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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殒 一朝渡劫, ...

  •   止戈站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中,缓缓张开双臂,伸出手掌,这茫茫戈壁上的火焰便一点一点,全部聚集在他的掌心,然后,汇入他的体内。
      沙漠上的孤烟渐渐散去,他们的视野也渐渐开阔了起来。
      这块沙漠看似无边无际,天空也没有太阳、星星照路,但是止戈还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活物的气息。他搀着云上,领着沙龙,往那丝活物气息的方向走去。
      云上道:“止戈,这火焰可是焚天玄火?你,为何笃定要往北走?”
      没等止戈开口,沙龙答道:“不错,这里的火焰,就是焚天玄火,万物可灭,我是花了几千年修炼才没被这火焰吞噬...所以,这火焰能被这小子收服,我真的特别佩服....”
      止戈道:“哈哈,我可不知道这是什么火,只是能为我所用,就觉得蛮不错,挺爽!说不定是通天塔那个人的功劳!师尊,这个方向有活物的气息,所以,我们往北走一定没错!”
      沙龙道:“厉害!我们要沿着沙山的迎风面走,因为迎风面的沙子常年在风的作用下,沙子之间的间隙比较小,往那边走不容易陷下去,可以大大的降低行进难度,节省不少体力!”
      止戈道:“嗯,体现你价值的时候终于到了!小爷我是口干舌燥,累的半死不活了,哎...”
      三人行进,一步一个脚印,不一会儿就在苍茫的戈壁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串串脚印,漫长的行程,枯燥、静默,大汗淋漓,举步维艰。风沙越来越大,直吹得人睁不开眼...
      云上此时没有法力,脚上的鞋履已经残破不堪,露出的脚指头,红红肿肿,水泡起了又破了,然后再起再破...
      止戈看到不免心疼,只好说些话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师尊,你说我们出去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云上还没回答,沙龙倒是先开口道:“我想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我此生唯一的一个心愿,就是对泼过我冷水的人,烧开了,还给她!”
      止戈不禁侧目点头拍手道:“哇!原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不妨将你难过的过往说出来,好让我开心开心~”
      沙龙只是笑笑:“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不对,你和帝尊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能驾驭这焚天玄火?”
      沙龙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止戈一脸懵逼的答道:“当下的帝尊辰渊?我哪里认识他,倒是你,你认识他?”
      沙龙喃喃自语:“当下的帝尊,辰渊?辰渊是谁?我说的帝尊是,骁勇!”
      这回换止戈双手摊牌,撇嘴摇头,他的确不知骁勇是谁。
      倒是云上开口道:“帝尊骁勇多年前已经魂归日月,与山川比肩了...”
      沙龙一脸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会...怎么会...”
      止戈道:“喂,我说,世人都会生老病死,有什么不会的?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莫过于万事万物都会生老病死,不论神仙凡人野草家花,命数到了,九牛也拉不回来...”
      沙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我也曾是真龙之躯...”
      云上道:“难道,你是...”
      沙龙点点头道:“不错,我也是天界龙子,帝尊骁勇的弟弟...”
      云上道:“早就听闻先帝尊有一胞弟,只可惜传闻他弑凶杀父后被擒流放,没想到竟是流放至此...但为何你现在...”
      沙龙苦笑道:“你想问为何我现在是这残破之躯吗?我的肉身,早已被毁,元神被打入这鸿蒙,靠着几千年的修炼,才得以用这流滨之沙做了一个躯壳...”
      云上道:“你的肉身,被谁所毁?”
      沙龙低头,他的爪子掘地三尺:“被谁所毁?呵...我一辈子不会忘了她...她骂我,我不还口;她诋毁,我无言一笑;我不是不知道,我是在等一个机会,弄死她...不与她纠缠,不代表我害怕,把我打倒,待我站起来时,我会让她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沙龙仿佛陷入了以往那段尘封难堪的岁月中,止戈道:“喂,醒醒,那他到底是谁啊?难道是帝尊骁勇?究竟你为何会被流放至此?”
      沙龙回过神来,“帝尊骁勇,怎么可能是他?!他是此生最疼爱我的兄长...也是我的软肋...他其实并不想成为帝尊,他的理想只是守着他心爱的人,浪迹天涯...”
