可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关键在人鱼之泪,那颗蓝宝石。”
      “人鱼之泪?云上,你是说,只要我们拿到人鱼之泪,说不定能找到真相?”
      云上点了点头。
      远处似乎有虾兵蟹将前来勘察的声音,不多时,虾兵蟹将逐队而来,继之以鼋将军、蚌元帅、杂以鼍鸣鲸吼声,波涛汹涌。
      风止和云上对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待他们赶回去时,曲非烟已等候在此。
      曲非烟道:“不知云上神君和风止公子这是去了哪里?”
      风止抢先一步云上走到曲非烟跟前道:“嘿嘿,曲非烟,你来了,是这样,云上神君的伤好点了,我们正想找你当面道谢,不料你这海族太大了,像个迷宫一样,我们这不还没找到你,你就来了,哈哈,真是有缘啊!云上,你说是不是...”
      云上只觉尴尬,这个人说谎都这么一本正经。
      曲非烟看了一眼云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道:“既然这样,不如两位这就随我去见海王苍术?”
      风止看了一眼云上,笑着点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挪步到云上身侧,然后偏头低声在云上耳旁耳语:“云上,去吗?”
      云上瞪了风止一眼,风止便乖乖挺直了身躯,见云上点了点头,便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好啊,走吧,曲非烟!”
      曲非烟打头,风止跟在云上身后,一起去海族水晶宫正殿若水殿。海王苍术正襟危坐,脸如刀刻,棱角分明,不怒自威,却是黑了点。手中一颗透亮圆润的蓝宝石,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三人行礼后便各自落座,侍女们斟上酒,海王苍术面带笑意道:“云上神君,赤焰魔尊,能够光临我海族,真是在下三生有幸,我先干为敬,两位随意!”
      风止望了一眼云上,他从不饮酒,不由得起身走到云上身旁,拿起云上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承蒙海王厚爱,不过云上神君大伤初愈,不宜饮酒,在下擅做主张代为敬酒,还请海王见谅!另外,在下已不是什么魔尊了,海王称呼我为风止就行!”
      海王苍术拍手称赞道:“好!风止公子爽快,不知我海族的酒水可对风止公子胃口?”
      风止直接拿起酒壶,对着海王一顿夸赞:“一杯香茗一卷书,一抹斜阳一樽酒!美酒郁金香,胡琴琥珀光,海王,我干了!”
      一壶酒下肚,海王起身走到风止身旁,拍了拍风止的肩膀:“风止公子爽快!老夫好久都没如此开怀畅饮过了...”
      “那今日,便不醉不归?”
      “哈哈!如此甚好!”
      于是海王和风止二人拿起酒壶,你方喝罢我登场,不醉不休。转眼地上已经七七八八满满当当全是空酒壶。
      云上在一旁看着风止和海王斗酒,尽管没有说话,可嘴角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开合。
      欲言又止。
      海王喝酒的空档,风止暗暗给云上使了个眼色,云上才安下心来。
      “再拿酒来!”海王苍术朝侍女喊道,曲非烟道:“海王,这整个海族的美酒都搬来了,没了...”
      海王道:“没了?呵,风止公子,让你见笑了...”
      风止道:“海王海量,不过,这确实不尽兴啊!”
      海王道:“只怪我海族素来不好饮酒,无甚储备,风止公子怠慢了!这样吧,我这海族,只要风止公子看得上眼的,我定双手奉上,风止公子可还满意?”
      风止背手转身踱了踱步,又朝云上使了个暗爽的眼色道:“哎呀,这可得好好想想了!真的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海王道:“一言九鼎!”
      风止笑着转身瞬移到海王身前,慢慢抬起海王的左手,指着他手中的蓝宝石道:“这个,也可以吗?”
      海王大吃一惊旋即春风化雨道:“风止公子可真识货...不过,此些都乃身外之物,风止公子喜欢,便拿去!”
      海王摊手,将手中的蓝宝石送到风止胸前,风止愣了一下,便大摇大摆的接下:“海王可真慷慨啊!”
      东西到手后风止和云上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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