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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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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屋子还挺简约的。”都不用细看,站在门口屋内摆设一览无余。
解威棱觉得屋内发闷,走到窗台边拿起一个短木棒支到窗户上,不至于让窗户开得太大。
偏屋的窗户和主屋的不同,没有换成铝合金的,依旧是老式的木头窗户,下半部分由木框分成一个一个长方形玻璃窗,是钉死的,上半部分则是由下往上开的,需要房顶上的挂钩固定住的田字形玻璃窗,只有关上和开到最大两个选择,除非像解威棱一样拿个木棍支起来,但一定要小心,偶尔会因为支撑不住突然关上发出的巨响,解威棱总被吓到,所以每次都小心翼翼的。
“今年暑假我才搬到这边住,所以也没什么东西。”
“看出来了,凳子都是一人份。”
解威棱把牧审己安排到炕上打游戏,自己则是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以解威棱自己的话来形容的话是这样,如果要让牧审己形容,那就是吃东西时抽空划拉了两笔。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路过三,分针奔着六走了,解威棱已经吃了两袋干脆面,一个卤蛋,一根鸡肉肠,喝了一盒纯牛奶,掰了半块巧克力塞到嘴里还是止不住肚子咕咕响。
牧审己已经不打游戏了,站在解威棱的桌前看他写题,用手背把解威棱嘴边碍眼的巧克力抿掉吓得解威棱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干嘛。”解威棱用手又擦了几下嘴边没擦到什么东西。
牧审己:“你那里像吃屎了一样黑乎乎的,我帮你擦擦你还嫌弃。”
解威棱服了牧审己永不着调的话:“注意用词,我以后还怎么吃巧克力。”
牧审己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窗户前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
解志宏敲了几下窗户对两个人说:“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知道了。”解威棱回答。
牧审己刚进主屋还没来得及把全貌尽收眼底,就被西屋窜出来的小姑娘的吸引了注意力,按照解威棱刚刚和他说的,大人和小孩儿不在一个屋吃,那她是怎么回事儿。
后来牧审己以另一种身份参加解威棱的家庭聚餐的时候解威棱才告诉他,那个小姑娘是大舅的女儿,来之不易,从没在小孩桌上吃过饭。
解志宏招呼两人去东屋吃饭,然后自己进了西屋直接坐在靠门口的位子,因为是背对着门,只能看到他拿过体态比较胖的中年男性手上的白酒倒了些在自己杯子里,随后放在了桌子底下。
解威棱的母亲则是和两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自己拐到西屋门口说:“你们谁吃饭,赶快的啊我去盛。”话音刚落就有三四个碗递过来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姐,盛半碗就行。”
“我要一碗。”也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小勺,多了吃不了。”牧审己猜测这应该是解威棱姥姥说的。
解威棱把牧审己带到东屋,里面只坐了三个人。
“解威棱来啦,快坐这儿吃吧,哦对,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
留着沙宣头的年轻女性朝解威棱点了点继续吃。
先开口的是老姨家的宝贝儿子,长得算标致,也许是因为他的工作在这边所以来的比较勤。
早上桌的人已经吃上了,钱裕正勤勤恳恳的给对象剥虾还不忘了问解威棱身边这位:“这是你同学?长这么高,都顶到房梁了。”直来直往是他说话风格。
“嗯。”
“关系挺好啊。”唆了一下手指头,拿起筷子开吃。
解威棱知道是什么意思,小学的时候自己带同学会家玩儿遭到吴桂萍冷潮热讽后再也没带任何人回家,关键她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给他见到的每一个人说:“一堆半大小子淘的要命,把我辛苦种的茄子秧都给踩完了,都什么玩意,没家教。”
这还不算完,有一段时间解威棱出门见到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件事,还背后说他面如其人长大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时的他其实听不太懂,就知道以后不能带朋友回家玩儿了,自己也尽量避开去别的同学家。
解威棱没回答他,反而抬眼对上了一旁小姑娘的视线。
小姑娘名叫季一诺,是二姨二婚后生的孩子,才上初一,被解威棱发现自己看她连忙低下头吃自己碗里不存在的菜。
解威棱知道小姑娘不喜欢他,主要原因是自己这张脸吓到过她,因此解威棱对她的态度也都是当空气,不然表现出一点要和她交流接触的意思她就会哭。
饭桌上八个菜,都摞在炕上的矮型木制方桌上。
这个方桌有个特点,挪动的时候还要顾忌着它四条腿长短不一,摆好位置立刻在短腿那插上栓在上面的木楔子,一定要掌握好技巧,快准狠,不然突然倾斜桌上的菜汤绝对会撒得到处都是。
牧审己全程听解威棱的安排,由于个子太高,让他拿个凳子坐在炕边吃。
牧审己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等待连珠炮的询问,结果就一句和自己相关的话还是问解威棱的,这家人未免太冷淡了,不过牧审己喜欢。
“诶,你直接这么吃?”牧审己挡住解威棱要往嘴里送虾的手。
桌上其他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没自己的事继续埋头吃。
解威棱疑惑:“对啊,怎么了。”
“你还没扒皮。”牧审己提醒道。
解威棱换一只手拿起只拔了虾头的虾塞到嘴里嚼了两下说:“我就这么吃,补钙,不然我为什么长这么高。”
“你长这么高是因为这个?”牧审己不相信。
奈何解威棱有板有眼:“吃什么补什么,虾皮含钙丰富,我多吃点不就长高了吗,你要试试吗?”