      云上道:“他心爱的人...是黛月?”
      沙龙点点头:“你居然知道?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知道...呵!是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天界的一场浩劫,让我们痛失父帝,我想成全他的心愿,想让他自由,想一己之力担下天界帝尊的担子,却被她陷害,说我欺世盗名大逆不道,让我背负弑凶杀父的骂名...”
      止戈道:“哎...等等,这个他那个他,到底都是谁啊?听得云里雾里的...”
      沙龙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所敬之人人,是我兄长,骁勇;害我的人,那个女人,我连她的名字都不想提...”
      止戈道:“好吧好吧,就是说害你的,是个女人?”
      沙龙道:“不错...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的女人...”
      云上道:“帝后北鸢?”
      沙龙道:“对!就是她!她陷害我,污蔑我杀了父帝,才让兄长和黛月对我不得不罚。兄长原本给我留了一条生路,却被北鸢发现,暗中毁了我的□□,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她生生将我的骨肉和元神剥离...”
      云上道:“所以,你出去第一个愿望,是报仇?”
      没等沙龙回答,云上道:“可是,她已经死了...”
      沙龙一脸不可置信道:“什么?她...死了?北鸢,死了?”
      云上道:“不错。”
      沙龙道:“呵...这真是天大的玩笑!我在此苦苦隐忍多年,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便是出去找她报仇,灭了她...现在,你告诉我她死了?”
      云上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死了,你应该开心...”
      沙龙道:“如果我早知道她死了,兄长死了,我也不会苦苦为难自己这么多年...罢了,她是怎么死的?还有兄长,是怎么死的?还有黛月...你快告诉我...”
      回首往事,只剩痛心疾首,所以云上也不忍旧事重提,只道:“帝尊骁勇,是为救北鸢而死,北鸢,是自作孽不可活,最终死于断魂崖...”
      沙龙还是不可置信:“兄长是为救北鸢而死?那黛月呢?”
      云上道:“黛月早被北鸢陷害投入断魂崖而死。帝尊骁勇确实是为北鸢挡了一剑而死,他不愿世界大战,只想用自己的死感化针锋相对的双方...”
      沙龙掩面长泣道:“兄长,黛月...那要杀北鸢的人是谁?我实在想不到被她一手遮天的天下,还有谁敢,还有谁能,杀得了她...还有我兄长,他死于何剑之下?我也实在想不到,这世上除了灭神,还有哪种神武能伤他杀他?哦,灭神是什么样子...对,灭神!”
      沙龙像是突然想起来灭神的样子,他急切的想追上止戈查看他手中之剑,却在他絮絮的念叨声中,被云上“捷足先登”——云上让止戈用焚天玄火给灭神镀了一层火焰加身,遮挡住剑身原本散发的光芒...
      沙龙抓住止戈提剑的手,左看右看,心里虽有疑惑,却仍是放下了,他心道,这么久,也该放下了...
      沙龙又问道:“告诉我,那个要杀北鸢的人是谁?”
      云上想到这里就开始心痛,不禁握紧了拳头:“那个人为了苍生,选择和北鸢同归于尽,一起坠入断魂崖...”
      沙龙只是望着止戈,点点头道:“那看来,如今算是天下太平了...”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肃穆。
      一个个沙浪向前涌动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沙漠揭去了一层,又揭去一层。沙漠上的旋风,一股一股,把黄沙卷起老高,像平地冒起的青烟,打着转在沙漠上飞跑。
      日近黄昏,一盘浑圆的落日贴着沙漠的棱线,远方沙漠浪头凝固得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
      一行人,脚步越来越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天旋地转,却依旧看不到尽头。
      沙龙道:“出口在哪里”
      云上道:“没有出口。”
      沙龙道:“什么意思?”
      止戈道:“你要寻找的不在别处,就在你自己的心里。”
      沙龙道:“呵!这么说,我永远出不去了...”
