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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杀 被暗宗追杀 ...

  •   伯雍眼底倦色更甚。
      我等了许久仍不见答复,跪的膝盖都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再强悍也是装出来的,一百下炼魂鞭,三个月没人照看的日子,终究不是闹着玩的。
      再等下去,我怕是都要晕过去了。
      而我一旦倒下,就坐实了我的脆弱,我怕是将失去我唯一的依仗。从此彻底被人看不起。
      我索性站起来往外走,却突然听见师父出声:“若你没能带回来呢?“
      我身形一僵。
      这是我从没想过的结果:“若是我没能带回来呢?”
      师父从没怪过我,我也从没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我第一次御剑,正好赶上药王谷的杜清子来清虚门拜访。她很爱美,让小童带了一柜子衣服来,变着法地穿给师傅看。我失手给她的宝贝衣服们开了个大洞,像串羊肉串一样串起来。这个老女人想要打我,却被师父拦下。
      “小徒儿无心之失,还请杜掌门海涵。”师父摸摸我的头,没有给杜清子一个眼神。
      那女人后来连屁股都没捂热,就带着她的破烂衣服们回药王谷去了。
      师父和我一起送她出门,他的脸上一片晴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眼观鼻,鼻观心,笑而不语。
      曾经,不管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为我兜住,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我。
      平日放肆惯了,我现在连关心都说的这般拧巴,还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不仅要去寻血灵芝,还要承担寻不回的后果。我后知后觉,这样的请求听在别人耳朵里,多少是有些埋怨的意味的。
      可我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埋怨师父呢?我只是他弟子中不那么听话的一个罢了。
      我在清虚门的日子太顺了,顺遂得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失败。
      张张嘴,终究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高位上的人长叹一口气,发出最后通牒:“若是带不回来,你也就……不必回来了。“
      “弟子遵命。“我把这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硬邦邦的像是刚从雪里刨出来。

      离开清虚门,离开凌云峰,离开大都,我一路策马向北。
      血灵芝生长在最险恶的地界,书中记载,这是一味不祥的药,其性热,色艳丽如血。它只生长在煞气极重的地区,以血液为养料。但它不能被养殖,也没有固定的生长地点,它的出现似乎极讲究机缘。
      我出来的仓促,对它也是一知半解,还是季嫣然好心去师父那为我讨了血灵芝的记录来。
      她总是这样善良,似乎我对她所有的猜疑只是小肚鸡肠的幻想。
      卷轴上显示,近些年采到血灵芝最多的地方是寂寥森。
      北境的寂寥森,是个煞气极重的地方。
      大周和北冥常年交战,北境就是主战场。
      青云会的时候,我曾经跟着门派去过一次寂寥森。大周和北冥的交界处有一道很深的峡谷,里面填满了人的尸骸,它如同一条白色河流蜿蜒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里。
      我看见里面折断的旗帜,有大周的,也有北冥的,在峡谷呜咽的风声里猎猎作响。
      亡灵的煞气滋养了寂寥森的土地,寂寥森也因此长出许多奇珍异兽。
      这些怪异的动植物又反哺着这片土地,寂寥森就这样成为了无人敢深入的死亡之地。
      寂寥森就这样成为了大周和北冥的屏障,无差别地攻击着每一位入侵者。

      越往北行,越是寒冷。
      天虽然还晴着,但是却有雪花飘下,越下越大。
      纷纷扬扬的雪花,遮掩住我来时足迹,覆上我的斗篷,让我与茫茫大地融为一体。
      我仗着自己骑术高超,纵情策马,很快甩了身后跟踪的人一大截路。
      被人这样追踪,还是第一次。
      自离开大都,他们就像甩不开的膏药一样紧紧地贴着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我发现。
      黑衣黑刀,黑夜潜行,一看就是暗宗的手笔。

