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藏青蓝绿

23、第二十三章

　　“别盯了。”牧审己压低声音对解威棱说。

　　解威棱：“行。”嘴上答应了没两分钟解威棱又把视线固定在了牧审己受伤的左胳膊上。

　　牧审己实在受不了解威棱直勾勾的眼神，把手里的笔放下按着解威棱的脑袋强行掰过去说：“一大早你什么都没干，我的胳膊就那么招你喜欢，看不够啊。”

　　“下午你还去吗？”

　　解威棱说的是今天下午的补赛，昨天比赛途中牧审己受了伤，没等争论出是因为对方选手犯规还是场地太滑而导致摔倒，雨势就开始变大，迫不得已把比赛延到今天下午一点半。

　　“当然，我伤的是左胳膊不碍事。”

　　“你都抬不起来了。”解威棱回想起昨天牧审己那血流如注的胳膊控制不住眉头紧皱。

　　牧审己用食指点了一下解威棱的眉心说：“脑补什么呢，没那么严重，就是蹭掉块儿皮。”

　　正巧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毛丰羽深吸了口气提起桌布四角和里面的东西一起逃到学委座位旁边。

　　学委同桌不上自习，正好方便大家向他请教。

　　两个人目送毛丰羽离开，牧审己说：“他怎么了。”

　　解威棱摇头：“不知道。”

　　等下课铃那首《梦中的婚礼》结束解威棱开口道：“流了那么多血。”

　　得，还想着呢。

　　牧审己也不压低声音了说：“那只是看起来吓人，除了我的血还有雨水呢，其实也没流多少，真没事。”

　　解威棱一点都不苟同：“你都包绷带了。”

　　牧审己第一次遇到这么死心眼儿的人，不过说不暖心是假的，这世界上除了家人以外还有这么单纯关心自己的人，高兴两个字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喜悦。

　　“傻子，包绷带不代表严重，它只是处理伤口的一种手段，你看史宏深前些日子脑袋磕门框上了，去医院回来头上那么大个纱网罩着，看着挺触目惊心，其实就是为了固定在头上粘不住的纱布，他三五天不就好了吗。”

　　史宏深这件事已经成了全班同学茶余饭后的笑料。

　　当天正好月考出成绩，史宏深看到成绩单十分兴奋，用他的话说：“高中第四年了第一次考这么好，老天有眼。”

　　差点吃斋念佛。

　　一整天都在想怎么给自己庆祝一下，史宏深连上厕所都在哼歌，这是解威棱亲自目击到的，至此解威棱都没敢和他同一个楼层上过厕所，差点因为他的歌声PTSD。

　　也是那天史宏深太忘乎所以，整个人走路都飘了，正巧遇见从外面回教室的石坚，走在他前面，见他边走边跳起来练投篮姿势，史宏深也跃跃欲试，自己大胆尝试了一下，忘记时间和场合，没想到一下撞门框上了，“咣”的一声，在睡觉的解威棱吓得使劲抖了一下，缓了好半天。

　　史宏深当场脑袋冒血被送到医院去了，解威棱很庆幸自己没看到。

　　回到现在，解威棱在想牧审己说话的可信度，牧审己适时转移话题：“不过昨天你也太猛了，把班长都吓哭了。”

　　事发的昨天。

　　解威棱看见牧审己受伤，低身扶牧审己时看到湿淋淋的地上还有一片血迹立马就慌了，这一幕让他想起多年前家里把临时没用的西偏屋租出去，结果没多久租客儿子和租客吵架拿碎了一半的啤酒瓶划伤租客手臂的事。

　　那天从院子到大门隔两步就能看见滴成一小片的血迹，红里透着黑，解威棱以为是谁流鼻血的没在意，走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整个左手臂一片鲜血的租客，右手还在捂着出血的地方，满脸煞白，马路上一个人没有，解威棱吓得跑回屋，愣是整个暑假没敢出大门，连上厕所都抬起头避免看到还没处理干净的血迹。

　　所以解威棱情绪激动是有缘由的，当时别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已经慌乱得搅成一团乱麻，眼里除了牧审己的伤口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牧审己用没受伤的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安慰解威棱：“小伤，没事儿。”

　　解威棱根本听不进去，这时不知道从那里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联创可贴和酒精就要给牧审己处理伤口，解威棱知道那个人是好心，但有时情绪就是不受自己控制，怒吼一声：“你是傻X吗，这么大的伤口你想用创可贴，常识呢？”

　　当时那个女生就哭了，这是听牧审己说的。

　　解威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当听说那个女生是班长时，更愧疚了，解威棱都要没脸见人了。

　　等到晚自习，解威棱完全冷静下来，立马去给吴藜道了歉。

　　“真的对不起。”

　　吴藜笑着说：“真的没事儿，我当时也是吓着了，你知道女人都是水做的。”