      云上道:“这里是一座混沌之城,一直走下去,恐怕也还是无济于事。不如我们停下来,闭上双眼,静心凝神,专注的去想出口,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云上说完,止戈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他左手牵住云上,右手拽紧沙龙一足,静心冥想。
      三人首先经过一片混沌之城,风沙里慢慢出现了一座圆拱独木桥的轮廓,慢慢清晰后,止戈和云上看到这座桥连接的两个地方竟是截然相反针锋相对的,就连桥本身也是,仿佛连接着两个世界——一半是浩瀚的沙海,一半是广袤的绿洲。而桥下,是沸腾滚烫的红色岩浆。
      云上道:“止戈,你看见了吗?那座独木桥后的绿洲,只要到达那里,我想那便是鸿蒙的出口...”
      止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沙龙,沙龙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的踏上拱桥。云上打头,止戈走在中间,牵紧了他和沙龙。
      已经行至一半,来到拱桥的最高点,这一路虽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可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忽然间,滚烫沸腾冒着巨泡的岩浆里伸出了一只只触手,那触手是一团团阴森鬼怖的黑气组成,触手越伸越长,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汇聚于一处,那只触手便变得巨大无比,朝着正在桥上行进中的他们三而来...
      止戈他们现在就是与时间赛跑,他们加快了步伐,眼看着就要走到绿洲那尽头时,这桥却像是在无尽延伸,他们走的越快,桥反而变得越长,绿洲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而他们走过的桥,已经被巨大的触手紧紧握住,往下一撕扯,整个桥体便摇摇欲坠,吭哧作响,连接沙漠那头的桥身便一块接一块的坠落至桥下滚烫沸腾的红色岩浆里...
      “师尊,这黑手是什么?”止戈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便是死亡之手,鬼殒。”云上道。
      “鬼殒?”止戈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头一颤,似乎在哪个时空里他听到过,也见过鬼殒的形状。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乱窜——那是一把黑色鬼手的刀刃匕首,那只手根根分明没有血肉只有骨节,冒着森森缕缕的魔气,就像阴险凶恶的万千亡灵汇聚于此...
      止戈疑惑他的脑海里为何会出现鬼殒的画面?鬼殒,又是谁的匕首?而桥下,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唤他——止戈,来吧,找回你自己...
      止戈的脑袋突然炸裂般的疼起来,他双手抱头,痛苦的嘶鸣“走开!”...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云上和沙龙的呼喊,甚至甩开了他们来拉他的手...
      然后,他竟真的冲出他们的包围,直直朝着桥下纵身一跃!
      云上震惊呆住...
      在触手即将抓住止戈那一刻,止戈感觉他被什么东西从腰腹拦中缠绕卷起,直至那时,他才似乎清醒过来。
      原来是沙龙用尾巴将他卷起。
      沙龙想把止戈卷起扔到桥那头的绿洲,可瞬时就被触手掐住他的脖颈,巨大的触手拽着沙龙想把他连同止戈一并拖入岩浆...
      云上在桥上紧紧攥住沙龙的一足,可没有灵力,在巨大的触手面前,他的力量只是沧海一粟,眼看着若再不放手,他们就要全军覆没。
      沙龙开口道:“你放开我赶紧走吧!这小子我一定会把他扔到绿洲!快走!”
      沙龙挣脱了云上的手,云上一声没吭,脸上却早已是血泪交加。一瞬间的颤抖哽咽之后,他便抹去血泪,听从沙龙的话,朝桥的那头跑去,眼泪随风散在身后,落到了止戈的眉心...
      止戈彻底清醒,奈何沙龙被触手抓住,动弹不得。沙龙用两足抓住抵在他下颌的触手,可那触手却像一阵黑烟散去,然后重又拽住他的身体往下坠落...
      止戈将灭神朝触手射去,触手又化作黑烟散去,止戈才发现,灭神竟直直插中沙龙的喉头...
      止戈瞪大的双眸,瞬间盛满了惊慌与错愕,两滴泪如珍珠一般,滚滚落下,与沸腾的岩浆融为一体...
      触手又回来了...
      看着沙龙脊背之上的荆棘也开始慢慢枯萎,他却仍然忍着痛一声不吭,只拼尽全力在桥下抵住桥身,然后把止戈扔回桥面,大声道:“我在下面撑着桥,你快走,来不及了!”
