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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苦尽 我一句玩笑 ...

  •   风止看到这里,已然坐立不住,他那句——等你说服了三界,再来找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料定云上是不可能说服三界的,可没想到她竟当了真...她竟真的去做了...
      为了他,封灵脉,饮鸩毒,跪刀山,遭天劫!
      风止嘴上喃喃念着不要,脸上早已泪如泉涌...
      传说鸩鸟的各个器官,不仅肌肉、内脏有毒,连喙和羽毛都有毒。鸩鸟的屎拉在石头上,石头也会腐烂如泥;鸩鸟的巢下十步之内寸草不生;鸩鸟饮水的小溪,各种虫类都会被毒死...不过这鸩毒不会立刻要了人命,反而是蚀骨穿心,让人痛不欲生,受尽苦楚而死...
      可惜画面里的云上,已经自封灵脉,侍从已经端上鸩毒,云上将满满一杯鸩毒一饮而尽。
      这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云上嘴角沁血,额头青筋暴起,生出豆大的汗珠,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倒落在地。继而周身蚀骨的疼痛让她不停的痉挛抽搐,犹如万千虫蚁噬咬...
      众神纷纷拂袖,不忍直视这样的惨状,只有北鸢,好像在得意的观摩她的作品...
      风止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脸上,这个人,他明明已经封了他的记忆,为何要为了他受尽如此折磨...
      他是他的神明啊!
      风止已经无法再坐立下去,他蹒跚着起身,牧野拉住他:“你要去哪里?我知道你不忍心看这些,可是你现在...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吗?既然刚刚曲非烟说了,云上现在在海族,他肯定没有死,他在等你,你不要做傻事...”
      风止听着牧野的话语,点点头道:“对,云上...不会死的...他在等我,我要去找他...”
      牧野道:“好,我陪你去找他,不过,我们还是把这看完,看看后面情况如何...”
      于是风止被牧野安抚着按着肩膀重又坐下。
      云上倒地抽搐了几阵之后,气息越来越弱,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个受了惊却被拔了刺的刺猬,一动不动。众人以为他承受不住鸩毒死了,北鸢差人把她抬下去时,没想到云上虚弱的睁开了眼,只道:“我...还...没...死...”
      抬着他的侍卫被吓破了胆,猛地将她抖落摔在地上,铿锵作响,那是浑身骨节被摔碎的声音...
      侍卫吓着退去。
      北鸢笑道:“云上神君,还要...继续吗?”
      云上猛咬嘴唇,嘴唇被她咬破流血不止,只听她颤抖着道:“只要我不死,就不会停下来!”
      众人纷纷扼腕:“这被封了灵脉,他也是只凡胎一具,凭何受得了如此刑罚?九条命也不够丢的!”
      偏偏此人是个硬骨头...
      于是侍从抬上一块巨大遍布无数锯齿利刃形成的刀山,置于云上身前。
      那锯齿利刃耀眼锃亮,却通身散着恐怖的红色光芒,那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残留下来的血迹。而传说跪过刀山之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光是看着就骇人不已...
      风止眼睁睁看着云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所到之处,地上全都是一片斑驳血迹。她艰难的立起上身,跪下,然后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靠近着那锯齿利刃的刀山。
      风止拼命摇头,“不要...”
      云上的膝盖朝着第一根锯齿利刃跪去,万籁俱寂,只听见锯齿利刃穿透云上的骨肉,裂皮穿肉,鲜血滋滋流淌下来的声音...
      鲜血染红了云上身下的白色衣袍,刀山之上皆是血花,妖冶艳丽...
      云上忍住蚀骨的疼,死咬着嘴角,才没有发出声来,她的衣衫已经湿透,脸上的汗珠犹如倾盆大雨,脸色苍白如纸,和身下鲜艳的血泊形成鲜明对比。
      一声歇斯底里的嘶鸣声振聋发聩...天界众人纷纷捂住耳朵,背转身去...
      云上忍住了利刃穿过骨肉的痛,可拔出利刃,再继续跪着向前,那种痛彻骨髓的疼,她再也无法忍住...
      她真的疼极了...身下的衣袍已被血水染成红色,可纵使这样,她仍然没有停下来。
      蹙着眉,强忍着痛,浑身颤抖,直到再也立不住,手也立在刀山,支撑着无力的身体,唯独护着心脉,只要那心脉还在跳动,她就不会放弃!
