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往事》庄子鸭

4、四、法会

　　上学这几年，陆远觉得自己长大了，但是昭儿却越来越笨。
　　《论语》她还能结结巴巴背出来，但学到《大学》和《中庸》她真的就完全不行。
　　展昭说那是她前世的记忆已经耗尽了。
　　“那是昭儿懒惰，不愿勤勉学习。”
　　又来了，陆远劝学。小老头子一样，大概是在报前几年被锤之仇。陈醉打个呵欠继续看她的话本子。
　　陆远无奈摇头，边看书边剥了栗子递给她。

　　陈醉真的太讨厌学习了，所以一有机会她必逃学。
　　比如她娘求神拜佛的时候，她总吵着要跟去。展严氏想到昭儿年幼时，渡尘法师说她与佛门有缘，便依着她带她去寺里。
　　陆远五岁那天，陆县令一家人要去寒山寺敬香祈福。陈醉当然也要一起去，又是个逃学好机会。

　　抵达寺庙，陆县令和渡尘大师寒暄后，渡尘大师说：“下月观世音证得果位日，我寺将举行观音法会，届时维持治安等还需陆县令相助。”
　　陆家信佛，而且寺内法会，室外庙会维持秩序的工作，本该就由地方官府负责，于是他拱拱手说道“这是某分内之事。”
　　“还有一事，此次酬神庙会，我寺僧人将扮观音于街市游行，以此方式在游人信徒中宣扬佛法。”
　　“善哉善哉，如此甚好。”陆县令合掌赞叹。
　　“只是观音虽有人扮演，但是龙女与善财童子却寻不到合适人选，寺中现在并无孩童。”渡尘大师苦恼道，“还望陆施主相助。”
　　陆夫人听到来了劲，马上把展昭和陆远往前一推，“大师，这不现成的龙女和善财童子吗？”
　　渡尘看到陈醉，他曾说这孩子与佛门有缘，加上她时常随她娘来寺院礼佛，可见是个诚心的孩子。且模样讨喜，粉嫩的脸蛋儿，一对水灵的大眼睛，但却偏偏没有少女的活泼，反而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再看看陆远，黑黒的小脸，一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倒也灵动可爱，但是换牙期的他只有一颗门牙。
　　虽然一切众生之类，佛祖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可这缺牙，渡尘大师有些犹豫。
　　“那陆远到时你可不准说话不准笑，不准露出你的缺牙。”展昭突然开口，似是看出了大师的疑虑。
　　陆远本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的缺牙确实是他现在的一个痛处，便闭嘴嗯了一声。

　　事情敲定了，陈醉得空便要去看她的柿子树和李允。
　　四年了，柿子树已经长得算高大。冬天种下的小树苗活了下来，陈醉觉得自己是种植小天才。
　　树下有人在打扫落叶。
　　“李允？”陈醉兴冲冲地跑过去。
　　他一直都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青春期的孩子长得飞快，陈醉每次看到他都比上次肉眼可见的高了。这次又高了一大截。老气横秋的样子倒是一直不变。
　　李允回过头，旭日高照，风轻云淡，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僧袍的衣角也被微微吹起，李允面白如玉，美得不似男子，柔和又庄重，而且眼神真像菩萨一样慈悲。
　　妙年洁白，风姿郁美。沉醉忍不住感叹道，李允长开了可真好看啊。

　　“展施主。”李允放下扫帚，合掌致意。“这位是？”他看到旁边的陆远问到。
　　“陆远。”陈醉再对路远介绍：“这是悟空大师。”
　　“可你刚刚叫他李允。”陆远平静地说。
　　“小屁孩，你听错了，我喊的是悟空大师。”
　　“昭儿答应过不会骗我，现下又胡诌，外人在，我不与你计较，晚些给我个解释。”陆远不是五岁，而是五十岁了吧，陈醉无语。
　　李允不以为意，对着陆远合掌，“陆施主。”
　　陆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醉又锤了陆远一下，“没礼貌。”

　　李允拿起扫帚，“两位施主请自便”，说完继续扫地。
　　拿扫帚的手指都这么好看，伴随着树叶的哗哗声，陈醉一时有些走神。
　　“让你自便！”陆远不满地拉了拉陈醉的衣袖，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醉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然后跑到李允身前，摸着自己的柿子树，“这树应该今年就能结出柿子了吧，到时候你摘来吃，算我请你。”
　　“你怎么不请我吃？”陆远又扭头跟上来。这孩子今天有病是吧？
　　“我的东西你吃得还少吗？”
　　“可你没给我吃柿子。”
　　“好。吃吃吃，吃个够，撑死你。”今天这个发病黑团子在这里，看来是没办法和李允好好聊天了。陈醉只得告辞，拉着陆远扭头就走。
　　李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竹林，他才继续扫地。

　　回去路上，陆远和展昭一言不发，陆氏夫妇只当俩小孩吵架闹脾气，也未多言。
　　展昭回到家，看到陆远还跟着他。“你干嘛？不回去？”
　　“昭儿还欠我个解释。”
　　还惦记着呢，“给你说了你也不懂。”陈醉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这有什么好说的啊。
　　“我不懂，但是你要给我说，我记住了，再慢慢理解。”陆远很认真。
　　“好吧，你过来。”陈醉招呼他来桃树下坐下，对小孩的教育要好好引导。
　　于是陈醉把西游记里孙悟空从石头蹦出来后大闹天宫再被压倒五指山下的故事讲了个大概。
　　陆远听完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那和你叫他李允又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悟空，我脑海里面就是齐天大圣，不能是其他人。所以我不叫他悟空大师，而是李允。”
　　陆远思考了一下，觉得勉强说得过去。起身就要告辞。
　　“但是你只能叫他悟空大师，出家人不能叫名字。”陈醉对着陆远的背影喊道。
　　“那为什么你可以喊他名字？”陆远又回头缠上了。
　　“因为经过了他的允许，而且在人前我也叫他悟空大师。”
　　陆远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找不到她逻辑上的漏洞。心里烦闷，踏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