      “可是,说好的,我们要一起走...”止戈已经泣不成声。
      沙龙忍着剧痛挤出一个蹩脚的笑:“算了,我的心愿已了,出不出去都无所谓了...看在你会焚天玄火,又手持灭神,一定是我兄长珍重之人的份上,临死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原来,沙龙你什么都知道...
      “呜呜...”
      “别哭,记住神之一族,灭神诅咒——不要爱上任何人,否则,不是她死,就是你死...”
      沙龙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触手已经将桥身连同他一同拉入岩浆,沙龙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止戈推向对岸绿洲...
      云上接过被空中推来的止戈,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沙龙和桥身坠入岩浆,只一瞬间,便化为乌有,最后,整个岩浆变成血色翻涌,狂浪过后,趋于平静,最终又被风沙覆盖,仿佛那岩浆从未出现过...
      云上拉住止戈。
      止戈望着云上,没说一句话,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落。
      云上蹲下身,用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将止戈的头埋进他的怀里。
      这绿洲起了微风,树叶沙沙作响,外头是一望无际的青和自由,还传来嗷嗷的鸟叫之声。
      不对,那不是一般的鸟叫声!
      是白孔雀小廾匸的声音!
      果不其然,绿洲那头,小廾匸和禾煜在打开鸿蒙的一个缺口。
      一束光照耀到他们身上,两人晕眩过去...
      再次醒来时,止戈发现师尊云上正守在自己的床前。
      止戈起身道:“师尊,我们这是...”
      “止戈,我们现在在凌霄峰无极殿。”
      “师尊,我们从鸿蒙出来了?”
      云上点点头。
      “我们怎么出来的?”
      “那绿洲便是离鸿蒙出口最近的地方,幸亏有小廾匸带着禾煜前来助力,打开了一个缺口,我们这才得以从鸿蒙出来...”
      “小廾匸...那只小臭鸟来救的我们?”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入鸿蒙时,一道剧烈的强光闪耀,光芒中,无人睁眼,那时候,我便让小廾匸朝云顶天宫飞去搬救兵...”
      “哦,原来师尊早有打算。那个救兵就是禾煜吗?他又是谁?为什么肯帮我们?”
      “他是仙人天界帝尊辰渊的兄长...他见到白孔雀,就一定会听她的话...”
      止戈不解道:“为什么啊?”
      云上只是笑笑:“说来话长...”的确是说来话长,只不过他了解,有过遗憾的人,当机会来临可以弥补遗憾,那么他不论如何都会抓住这个机会。他是这样,他想禾煜肯定也是这般...
      止戈抬手捂了捂心脏,似乎那里还隐隐作痛,他不解的问道:“师尊,人的心为什么会痛?我原以为任何人的生死,都与我无关...我自横刀向天笑,笑看苍生多寂寥,笑完听完睡一觉,醒来又能蹦能跳...可是现在,我笑不出来也蹦不起来...”
      云上轻柔的摸了摸止戈的头,轻声安慰道:“止戈,这便是成长,成长是由很多种经历组成,快乐、忧愁、心痛...没有任何人能够陪伴另一个人到永远,但你记住,这世上始终会有爱你的人,学会释怀,学会拥抱...”
      止戈撇了撇嘴,一想起沙龙为了救自己而尸骨无存时,他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门外哐当作响,小廾匸叼着一个糖葫芦叽叽喳喳飞来。
      “娘亲,娘亲,你终于醒啦!小廾匸可想你了!”小廾匸将糖葫芦扔到云上掌心,便扑腾着翅膀凑到止戈眼前,一对翅膀捧着止戈的脸,簌簌扇动,羽毛蹭掉了止戈脸上挂的泪水,他只觉得脸上像是有毛虫爬过,痒痒的,暖暖的。
      止戈打了个打喷嚏,把小廾匸一口气喷到老远。
      小廾匸撅了个嘴,一双小翅膀赶紧捂住头,那样子看上去委屈极了。
      止戈见状轻轻对她招了招手:“小廾匸,你过来。”
      “娘亲,我不...”
      “怎么了?”