      风止已经泣不成声,就连牧野也忍不住落了泪,牧野道:“别看了...”
      风止颤抖道:“不...我要看...我要记住,云上为我做的一切...”
      云上匍匐在锯齿刀山上,每起身往前一步,就要嘶吼一声,只是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弱,直到最后,整个刀山由先前的锃亮明艳变成血色,她再也发不出干瘪嘶哑的声音,白色衣袍全身上下,全都被染成大片大片的红色...
      云上终于跪完了刀山,仰躺在地上,犹如一个死尸,就连嘴唇也苍白如纸。
      众人纷纷求情:“帝后,这鸩毒也喝了,刀山也跪了,这最后的天雷极刑,还是算了吧...这人已经这样了,跟死人无异,再也熬不过了!”
      “是啊,帝后,云上神君,做到这份儿上,我等已经心服口服了,您不是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再这样下去,云上神君就真的有命来,没命回了!”
      北鸢一个眼神杀退四方。
      禾煜、沐雪赶来,也跪下为云上求情。
      沐雪道:“帝后,求您了,云上神君已经浑身是伤,他真的承受不住了,求您收了这天雷极刑!”
      沐雪转头对云上道:“云上神君,刚刚我得知你为风止拉回正道一事受此番劫难,我真的很为风止高兴,你为他做的,无人能及,我自愧不如...谢谢你!”
      云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北鸢道:“禾煜,你和沐雪马上就要大婚了,怎么不看好沐雪?还跑来此处为一个外人求情?!回去吧,好好准备大婚之事,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禾煜收到北鸢的眼神警告,只能拉起沐雪离开。
      北鸢对云上道:“云上神君,真是辛苦你了!众人都在为你求情,我想听你自己说,你,求饶吗?”
      云上慢慢睁开眼,眼神已经涣散,却又在瞬间聚拢光芒,低沉的声音颤抖着却格外动听:“我说过,只要我不死,就不会停下来!”
      北鸢拍起手:“好,很好!来人,将云上神君抬到天诛台!我倒要看看,是云上神君的骨头硬,还是天诛台的天雷硬!”
      众人纷纷嗟叹,云上神君封了灵脉,强撑至此已是极限,再来天雷极刑,真的是不敢想象...
      天诛台上,空中布满幽暗的叠宕云海,天雷滚滚,电光闪闪,穿云裂石。
      倏地一声巨响,一道天雷电光直落,砰然溃击,竟将最边上的一根诛仙柱劈裂粉碎,那诛仙柱可是最坚硬的金刚加玄铁铸造,诛仙柱尚不能抵挡一道天雷,而云上一具肉身,还要承受九十九道天雷!
      云上被缚仙锁链锁住四肢,悬空在天诛台的诛仙柱中央,发丝凌乱,衣袖尽皆血色,若不是众人知道她是云上,恐怕没有人看见现在这个样子能认出她是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神君...
      风止看到此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此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还好没有击中云上,只是天雷所到之处,焦烟滚滚,烟雾蒸腾,地面被劈出一道一人身长的巨坑...
      云上总算还有一点意识,纵然被缚仙锁链锁住,她还能洞悉天雷方向,进而频频避开。
      北鸢火冒三丈,亲自暗地出手,将一道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引到云上身上,云上瞬时脑中空白,眼冒金星,皮开肉绽,空气中都是她的血肉被烧得焦腥之气...
      风止见状,跪倒在地,心中郁结的一口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北鸢想速战速决,将剩下的八十一道天雷一起降下,于是飞身立于云上的正上方,只见她伸出两手,大指指寅纹握拳藏起甲壳,口中念到:“天雷正法,在此诛邪,金光齐现,道气长存,聚!”
      众人皆呼不可啊!这八十一道天雷合成一道,岂不把人劈得灰飞烟灭?
      奈何已无法阻止,天雷之光齐聚,将幽暗云海照的恍如十日重现,耀眼的强光迫使众人纷纷掩面不敢直视,奇怪的是片刻之后却未曾有人听到云上的嘶吼,反而那天诛台中央一片宁静。
      待这强光褪去,一小仙从指缝间看到云上通身散发红色光芒,小仙高兴的叫起来:“快看,云上神君还在!云上神君没死!”
      众人纷纷起立,看到云上周身被一层红光护住,纷纷欢呼雀跃,有的竟也眼中带泪:“太好了,云上神君熬过去了!”