解威棱难得说了这么多话,钱裕惊得差点把给女朋友挑的鱼刺吃进嘴里。
“不了,我怕剌嘴。”
牧审己见解威棱若无其事咽下嘴里的虾,似乎怕他不信又吃了一个,牧审己只觉得嗓子疼,胃也疼。
整个吃饭过程可以说和热闹这个词挨不上边,对面的屋子里偶尔能传出些笑声,但往往几秒后就戛然而止,这边饭桌可以说如果没有牧审己的话可能连对话都没有,牧审己还挺好奇那对情侣是靠脑电波交流的吗。
饭吃完已经四点多了,季一诺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对小情侣说是有事和还没吃好的西屋众人打了个招呼搂搂抱抱的走了。
百无聊赖,两个人开了电脑打了把对战游戏,磨磨唧唧打完已经五点了,期间有几个人到这屋溜达两趟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牧审己心里已经把解威棱的亲戚和奇怪划上等号了,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说些什么,但是牧审己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你好菜。”牧审己发自内心说。
“我不擅长这类游戏不可以吗。”解威棱有些气急败坏。
“可以可以,你擅长什么和我说,我陪你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牧审己语气中带着敷衍。
那边还有几个喝酒的没吃完,估计是上劲儿了在那里吵吵闹闹的,解威棱怕牧审己不喜欢这种场合,又怕那边真吵起来让牧审己看到不太好,提议去买雪糕。
“去吗?”
“你想吃雪糕,这个天气?”
太阳已经琢磨着往西沉了,只会比白天的时候冷,况且现在不是夏天,到了月末楼房都开始供暖的天气,解威棱竟然说要吃雪糕。
牧审己最终还是答应了,关键是他很少看到解威棱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人。
“你放心不远,我们抄近道,有十分钟就到了。”生怕牧审己会拒绝赶紧推着牧审己上路。
出门左拐走了没两分钟两个人拐进一个勉强能容两个人并肩走的小胡同,牧审己回头看了眼胡同斜对角的门市说:“那不是有卖店吗,你要去哪儿买?”
“雪糕批发厂,他家雪糕种类又多又便宜,那里有专门的冷库,很多地方进出货都在那里。”
“这么厉害,不过一串雪糕而已,至于那么大阵仗吗。”
“至于。”解威棱最近学会了呛声。
牧审己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去过雪糕批发的地方,但他们都是用的冰柜。”
“对,他们也有一个屋子专门零售的,成箱那种是直接走冷库的,冷库外墙上还有一个正方形的小铁门,是内外两层的,一个成年人勉强能钻进去那种。”说着说着解威棱有些停不下来。
“你很兴奋。”
“是吗,可能我也想拥有这样的店吧,完全是我理想的样子。”
“雪糕店?”
解威棱摇头说:“喜欢的东西的店,比如说拥有世界各地不同种类的方便面的店,或者不同品牌不同口味的速溶奶茶店这类的。”
“哦~”牧审己似乎懂了。
“这边走。”
出了胡同继续往左拐是一片寂静到可怕的房子,这么说的原因是这边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玻璃都碎了,院子里全是杂草,大门半锁不锁,门外还长着已经干巴发黄的向日葵。
“这边没人住?”
“你看大门旁边的墙上。”
“这是……动迁户?”
“没动成。”
“那怎么没人住。”
“这片其实文件都签好了,验收结束,人也都搬走了,但最后却说没钱发给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那可真惨。”
还好姥姥的房子没遭受这些,牧审己想。
“往右拐。”
牧审己随着解威棱走进了一条比刚才的胡同还窄的一条路,窄还好说,主要是全是泥巴。
“你看着点路,别陷……哈哈哈。”解威棱想到什么转身要提醒牧审己。可惜一切都晚了,牧审己一脸超凡脱俗,一只脚已经深深的插进了泥地里。
伴着解威棱的笑声,牧审己一使劲把脚从泥地里拔了出来,可惜鞋子和牧审己不是一体的,解威棱走到牧审己身边帮他把鞋子拽了出来,差点摔个屁股蹲,还不忘调侃:“你这鞋跟船似的,只是现在是一条身陷泥巴不能自拔的船,哈哈哈……”
“你很高兴。”牧审己心疼自己的鞋。
兴奋后的余韵,解威棱有些蹬鼻子上脸:“对啊,我小时候也被我哥他们嘲笑过,想着怎么还,没想到在你这里还上了。”
牧审己心想解威棱的报复心还挺强,小时候的事现在念念不忘的,自己不会在无意间被报复了吧,毕竟自己对他还挺随便的,细思极恐。
“不过为什么这里不是水泥地。”牧审己发出疑问,一定要搞清楚自己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解威棱提溜着审己的鞋带着牧审己回到大路上,让他坐刚刚拆迁路过的人家门口的石凳上说:“这条路不是公共路段,是左右两家挤出来的小路,走的人少还窄,你没看两边的墙都快有你高了,遮光,所以下过雨要好长时间才能干透,虽然表面看可能干了,但里面不一定有什么等着你呢。”
解威棱在给他解释,他是如何被障眼法骗了的。
“那现在怎么办。”牧审己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去买雪糕了。
解威棱不知在哪儿揪了几片大叶子,已经发黄了,递给牧审己说:“你先拿这些凑活擦一擦,坐在在这里等我,也不远了,我快去快回。”
话说完小跑着没入了那条有故事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