      “娘亲肯定是讨厌小廾匸,不喜欢小廾匸靠的太近,才用这么大的喷嚏把小廾匸赶走...”
      止戈终于被小廾匸逗笑,他道:“小廾匸,你过来,我保证...不讨厌你!”
      小廾匸扑闪着翅膀,欢快的飞了过去,止戈伸出手,小廾匸跳到他的手心。
      止戈另一只手抚摸着小廾匸的羽毛,轻轻顺着,小廾匸舒服极了。
      止戈望向师尊云上,轻轻地点点头道:“师尊,我懂了,要珍重每个爱我的人...”
      止戈摸着小廾匸,云上摸了摸止戈...
      小廾匸说:“娘亲,你受苦了...”
      止戈道:“小廾匸,谢谢你救我!”
      小廾匸眯着眼睛笑弯了,像一轮月牙一样,“娘亲,小廾匸好想你啊!娘亲,你有没有想小廾匸啊?”
      “呃,要不要这么肉麻啊?那个,以后不要再叫我娘亲了,我一个大丈夫男子汉,你这叫不合适!”
      小廾匸拍着翅膀道:“好的娘亲,娘亲让小廾匸叫什么小廾匸就叫你什么,娘亲,那你想好了吗?想要小廾匸叫你什么呀?”
      “哎呀,随便!”
      “啊?到底是哎呀,还是随便?还是哎呀随便?这么长的名字?好像也不大合适啊!”
      止戈眨巴着眼睛尴尬道:“不是...算了,那你就叫我主人吧...”
      小廾匸扑闪着一只翅膀翅尖指着头对止戈发射了一个致敬礼:“遵命,我的主上大人!”
      止戈笑着望向云上,看见师尊云上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止戈道:“小廾匸,主人饿了,你衔来的什么东西,能吃吗?”
      小廾匸又扑闪着翅膀飞到云上手上,点头致意,将云上手上的那枚糖葫芦用嘴叼起,送到止戈跟前。
      止戈刚从小廾匸嘴里接过糖葫芦想张嘴吃掉,可看到师尊在旁,他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尊,要不,还是你吃吧?”
      云上笑了笑,接过止戈递到跟前的糖葫芦。
      他并不是真的想吃。
      他只说了句:“止戈...”
      “嗯,止戈在,师尊快吃!”
      云上没有推辞,将这枚糖葫芦送入嘴中,慢慢咀嚼。
      小廾匸见状,诧异的张大眼睛问:“可是主人就没得吃了...”
      止戈道:“小廾匸,我不饿...”
      小廾匸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道:“可是主人刚刚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呃...小廾匸...要不,你再去找点吃的呗...”
      小廾匸咕哝着:“那好吧,主人,我再去到落尘师兄那里去拿糖葫芦,主人,你等我啊!”止戈点点头,小廾匸打开门往外飞时,一头扎进一个人的怀里。来人正是禾煜。
      禾煜双手捧住小廾匸,小廾匸没理他自己飞走了。
      禾煜的视线也随着小廾匸的身影拉长。
      云上向前,与禾煜作揖。
      云上对止戈道:“止戈,这便是天界雪王禾煜。雪王殿下,这是我徒儿止戈。”
      双双作揖,禾煜道:“止戈,能从鸿蒙归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
      止戈作揖,“我听师尊说,是小廾匸搬了你这个救兵,我们顺利逃出鸿蒙,那个,大恩不言谢,请你吃顿饭如何?”
      禾煜笑了笑:“这就不必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天宫,以免被帝尊发现...那就,就此别过!”
      “哦,好吧,慢走,不送!”
      禾煜走后,止戈问云上:“师尊,我记得你曾说过,这禾煜和辰渊是俩兄弟是吗?”
      云上点头。
      止戈又道:“我看这位哥怎么有点唯唯诺诺畏首畏尾的,他们不和?那个帝尊在监视打压他吗?”
      云上的思绪又被拉回云顶天宫大战那天,望着禾煜远去的背影,他淡淡说道:“本来帝尊之位应该是大殿下禾煜志在必得的,如果没出那件事...”