      只要钱到位,暗宗就没有不接的任务。暗宗也因此臭名昭著。不过他们也不在乎,更是大张旗鼓地广纳“贤士“,把江湖中为名门正派所不齿的奇人异士都召集起来为他们卖命。
      本来只是无偿作恶,现在不仅能拿到酬劳还可以师出有名,实乃一件乐事。
      暗宗的首席还曾经唯恐天下不乱地表示,它的主顾基本都是些名声极好的正派人士。
      因为真正的坏人做事,是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只有所谓名门正派,才需要招募杀手做它的遮羞布。
      暗宗,既是邪恶的靠山,也是正派诛杀异己的暗剑。

      调转马头,我拔出剑,眼里是狠厉一片。
      “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剑气森然,如同寒冰。
      我修的是剑道。不同于师门剑法的超然,我的剑法走得是杀伐的路子。师父常说我戾气太重,连带着剑法也染了我的些许心性。
      但我不在意,越利的剑才伤人越狠。
      “没关系啊,我做师父的利剑。”我总是这样对师父说。
      “别说傻话。”师父总是会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然后一言不发,似乎是陷入什么回忆之中。

      “别犯傻了,小丫头。”为首的黑衣人狞笑道,他嗓音嘶哑,像是吞了破锣的鸭子。
      紧接着,十几人一齐涌上,把我包围在最中。
      从来都是能围攻,就断然没有单挑的道理。
      体内气息奔涌,把我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最纯正的气息汇在丹田口。师父不喜欢我打架,我便一直客客气气地过到今天。在凌云峰压抑久了,现在的我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准备着爆发。
      浩浩荡荡的剑气如同泄洪一般喷涌而出,撕开敌人的皮肉,疼得他们惨叫连连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就算是有伤在身又长途奔袭,但是处理这几个小喽啰还是不在话下。
      “怎样?现在是谁犯傻?”那个人的头在我的脚尖下无力地翻了个个。真可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再也没有办法听到他的回答。

      一直到这里,事情还算不错。
      如果我有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那时候的自己,补刀,一定要补刀。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养成杀完人回头看,随时补刀的好习惯。

      藏在树洞里的我努力运功平息住翻涌的气息。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塞牙。
      谁知道这些刺客里偏偏有一个生命力特别顽强,没死绝。暗宗纵使有千般万般不好,但也一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传统优点——很有职业道德。
      死也不会透露客户信息,死也不会放过暗杀对象。因为一旦任务失败肯定是必死无疑,还不如出任务的时候就死个壮烈。
      还留着一口气的杀手狞笑着向我扑来,千算万算,我都没有想到这人身上还绑着炸药。
      饶是我跑得再快,也免不了被巨大的爆炸波及。
      还好,当时的我自我安慰。这一炸只是炸的我气血翻涌,只要我短时间内不再进行战斗,应该就没有问题。
      下一秒,信号弹就从爆炸中心升起,把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这也就意味着,暗宗的追兵马上就要来了。
      想我白鸾纵横江湖十七年,还从没临阵脱逃过。
      可凡事总是要有第一次嘛,然后我就很没有骨气地躲起来了。
      不过,刚才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我扒了领头人的夜行衣又在那人身上搜出一张字迹潦草的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今夜酉时,白鸾西门离京,格杀勿论。”
      凑近墨痕细闻能嗅到淡淡的松香味,一闻就是清虚门特供的松烟墨。纸条上还斜斜划过一道红色的印子,好像是主人不小心蹭上去的。质地不像是印泥,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这是清虚门的人寄出的东西。
      清虚门有人要杀我,但我却毫不知情。
      我刚从思过崖出来,寻血灵芝是我一时意气用事。我好不容易离开呆了十年的清虚门,这简直是诛杀我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谁会如此清晰地掌控我的动向,又如此处心积虑地想杀死我呢?
      几个相熟的名字在我心头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可能性都让我觉得冷得刺骨。
      凉意一点点从后背攀升,像路过一队冰做的蚂蚁。
      黑暗中,一把刀逐渐贴近我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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