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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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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审己把餐盒放到桌子上,解开其中一个袋子揭开盖子,满满当当白白胖胖的饺子挤进解威棱的视野。
解威棱努力想忽略令人不愉快的景象却怎么也做不到。
摔在地上裂开的饺子,因为视力问题只能看清楚模糊一团酱褐色的馅料,解威棱开始相信思维是发散的了,从那一点开始逐渐扩大,当时屋内的气味,碎裂的碗,救护车刺耳的鸣响,跑出屋之前激烈的争吵哀嚎,通通炸进解威棱的五感,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当一切归于平静,钟摆的哒哒声渐渐在他的脑中清晰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铛”的一声让解威棱开始呼吸急促,在那声漫长的尾音例是赵冬对他说的那句——再等等。
解威棱没和任何人说过,他其实讨厌赵冬的无情和置身事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解威棱在努力控制了,但是脑子好似完全不在乎解威棱是怎么想的,把“死亡”两个字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喘不过气,心脏狂跳引起解威棱全身的器官开始亢奋,最先有反应的就是胃。
牧审己把面前的饺子推向解威棱,筷子掰好送进他的手里,可还没等碰到他的手,解威棱起身冲出教室冲进卫生间开始不停的干呕起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触碰解威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轻轻拍着,让解威棱在纷杂的思绪里想起,以前自己的妈妈也是这样拍着自己的后背,缓解自己的不适,只是和妈妈相比牧审己的手更大,像要包住自己的后背一样,给解威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使他慢慢平静了下来。
“还难受吗?”牧审己关心的问道。
解威棱摇头:“好多了。”
朦胧的视野中接过牧审己递过来的一瓶水,漱了漱口才终于有了活过来感觉。
解威棱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没有能擦的随手抹了一把眼睛,任水从鬓角流到脖子打湿衣领,从下巴啪嗒啪嗒掉到前襟。
牧审己用另一只手攥着的纸巾帮解威棱擦干下巴上的水,要擦其他地方时解威棱挡住牧审己的手,自己用袖子大致擦了擦,然后看着牧审己欲言又止。
“你直说就行。”牧审己吧手中的纸仍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解威棱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用词说:“你能不能先回去把饺子盖上,不然你回去把它吃完我再回去,我最近可能和它犯冲。”
等两人吃完饭,彩排才进行到大会第二项——开场舞,似乎审阅的领导不太满意效果,现场让他们改动作,浪费了不少时间。
解威棱不想说什么了,照这个速度下午五点能不能结束都是一回事,好在今天没有晚自习。
“你怎么一路上都不看我。”牧审己和解威棱搭话一路上只是嗯啊的回应,刚刚吃饭时明明状态好了不少,这又是怎么了。
出了学校后门右拐,又走了三分钟终于到达高三待机的队伍,解威棱开口:“看你得仰头,脖子疼。”
牧审己看破不说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解威棱也不想这样,好不容易情绪平稳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想去找换衣服一去不复返的牧审己,起身就看见换好西装还顺便梳了个油头的牧审己,除了缺了一块的眉梢不是很完美,几乎每一处都长在了解威棱的审美点上。
解威棱想多看几眼,但又觉得不礼貌只能憋着不往那边瞅,想起自己也曾经穿过西装拍照,但是家里人都说自己穿上跟要讨债的似的,打那以后更羡慕把西装穿出精英范的人,这才搞得自己和牧审己对话时心不在焉。
到达班级,解威棱直接去了排尾,牧审己则走到班级队伍拿过排头帮他带过来的班旗,忽略掉耳边的惊呼声,整了整身上的西服,很受用。
彩排一直进行到下午六点,三次大联排确实非常消耗体力,很多人到最后一次的时候都又累又饿,解威棱感谢牧审己硬拉着自己吃了顿饭。
班主任因为全程跟随似乎也有些吃不消,直接在原地嘱咐了几句,让大家明天六点准时到班级集合,然后跑的比谁都快。
牧审己把解威棱送到家门口,解威棱在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大门上了锁,解威棱反倒松了口气,不然这时候家里就是灯火通明,人流不断了。
“你家没人。”牧审己没走,拨弄了两下锁头说。
解威棱从书包外侧的网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说:“我有钥匙,但是……”
家里现在肯定没收拾,进去免不了再见到中午的景象。
“那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待一会儿,等你家有人再回来。”牧审己提议。
“可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你打个电话问问。”
“我没有手机。”
“……”牧审己不敢相信。
“用我的,喏。”
牧审己的手机变暗之前,解威棱才拿过来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语气前所未有的乖巧,给牧审己听得心痒痒,这也许就是反差萌,牧审己的目光移到和“乖巧”完全不搭边的解威棱的眼睛上时想。
解威棱整个电话不到三十秒,全程只有嗯嗯啊啊,导致牧审己怀疑解威棱是不是哼哈大将转世,可是那是哼哈不是嗯啊啊。
解威棱把手机还给牧审己说:“我去你那里呆一会儿吧,他们得九点来钟才能回来,不然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要吃点什么吗?”