      云上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如果没出那件事,可能禾煜沐雪、辰渊任长乐会共享齐人之福,风止不会死,他也不会一瞬白头...
      “师尊?”止戈看到云上陷入长长的沉默里,他的手攥紧了拳头。
      云上转过头去,脸上有泪划过,他迅速抬手挥去。
      “师尊,你怎么了?”
      “没事...”
      “师尊,你刚说过如果没出那件事,是哪件事啊?”
      云上转过头道:“没什么,以后再讲给你听...”
      “噢。”
      哐哐当当,小廾匸携风带雨的又飞进屋内落到止戈肩头,身后还带着一人前来,那人手中端了满满一盘糖葫芦。
      “落尘...”
      那人正是落尘,落尘行礼作揖。止戈仔细的打量着落尘,不知道为什么,止戈看着落尘,看的越久,心里就越涌现出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赶紧跳下床来,一瘸一拐的跑向落尘,从落尘俯身端着的盘子拿起一颗糖葫芦,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笑的合不拢嘴道:“好吃!”
      止戈又随手拿了一颗,转头递给云上:“师尊,吃吗?”
      云上摇摇头。
      止戈转而趁落尘一个不注意,一把塞进他嘴里。落尘小廾匸大眼瞪小眼。
      “止戈,别闹...”云上温柔的责备道。
      “师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落尘兄弟,你说是吧?别这么拘谨,我跟着师尊修炼,已经转了性子,不爱折腾人了,放松放松,我不吃小孩!”止戈狡黠的笑着。
      云上看向落尘,落尘只好傻瓜式的重重点头。
      待咽下这颗糖葫芦后,落尘仿佛才反应过来道:“小师叔,你说谁是小孩?我看你明明比我小...”
      止戈摇头晃脑道:“你不要光看身板和年纪,得看辈分啊!你看,你称我为小师叔,那你在我这里,我可不得就将你当做小孩来看?师尊,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纰漏,云上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是点点头。
      止戈笑嘻嘻的勾着落尘的肩道:“落尘兄弟,这昆仑神族昆仑是不是除了桃子就只有这果子啊?”
      落尘道:“昆仑神族众弟子皆已辟谷,所以未曾栽种其他果蔬。”
      止戈道:“那这山楂是野果子啊?”
      落尘解释道:“倒也不是...”
      止戈疑惑道:“那是?”
      落尘抬眼望向云上,止戈道:“难道是师尊种的?”
      落尘点点头道:“我也是听清欢师父说的,不知真假...”
      止戈狡黠的笑着走向云上,伸出食指对着云上点道:“哇,原来是师尊大人种的,师尊还好这口啊~”
      落尘道:“小师叔,不得对首尊无礼啊!”
      云上道:“无妨...却是我所种...”
      止戈朝门外看了一眼道:“今儿难得的天朗气清,我也想种棵树!”
      小廾匸听到种树来了兴致道:“主人,你想种什么树啊?”
      止戈调戏云上道:“师尊,你猜我今天要种什么树呢?要不——把师尊栽在我手里?”
      云上宠溺的摇摇头,“没大没小...”
      就这一瞬的恍惚间,云上仿佛在止戈身上看到了风止的模样,嚣张嘚瑟的调侃他,世上除了风止,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百转千回,百转千回...眼里忽然就氤氲起一团雾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希望那一天能尽早到来...
      止戈咧起嘴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抬起头眯着月牙眼儿舒服的打着鼾儿。
      落尘和小廾匸都掩面而笑。小廾匸跳到止戈手心:“主人,你看,我把我栽在你手里啦!”
      止戈笑着抚摸小廾匸的头:“你呀你,怎么这么调皮~”
      “哈哈哈,是跟主人学的啦~”
      落尘小声嘀咕:“还真是...”
      止戈道:“真是啥?”
      落尘道:“有其父必有其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止戈道:“好你个落尘小兄弟,还知道调侃你爷爷啦~”
      云上道:“嗯?”
      止戈边笑边抛了个媚眼道:“好了,师尊,谦逊谦逊,我懂得~”
      ......
      凌霄峰无极殿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欢声笑语,劫后余生,难得的霁月光风,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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