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翰《凉州词》
“别揉我头发!”尚书清打去将军的手,被风吹的有些发懵。
他额上淌了些血,被风吹的有些发凉,真是下狠手,他心里喃喃。
薄纱透着风,耳边的发丝也随风飞舞,聂明坤微微动容,替他理了理头发:“昨夜没看清,看来你腿虽然瘸了,但长的倒还是漂亮。”
尚书清冷哼一声,“将军长的也好,还是个混血。”
聂明坤愣了愣朗声大笑:“你倒是好眼力,我的确不是中原的。”
聂明坤肩膀宽厚,皮肤黝黑,可却偏偏长着一只漂亮的虎牙,性格也算得上随和,想必军中也是个人人信服的将军。
“听说……尚公子中了状元郎?恭喜呵。”
尚书清沐着风,也不理聂明坤,姓聂的倒也不在意,转而又道:“不过我家是个小宅子,不比尚府阔绰,您别在意。”
假情假意的推辞,尚书清也不说话,腾手玩着外袍。
“过两天,太和殿上你怎么去,状元?”聂明坤勾手挑了挑尚书清的耳垂,尚书清出手拍了他一下:“将军不管给我送过去?”
“罕稀!还有人感指使我?”这话是开着玩笑的,尚书清又哼了一声。
“诶,你这人奇怪,”聂明坤略有不满,“说话不好好说,老哼唧,你在尚府那会儿跟你爹可不是这样的。”
“你又不是我爹,”尚书清冷着脸道,“再说,这不是也被赶出来了?”
“谁让你给我说话了,活该!”聂明坤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推着他往自己家里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只是不想祸害别家姑娘。”
“你这腿又不是没得治,我听说……”
“能治?”尚书清瞬间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真治好了能怎样?娶个媳妇儿?”聂明坤的话语里略带讽刺,“像你这种命好的少爷就算瘸一辈子都有人上赶着巴结,急什么。”
尚书清眼神暗了暗:“娶什么媳妇儿,我不过想练武。”
“武术的武还是舞蹈的舞?”聂明坤故意打趣道,“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可不比我们这些粗人,学什么武啊!学舞多好,还能令人刮目。”
尚书清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跟他再绕“舞”和“武”,又说到:“我是不会娶女人的,但是你得给我负责。”
聂明坤不吱声,尚书清又道:“如果有一天,我腿治好了,我就立刻辞官,潜心学剑,上军队里去混饭。”
“有志气。”聂明坤露出虎牙,上手去揉尚书清的头发,尚书清略微垂眸,耳尖泛起异样的红,好在有头发挡着谁也看不到。
未在多话,两人来到了聂家的小宅子。
聂明坤的宅子对比着尚府的确是小了点儿,但也有着三间屋子,聂明坤吧尚书清推进院子,院子里的树倒是长的参天,看着舒服。
尚书清环顾了一圈,又问:“就你一个?”
“我可请不起小厮。”聂明坤本以为尚书清要走,却没想到他反而松了口气,说到:“没人正好,这外袍裹得难受。”
尚书清外袍内只有一件纱衣,纱衣薄的露肉,好在他腿上盖了绸子,不然就凭昨夜聂明坤的记忆,他可是下身什么也没穿。
“你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聂明坤大喊一声,赶紧去把大门关上,“去去去进屋去!”
“将军,”尚书清狡猾一笑,把毛茸茸的头发在聂明坤手上蹭了又蹭,“你有没有皮筋……不是,你会不会扎头发。”
“扎头发?”聂明坤狐疑的看着他,“做什么?”
“热。”尚书清简单明了道。
聂明坤表情一度抽搐,最后还是绕道他身后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你没有别的衣服了?”
“将军,你看我来的时候像是藏了件衣服的样子吗?”尚书清笑了笑,“不然将军给我买一件?”
“你!”聂明坤脸颊微红,也是个不经撩的人,但他转而又意识到了什么,“你故意的!”
尚书清笑了笑嗲声嗲气又道:“将军~”
“打住!我去!我去给你买!”