      云上低头望着脖颈,是那串心水滴在这危难之时,化作一道龙形,护住了自己。
      众人纷纷向北鸢下跪道:“帝后,云上神君做到了,你答应他吧!”
      北鸢气急败坏,却也不好发作,只道:“既如此,那弑杀魔界之事便就此作罢,不过,倘若日后魔界再掀风浪,定斩不饶!”
      众人欢呼雀跃,回转头去,却发现云上被霜雪附身,海公主曲非烟将云上的缚仙锁锁链解去,然后搀住他,只道:“云上神君,我先带走了!”曲非烟说完,便搀着云上飞出天界...
      至此,帛书上的画面便终结了。
      风止起身,牧野在他身后道:“你安心去海族,他既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世间便再没人能阻拦你奔向他...我会向各界发出通知,风止脱出魔界...”
      “牧野...”
      “你不用担心魔界的安全,只要他们拿不到魔域入口的时光沙漏,他们就进不来,我们就相对安全...”
      风止点了点头,牧野拿了一件披风给风止披上,披风的帽子很宽大,将风止整个人温暖的包裹住。
      “外面冷...”
      风止带着这份温暖,望了一眼魔域众人,阿婆和阿嫂她们在忙着赶制冬装,孩子们不知从哪里搬来冰雪,在兴致勃勃的堆着雪人,而那雪人正是照着自己的模样,披着一身红色披风,带着斗笠,肩上扛着一把黑色利剑...
      小凡跑过来,抱住风止的大腿,咕哝着:“风止哥哥,你要出门吗?”
      风止蹲下身,将小凡抱在怀中,温柔道:“小凡,风止哥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小凡用鼻尖蹭了蹭风止的鼻尖,点了点头:“嗯,风止哥哥,等你办完事了就回来!回来我们一起骑大鹅!”
      风止摸了摸小凡的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伸出手和小凡拉钩,小凡扬着脸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止不舍的走出魔域。魔域出口曲非烟还在等候。
      风止看到曲非烟道:“谢谢你,曲非烟,云上神君他...他还好吗?请带我去见他!”
      曲非烟点点头,便领着风止前往海族。风止回头望了一眼魔域,这是他要守护的,他不会轻易放弃,待见到云上,若云上安好,他便还要回来,为魔界加固结界,尽管他脱出魔界,可是他依然要守护魔界安全...
      曲非烟领着风止一直往东飞去,东边的尽头是一片浩瀚没有边际的海洋。
      曲非烟道:“这便是我们海族了。春夏,烟波浩渺,云蒸霞蔚,杨柳环绕,鱼跃鸟唱。秋冬,冰亮如镜,天光造影,俨然海市,车水马龙。”
      风止无心恋这美景,清风徐徐,流水弹琴,湖波反照,波起紫虹,他无心于此,只道:“嗯,很美...对了,我能问你为何你要带云上神君去海族而不是回昆仑神族?”
      曲非烟道:“我起初也想送云上神君回昆仑神族,是他自己不肯,我就把他带到海族来了...”曲非烟引着风止潜入海底。
      风止纳闷,心道为何云上不回昆仑神族...
      抵达海底,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五彩的水晶宫殿,金黄神树五彩珊瑚环伺,蓝色水母在周围飘荡,似天女散花,美轮美奂。
      这水晶宫殿吞石为洞,吐石为花,聚水成渊,覆水成瀑。以玳瑁为梁,鲂鳞作瓦,四壁精明,鉴影耀眼。
      双层宫殿,每一层的屋顶都有四个上翘的飞檐,飞檐上挂着红色的水晶灯笼,而宫殿围栏上五步一灯,那灯是透明的白水晶做的,在幽蓝深邃的海底,显得格外亮眼。
      阳光投射在宁静的海底,连海底的岩石、草木、贝壳和珊瑚、虾兵蟹将,也都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风止双手揭下帽子,抬眼望着这温柔的光芒,如果不曾见过太阳,本可以习惯黑暗;可那个如太阳一般的人出现后,他怎能忍受黑暗而不去追逐天光呢...
      一树相思落满地,风止此时满心满眼全都是云上,为他担心,为他心疼...
      所以,就连踏入房门时与沧海的擦身而过也没注意。反倒是沧海,心惊了下,将什么东西拿在手上偷偷藏在身后,然后回转身躯对风止道:“呃,魔尊风止是吧?云上神君现在服用了我海族的治愈之光,性命无虞,无需太担心!”