解威棱摇头:“我妈说让我回家吃,家里那些菜还没动,你要吃饭的话不用顾忌我。”
“行,都听你的,上车吧,我那也不远。”
解威棱有猜测过不住学校宿舍的牧审己可能会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个房子,因为同班同学里也有这种情况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牧审己会住酒店,还是豪华商务酒店,有钱。
“进去吧。”
解威棱眼睁睁看着牧审己推着自己那破烂的自行车大摇大摆进了酒店,上了电梯,好像尴尬都由解威棱一个人承担了。
出了电梯左转,走过光线暗淡的走廊,快到尽头时牧审己停下了脚步。
解威棱终于在牧审己刷了房卡准备进屋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你每天就是这样把它带到你房间的?”
“不然我要怎么带,让它骑我肩上吗?”牧审己打开房门把解威棱先推了进去,自己熟门熟路在玄关角落停靠好自行车。
“你把它停外面也可以啊,没必要拿进来吧。”
“丢了怎么办,你应该有点安全意识了。”牧审己给解威棱拿了双拖鞋让他换上。
解威棱定睛一瞅这鞋还不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真在这里安家了,土豪。
解威棱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商务酒店。
牧审己插上房卡的那一刻昏暗的室内大亮,解威棱适应了两三秒才看清屋内布局。
最先看到的是窗帘拉得紧紧的窗户,遮光性很好几乎看不到窗户的轮廓。
窗户旁摆着一个双人沙发,一侧堆着漆黑的一团,解威棱推测是牧审己的换洗衣物。沙发的斜对角是一个大圆床,床单被子似乎都不酒店的东西,床上的抱枕很多,解威棱没戴眼镜也能数出来五六个。
床的床尾则竖了一个屏风,非常中国风的设计,是木制镂空花纹的,屏风把床和对面的桌椅分开,不过解威棱不太理解为什么它把电视隔上了,不看吗。
解威棱往前走了两步注意到到左手边还有一个双人浴缸,上面还有不少按钮,原来多功能浴缸长这样啊,不过以牧审己的身高不知道能不能伸开腿。
“这是什么?”解威棱摸着位于自己右方一个小圆台上的金属制的管子,一直延伸到房顶。
一脸纯洁的解威棱抓着那根管子轻轻晃了几下,牧审己不太忍心开口:“那是根钢管。”
“钢管?支撑用的吗,但有点太细了。”解威棱放下摸钢管的手准备到浴缸旁边那个只有两道磨砂意思意思的透明卫生间观摩,有什么东西进了自己的脑子,小脸一红。
“你原来真的是变态!”
“我怎么又变态了。”牧审己不清楚解威棱想了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有自己想的多。
解威棱有点语无伦次:“这……这,正常房间哪长这样,不对,你这房间不正常,也不是,你不正常。”
牧审己一脸坏笑:“我怎么不正常了,酒店的房间就长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倒是你想什么了脸这么红。”
解威棱不想说什么了转身要走。
牧审己赶紧拉着解威棱走到沙发那让他坐下冷静冷静:“我错了还不行,应该提前告诉你我这屋里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也没到道歉那么严重。”解威棱现在有点不忍直视这个房间了,仔细一想这个屋子的灯光都有些暧昧。
牧审己把一旁的衣服随手扔在床上坐在解威棱旁边说:“这也不能怪我,谁知道商务酒店还有这么特别的房间,我妈帮我帮我订的时候也没仔细看。”
“那我还错怪你了。”
“可不是,啊不不不,我的错。”
“酒店也让你住,没让你换房间?”解威棱不太信谁见到自己未来要住一年的地方是这样的都不挣扎一下。
牧审己尴尬的笑了笑:“我当时心情不太好也没注意这些,再说后来一想我都成人那么久了也不用因为这事儿害个羞,闹一闹什么的,这床还挺舒服的,你要不试试。”
解威棱肉眼可见的嫌弃,背上书包又要走。
牧审己赶紧把他按住继续解释:“这里只是装修成这样的,你不多想什么事都没有,况且咱俩都是男的,能发什么。”
解威棱不同意了:“怎么不可能发生,这和是男是女无关吧,我长的也不赖,力气也比不上你,你对我做点什么我反抗都成问题。”
解威棱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回了。
“……”
“……”
牧审己摸了摸鼻子说:“那个,我教你物理题吧,你不左右手定则还搞不清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