聂明坤转身的那一刻,尚书清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父母年事已高又不近情谊,说不定那一日就给他找个媳妇儿,综合清晨看到的,承认自己是个同志断然不可,否则扫地出门也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找个靠山。
尚书清揉了揉眉心,原主温和的性子愈发深入他的骨髓,短短几个小时,刻在骨子里的暴躁就消失的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狡猾,刚刚给聂明坤看的那一出并非全然演戏,也不过是另一种情绪上的自由。
真是够够的,好好地想练个武,过不了两天真得成个文弱书生。
尚书清打住思绪又想,一路上,聂明坤点了一句,说是有能治腿的医师,他又开始胡乱琢磨,兴许治好了腿,练上了武,自己性格就又冷了几分、烈了上去,就不在意这些了。
正想着,宅子的门就又开了,尚书清寻声望过去,他就是个瘸子,什么也干不了,入了贼也只能和贼大眼儿瞪小眼儿。
正想着,结果就看聂明坤一身火气的直接穿入正室,提了一件纱白衣出来仍在尚书清身上:“我怎知道你身量如何?街坊十里皆知我把尚家府少爷拐来了,明日你就回去休要坑我俸禄!”
“俸禄?”事实证明,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尚书清抓住的重点还是挺别致的,“你钱不够花?”
聂明坤脸上一阵青红,好像是被扯了遮羞布:“我大安重文轻武,你又不是不知。”
“现在才知道,”尚书清点了点头,随后又温声道,“将军,我这可是为了您被父母从家中赶出来了,哪儿还有脸面回去?”
“我不管!”聂明坤挥了挥手,“住行我可以管,衣食我不管,你休要怪我!”
“不怪,”尚书清又一低头,略一沉吟后又问道,“将军说,有人能医我的腿……那人在哪儿?”
“前几年隐居去了,找不见,”刚刚出门时,聂明坤神差鬼使的去给他打听了一番,他低眼看了看,见尚书清略有些失望的神情,又不愿再和他拱火儿了,又推着椅子进正室,“尚少爷是不是还得我给你更衣?”
聂明坤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难不成瘸子还能自己站起来系衣服?
“有劳……”尚书清情绪低落了下去,看上去整个人像只缺水的花儿,精神不振的耷拉着脑袋。聂明坤一啧,单手托起尚书清,让他把自己半敞着的轻纱衫脱去,又给他穿上。
尚书清心说怎么不把自己放在床上,手上却还配合着聂明坤套了袖子,真是奇怪,在这儿显摆自己有力气呢?
换好衣服,没怎么动的小清同学就感觉全身疲乏,感觉随时能睡着,聂明坤挑了挑眉:“坐着让人伺候着换衣服都觉着累?”
尚书清不说话,半闭着眼靠在聂明坤胸脯上,作势要睡。
“你这人,我好生后悔把你带回来了,”尚书清眯着眼睛轻笑了一下,聂明坤无法,认命把人安置在了床上,草草给他盖上了被子,“你的吃穿自己解决,明日回府也成,我给你带回去。”
尚书清脑袋略有些迟钝了,半晌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懒惰:“回去是必定不会了,取个衣服还是成的。”
聂明坤似乎是点了点头,他不记得了,是真的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大概已经是夜了,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尚书清搬起一条腿耷拉到床沿儿,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才开始搬另一条腿,主室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聂明坤?”尚书清试探着叫了一声,轮椅不在身边,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聂明坤?!”
没人回答。
好,放弃。
尚书清选择摆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明坤粗略找来的床垫子实在是太滑,他感觉自己在一直往下出溜。
尚书清:“……”
随着“哐当”的重物落地声,尚书清缓缓挪开护着脑袋的手,一点儿也不合理,不管是滑下去这件事儿还是什么其他的,总的来说就是太他妈邪门了。
文化水平并不高的尚书清总结到。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到天蒙蒙要亮起的时候,尚书清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这种头重脑袋轻的感觉给人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周围逐渐越来越冷,他不住的把自己缩了起来。
门被什么人推开,一阵冷风吹来,把尚书清昏沉的大脑强制开机。
“你为什么在地上?”
眼神“幽怨”。
“呃……”
“你心里没数吗?”
尚书清嗓子有点儿哑,此刻脾气也有点儿暴躁,聂明坤无辜的眨了眨眼:“我真不知道。”
装傻充愣,尚书清翻了个白眼:“咳咳……”这病秧子不是发烧了吧……
“喂?你怎么了?”聂明坤快速上前,冰凉的手背贴上尚书清滚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显而易见。”小猫炸毛了,聂明坤快速安抚小猫的情绪,把人认认真真的安置在床上后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