　　解威棱不知道这时候反驳她成年男性体内水分占比比女性多会不会被打，索性闭上嘴，把牧审己给他的一盒酸奶送给了吴藜。

　　“给我的，谢谢。”吴藜很开心。

　　无论如何今天下午的比赛如期举行，十来度的天气因为阳光的照射显得不那么冷，围观的人少了解威棱反倒有些不安，自己被牧审己“用心”的安排在吴藜旁边。

　　解威棱敢保证昨天那一幕今天来看比赛的肯定全都知道，这难道是新型的报复？

　　吴藜：“又来了。”

　　“啊？”解威棱稍微走个神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藜把手里的水瓶捏的咯吱作响说：“你没看到吗，四班那个又说咱班犯规，昨天就是，他进攻别人碰到他就说人家犯规，咱班进攻他厚脸皮在那里使劲撞咱班同学，硬要犯规，不让咱班好好投球。”

　　解威棱想到什么说：“所以牧审己是因为这样受伤的？”

　　“嗯~”吴藜语调奇怪，不像是回答，抬头对解威棱笑。

　　解威棱被吴藜看的莫名其妙：“不是？”

　　吴藜：“他没和你说？”

　　解威棱摇头：“他说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不让我管。”

　　“哇偶~”

　　吴藜看起来有些兴奋。

　　“你……没事儿吧。”

　　解威棱担心她吃错什么了，情绪不正常。

　　“你真傻，不过我和你说个秘密，关于牧审己的。”

　　“什么？”解威棱来了兴致。

　　吴藜：“诶呀低点头嘛，我才一米五够不到啊。”

　　“哦。”解威棱低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

　　牧审己在场上被四班那小子的骚操作搞得心烦，知道自己受伤故意主动犯规，开场十分钟了，两班比分愣是个位数。

　　可是好不容易避开那小子舒舒服服投了个三分，想和解威棱炫耀一把，没想到他竟然在和别人说悄悄话，脸还红了。

　　牧审己气得夺过一旁不知道谁传过来的球，状似投球实则砸向了场外，在围观人的惊呼中，擦过吴藜旁边站着的裁判，解威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在篮球架下的他吓了一跳。

　　牧审己擦了汗打了暂停手势去拣球，回来时去篮球架下放着的书包侧面掏出手机，路过解威棱身边时抛到他手里说：“好好拍，你要是敢敷衍看我怎么收拾你。”

　　绝对吃错药了，解威棱心想，但还是乖乖举起手机给牧审己录像。

　　吴藜在一旁捂嘴偷笑，捡起脚前箱里的饮料扔给不远处的徐峻，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噗呲”一声不小心笑了出来，马上又憋了回去。

　　今天这人都怎么了，一个赛一个的不正常，但想到刚刚吴藜对他说的话，懊恼的呼出一口气，真是开拓眼界。

　　徐峻补充完水分比赛继续。

　　解威棱任劳任怨，吴藜加油助威，赛场上打得难分胜负，但牧审己看着确是当中最轻松的。

　　解威棱不懂，没受伤时不上场，这回受了伤怎么还非得上去和人打，图什么。

　　尽管认为牧审己一系列操作让人摸不着头脑，手受伤了还一直坚持不下场，时不时朝镜头方向耍个帅抛个媚眼什么的，但依然能看出他的状态非常好。

　　凭借自己身高的优势，以对方不敢触碰自己的左手为便利，学马赫亦“碰瓷”，没多久把几乎持平的分数一下子拉开了差距，那位被犯规常态选手也消停了不少。

　　可以说赢得没有任何悬念。

　　吴藜开心的用拳头锤了解威棱两下，解威棱捂着胸口和她分享喜悦。

　　只是不远处的牧审己黑了脸，后悔自己多此一举让两个人站在一起。

　　牧审己和队友碰拳庆祝，双方队员礼貌握手，预示着这场比赛彻底结束。

　　但牧审己郁闷的心情并没有结束，眼珠一转，右手鼓捣两下左手的绷带，走到解威棱面前伸出手说：“松了。”

　　解威棱十分自然的帮他把绷带缠紧，牧审己若有似无的对站在一旁的吴藜扯了下嘴角。

　　解威棱缠好后体贴地问道：“勒不勒，疼吗。”

　　牧审己没回答，收拾好东西，披了个外套往球场外走。

　　解威棱和吴藜打了这个招呼，快步向前，好不容易撵上牧审己，拦在他面前说：“你走这么快干嘛。”

　　“怕耽误某人聊天。”牧审己略过解威棱往前走，“某人”两字咬得格外重。

　　解威棱这才明白是自己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和吴藜聊了两句，难道是牧审己等得不耐烦了，解威棱在心里琢磨。

　　“下次我提前解决不让你等。”

　　“问题在这儿？”牧审己夺回解威棱手里攥着的手机揣兜里道。

　　解威棱不懂了：“那问题在哪儿。”

　　牧审己又想起两个人聊得开心的场景，感觉自己逐渐被一股陌生的情绪支配了，看着解威棱无辜的神情，内心的怒火又旺了一茬，憋在自己的的喉间。

　　牧审己怕现在开口伤到他，想到自己几个月前的莽撞，牧审己深吸了口气决定自己先冷静一下再做打算，没打招呼把解威棱晾在那里骑上自行车眨眼的功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