      风止这才回过头来,只道:“多谢!”便一个多的眼神也没给他,径直朝着云上的床榻走去。
      沧海慢慢后退,曲非烟发现他身后所藏之物,也一起告退,关上房门。
      两人走出房门后,曲非烟想伸手去抢沧海背在身后的东西。
      一番抢夺之后,曲非烟并未占得上风。
      沧海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曲非烟道:“哥,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沧海道:“我的好妹妹,你既然知道,干嘛明知故问?”
      曲非烟道:“你想做什么?你让我去天界救下云上神君,到底有何图谋?”
      沧海道:“曲非烟啊,不如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你的心上人辰渊授意的。”
      曲非烟道:“什么是他授意的?你说清楚点!”
      沧海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二殿下虽被那个北鸢帝后种下禁术,不得使用灵力,可身体不听话,脑子还在动,他在下一盘大棋。”
      曲非烟道:“这么说,救下云上神君,是辰渊哥哥的意思...他究竟在下什么大棋?”
      沧海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的好妹妹,你就等着看一场大戏吧~总归最后的赢家,不是他们任何一方,一定是二殿下,拭目以待吧!”
      沧海说完露出一个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笑便大摇大摆离去,曲非烟在身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夺取帝位从来都是辰渊的头等心愿,她明白,只是为什么把云上神君和风止牵扯进来她想不通...她看着云上为风止受尽苦难时,她的心,变得柔软温热,这是她羡慕的可望不可即的情谊,她真的被感动到,她那时想,有生之年,若有一人肯为她做到如此,那便死而无憾了...
      大抵是世间这样的真心,渴望的人多,遇到的人少,她此刻竟想着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海族、辰渊和这两个真心相付的人站在对立面,她应该怎么做——一方是她的心上人她的家人,另一方是她对真心的期盼和理想...
      曲非烟又慢慢的走到云上屋外,屋里的两个人此刻也许正在互诉衷肠,她只是那样看着,就觉得美好...
      风止走到云上榻前,慢慢坐下,看着云上此刻虽然熟睡,可额头仍冒着微微细汗,脸色和嘴唇都苍白的吓人,眉头皱着,似乎身体依然很疼,她在努力的隐忍...
      风止轻轻用手腕拭去云上额头的汗珠,轻轻用指腹给他理了理鬓边落下的一缕青丝,想顺着他的脸颊轻轻划过,想触碰却收回了手...
      回想起在南诏拈花醉酒,二人同处一室的光景,和此刻竟别无二致。
      那时候满心满眼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触上那如桃花一样温软甜糯的唇瓣...
      毕竟,他们的初吻那么潦草。
      如今,只盼望眼前之人能醒来,看一看他,便足矣...
      许是觉察到风止的气息,云上慢慢的睁开双眼。
      而风止,也随着云上的苏醒,仿佛重新活了一次,从前的那个少年,也似乎回来了...
      云上对上这炙热得发烫的眼神,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风止弯下嘴角道:“云上,你怎么样?还好吗?”
      云上慢慢起身,风止扶住她的肩膀,云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风止便收回了伸出的手,她不愿他触碰他,那他就不碰她...
      云上道:“还好,无事。”
      “云上,你怎么那么傻...我不值得...”
      “你都知道了?我说过,苍生和你,我选苍生,但苍生为何?我想了很久,苍生是每一个生命汇聚而成,世间万物都是苍生的一部分,你,也是苍生的一部分。若我受伤,能换来你心向正道,便没有值不值得。你说的,我做到了。你承诺的,作数吗?”
      风止含着泪,点了点头。他用命换来的,给他重生一次的机会,他怎能拒之门外?“我答应你,云上,将过去所有前尘往事一笔带过,什么恩怨仇恨我都不在乎了,未来的日子,我只想,跟在你身旁...”
      只是这样的话语不免让人心生歧义,跟在她身旁做什么?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想让他重回正道而已。
      云上解释道:“你大可不必跟着我,只要心向正道,哪里都是你的道。”一想到此人是自己的克星和死劫,云上只想远离他,哪还想跟他攀上任何关系...
      风止笑了笑:“既然哪里都可以是我的道,那我就要走一条跟在云上神君身旁的道,可以吗?”
