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梦里》奎马

7、人间 “嘶……真

　　“嘶……真的啊？他真的给月柳姑娘赎身了？”

　　“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肯定是昨天月柳给伺候舒服了……唉，那个小娘皮估计挺厉害，可惜咱无福消受了……”

　　“倒也是可惜了这么美一个大美人，这才不到一刻钟吧？这就出来吧？要是我肯定通宵达旦了。”

　　“谁知道是真的不近女色还是因为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真善装作听不见这些话语的样子，等到走到旅馆，给月柳安排了一间上房后，直接钻进李存善的屋子。

　　“你你你，师弟你这是破了戒了？”李真善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修为会不会下降啊？未来路上那么多可怕的妖魔鬼怪等着我们，你修为要是下降了可怎么办啊？”

　　“没有。”李存善头也不抬地收拾床铺。

　　“没有什么？没有下降？那太好了。”李真善舒口气。

　　李存善回头扫了他一下：“没有破戒。”

　　“啊……啊？没有破戒？怎么可能？”李真善瞪大了眼。

　　李存善没有解释，开口问道：“困吗？”

　　“啊？”李真善想着打了个哈欠，“是有点。”

　　“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说。”竟是赶人了。

　　李真善咽了口口水，摆摆手：“那就明天说，明天说。”走出房门，关上，舒了一口气，果然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师弟那处，看着虽称不上伟岸，但也不秀气，想想也不会是不行的。李真善挠挠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李存善沐浴后换了一身夜行衣，盘腿调息了近一个时辰。

　　月柳告诉了他一些家里的基本情况，但是他还是想去月柳之前的住宅寻觅一番，涵勇派他清楚，从未听闻他们有鞭类的法器，月柳母亲的死有蹊跷，已经过去月余，不知道旧宅还能不能留下些蛛丝马迹。

　　不过涵勇派的种种行为确实令人不齿，倒是道门败类。

　　李存善睁开了眼，已是夜深人静，他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直奔月柳旧宅而去。

　　到了位置，李存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仔细听了听，除了蝉鸣，什么声音也没有。

　　从月柳口中得知，这座宅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转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之前的富商们转手的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最后一道是送到了涵勇派的人手里。

　　也就是他们接手后的半月余，大荒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李存善也不是没猜测过这宅子有了什么带来霉运的东西，导致了富商们接连转手，连涵勇派也被牵连。

　　但是，一来，月柳家发家时就在这宅子里，在月柳记忆中就已经住在了这里，若是有物带来霉运，月柳家也难发迹。二来，这个宅子处于城中心，这种地方往往有着地域庇佑，也被称为天堑道，寻常邪祟无法侵蚀。

　　——但事非绝对。

　　李存善眯了眯眼，倒是想起一桩前朝旧事。

　　寻常百姓只道前朝是作恶多端，有识之士难堪其治，刺杀了皇室一族，就剩下一个难堪大任的皇幼子，天下大乱，各处起义，动荡数十年，最后改朝换代。

　　但是苍山阁作为前朝留下来的泱泱大派，内部流传另一种说法。

　　并不是什么有识之士刺杀了皇族。

　　皇城的天堑道破了。

　　苍山阁始祖亲眼所见，漫天遍野的邪祟亡灵冲进了皇宫，黑压压一片，如同末日一般。

　　寻常城池的天堑道已经很难破了，更枉论皇城，一个朝代无论如何衰败，皇城的天堑道都不会破裂，只会随着朝代更迭而更换位置。

　　然而，随着皇城的沦陷，天机掩蔽，天下大乱，人间惶惶，有因无果。

　　苍山老祖费劲心思才窥探到了一点，前朝气数未尽，动荡的数十年本该是前朝最后的气数——但是它没了。

　　至于这气数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消失，至今无人知晓。

　　苍山阁的记录也就是这些了。

　　听说后来好像是有一个什么人，一人一剑，处理掉了皇城的邪祟亡灵，就此飞升了。

　　李存善也记不清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这个消息了，如果是真的，他是十分向往成为这样的修士的，独身危局也能杀出血路，救天下黎民。

　　李存善收敛思绪，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宅子来。

　　宅子坐落的风水很好，面上来看也没有什么邪祟的气息。

　　——也没有什么人气。

　　想来涵勇派接手宅子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就丢在一旁了吧，这样一来倒是省下了李存善不少功夫。

　　李存善放心地翻身进了庭院。

　　前庭花草倒是刚刚修剪过没多久的样子。

　　李存善继续向前，忽然听到了“沙沙”声。

　　李存善眼神一冷，重新躲回阴影处。

　　没过多久，只听见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落。

　　李存善潜行过去。

　　“嘶……闲的没事把墙修这么高做什么？摔死爷了。”只见楚生生揉着屁股骂骂咧咧。

　　李存善倒是着实惊讶了一番，连李真善都能毫发无损地翻越高墙，这个楚生生竟然修为差到了这种地步。

　　楚生生猫着腰向前走了两步，四下鬼鬼祟祟地望了望，然后轻声问了一句：“有人吗？”

　　李存善看着他这一系列的行为，没有出声。

　　楚生生见没人答应，直起腰板，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眼看着就要一脚踩上一个地缚阵，李存善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别动！”

　　楚生生脚步一顿。

　　“退回去！”

　　楚生生后退一步，然后张望一番，试探着开口：“喂……你是人吗？”

　　“……”李存善没有回话，心下想着该如何应对。

　　楚生生自顾自说道：“你应该不是，我刚刚问’有人吗’的时候你也没说话，你肯定不是人。”

　　李存善压着声音问：“你来做什么？”

　　“我啊。”楚生生摸摸鼻子，“我听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打算来收了……邪祟，看招！”说着丢出一大把黄符，四下都是。

　　李存善大概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财大气粗，头一次见黄符论把丢的，眯眼辨别了一下，竟然是雷爆符，这一把要是全引爆了，这个城都别想睡觉了。

　　李存善眼疾手快地捏了一直禁言术，楚生生正要念出咒语引爆的嘴顿时就张不开了，正张牙舞爪地要换成手势，李存善站了出来。

　　楚生生见到是他，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不过手上倒是不动作了。

　　“你来做什么？”李存善顺手一剑破了楚生生面前的地缚阵，解了他的禁言术，问道。

　　楚生生收了全部的雷爆符，翻了一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存善皱了皱眉：“你听说这里有邪祟？”

　　“全城都传遍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楚生生狐疑地看他一眼。

　　李存善还真不知道，他今天赶在闭城前到达留羽关，酒馆打探消息出师未捷身先死，李真善吃的跟猪一样，硬生生吃到天黑，然后直接去了红袖楼，别说什么消息了，直接领了一个麻烦回来。

　　楚生生见他沉默，嘲笑了起来：“啊喂，不是吧，堂堂苍山阁首席弟子，来了这第一要务不是打探消息，竟然是给花魁赎身。”

　　看来不但是领了一个麻烦，还惹了一个麻烦。李存善想着，打量楚生生一番：“劳烦详细说说。”

　　“说什么？逮到邪祟算你的算我的啊？”楚生生翻着白眼就向前走去，李存善跟上。

　　“算你的。”

　　“哟，你能有这么好心啊，有本事你自己出去打听去，别想着从小爷嘴里……”楚生生说着推开虚掩着的门，忽然失了声，抬起的脚没有落下。

　　李存善见状向室内一望，屋内不见一点血迹，没有一点腥气，却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