      云上被风止突如其来、无比真诚的话,挠的心头一阵面红耳赤。
      风止又打趣道:“唉,我现在灵力也没了,脱出魔界后,指不定多少人想要我的狗命...想想这世间能罩我的人真真不多,云上神君你是不二之选,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收了我吧?”
      云上又是一阵咳嗽,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这家伙为什么说个话都让听的人觉得不正经,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风止探过身来,抬手在云上身后给她拍了拍背,顺了顺气。
      这突如其来如此近的鼻息,熏得云上耳垂又痒又烫,四目相对,不禁气血翻涌直要冲上脑壳...
      “你...离我远点...我...呼吸困难...”
      岂止是她呼吸困难,风止也没好到哪里去,忘川池水那里他就发了疯的想要和云上靠的更近,如今这个人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苍生才为他受这些难,可管他什么理由呢,他知道的是,这个人是为了他才受的这些苦,这些就足够了...
      风止将手抽回去,端正坐好,垂下眸子,顾左右言他道:“啊,好,好,我离你远点儿...云上,那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这话没过脑子,风止说完就尴尬的把脸撇向更旁的地方,只道:“对不起,我忘了,云上神君早就辟谷了,哪还需要吃饭...我...我这不光灵力没了,脑子也没了...”
      没想到云上道:“口中苦涩,可有甜食?”
      “有有有,必须有!云上,你再躺会儿,我这就去做...”
      看着风止一溜烟儿的兴奋跑出的身影,云上的嘴角竟不知何时扬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风止走出房门,见曲非烟驻足在外,便道:“谢谢你,带我来此,对了,这海族可有...”
      见风止滴溜着眼珠转动,曲非烟问道:“可有什么?”
      “可有山楂啊?”
      “有,要这个作甚?”
      “你给我便是了,多谢!”
      “好吧,那我带你去后厨。”
      ......
      风止在厨房一阵捯饬,终于做好了满满当当的甜品,装了满满两层食盒。曲非烟这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大男人在厨房有模有样的捯饬,她也没问他这是做给谁吃,不管是谁,吃的那个人一定会甜到腻,甜到化了...
      事实也如此,仅仅在魔界做过糖葫芦的风止,做起其他甜品,虽说有食谱照葫芦画瓢,可是糖分啥的没个分寸...
      云上见到食盒第一层的桂花糕,龙须酥,各自尝了一块,然后就咳嗽的更加厉害。
      风止赶紧拍了拍背,问道:“怎么了,不好吃?”
      云上道:“没有,好吃...”有点太腻了而已,并没有说出口...
      风止喜笑颜开道:“你喜欢,太好了!说明我还有些天赋...你喜欢,就都吃光,吃完了我再去做!”
      云上喃喃道着:“都吃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些她从不屑一顾的食物“好吃”,为什么这么甜腻,根本不对她的胃口,自己却还是拿起一块又一块的糕点,放进嘴中...
      “吃了这么多甜的,口渴吗?”
      云上点了点头。
      风止开心到飞起,“别急,这下面还有...”
      “还有?”
      风止没有听出云上口气中那细微的惊恐,只开心到手舞足蹈孔雀开屏,很快打开食盒的第二层。
      “还有桃花羹,还有...”
      看到糖葫芦的那一刻,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
      风止欣喜的望向云上,那神色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等着讨赏一般...
      云上拿起一颗糖葫芦,置于眼前,“这个,你做的?”
      风止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上看着眼前的糖葫芦,似乎想起来,忆往鉴里,父亲说等她回来给她带她最爱的糖葫芦——可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
      觉察到云上眼里升起的雾气,风止安慰道:“都过去了...你父亲的仇,也算间接报了...”
      云上望向风止,风止垂下头,他心里其实又何尝好过?
      世人只道他杀了天界帝尊,要他以命抵命,却不知他错杀的那个人,是他的生父,还未相认便永远分离...
      “嗯,都过去了...”
      云上将糖葫芦置入口中,轻轻吮吸着其中的甘甜,只道:“这样,很好...”
      风止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云上,他道:“云上,你在天界为我受伤,怎么不回昆仑神族?回昆仑,有清欢他们照料,你的伤应该恢复的快一些啊...”
      云上支支吾吾道:“不想回昆仑神族,怕清欢...清欢又烦我...”
      风止惊奇道:“清欢烦你?为什么呀?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怎会烦你呢?”
      “没什么,就像你现在这样,烦人而不自知...”
      “噢,那我先撤,你先休息,我绝不烦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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