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江一一 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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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应付完领导的洛惜苒就开始沉浸式工作，直至不知过了饭点多久才得空坐下打开已经凉透的快餐盒饭。另一边同样刚忙完的连笙拿着两块三明治进来...
工作的科室虽然不大，同个办公室的两人见一面除了工作上对接之外就只剩下这样的状况。
“才回来？”
“嗯，今天科里接的病人很多？”连笙显然有些明知故问了，如果不忙...能到这个点才吃饭？
洛惜苒向嘴里扒了口饭。医院的饭菜出名的清淡再加上已经冷，已经可以称之为味同嚼蜡。
突然...一块三明治放到桌前，洛惜苒疑惑抬眸望人。“吃点热乎的比较好。”
“吃你一半午餐，那你下午怎么熬？”
“我吃一个就够的。”
那你买两干嘛~洛惜苒没有拒绝，毕竟比起这饭菜明显这块三明治更为诱人入口。“对了，有事找你商量。”
“抱歉，连累你被说。”
“我被说也不是一天两天，她这样的状态总不能让人出院。”
连笙坐回自己座位，两人隔着各自办公桌面对面吃起同块切半的美食...
“早上我还没有时间过去了解情况，病例倒是过了几眼。1 型糖尿病再加上酮症酸中毒，这种情况没有家属在身边确实挺麻烦的。”
洛惜苒话里的意思，连笙明白。“昨天我说帮她联系家人，她态度立刻就转变，我想应该是和家人吵架。所以也提前和警方那边打过招呼，到现在还没有类似的家属报案。”
既然答应领导，不能啥事不做。放下吃的，洛惜苒站起来。“我现在过去会会这人。”
“等下。先把东西吃完，我和你一起过去。”
“你去做什么？”
“学习如何处理与病患的相处。”
……
当两位从办公室转战到留观区是半小时后的事，见女孩和旁边床患者有说有笑，其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呦...这是搬来救兵。”
洛惜苒还笑一道。“准确来说，我是你的救兵。”
女孩对洛惜苒的话表现的异常吃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看戏的连笙站在床尾位置全程交由给同事自由发挥，这也是她进来之前答应过的。见人脱下工作服坐在旁边的家属椅子上，反问。“那现在呢？”
不仅是语言...这位医生的行为也是难以让人理解。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这边医生洛惜苒。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想干嘛？”
“我听说你要出院。可你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体不舒服，免不了要接受治疗的。”
“我没钱。”女孩倒是潇洒脱口而出。
“就只是这个原因对吗？”
“难道还不够吗？哄着我继续待在这里花冤枉钱？医院到底能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样啃我们老百姓的钱？”
洛惜苒懂得女孩的意思。她虽然没有得病，但她工作环境不得不清楚。得无药可救的病症，一辈子都得靠着药物维持生命。说白了这是世界对于健康的人来说为的生活，而他们...只为活着。
“事情既然发生，我们只能面对。我不知你经历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当然你愿意诉说，我很乐意倾听。”洛惜苒说话的语气温柔再加上时不时微笑特征加持...确实有让人放下戒备的奇特效果。
“你不是过来催我要钱的？”
“作为医生，我更希望你能健康走出医院。”
“客套的话就别说了。”
眼看对方妥协，洛惜苒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可又因为上头的压力，不得不继续。“住院这件事不小，我个人认为还是得让家人知道比较好。”
“你话说得没错。只是我爸妈打小就抛弃了我，扔给爷爷一个人照顾。人也在前段时间去世，所以你想我找谁？”
女孩话一出，没有料想事情原委的洛惜苒道歉。“抱歉~提起你不好的事情。”
“别，我最听不得这玩意。”
“那你叫什么名字？”
“江一一。”
“多大啦？”
“还有两个月十八。”
洛惜苒看向身后站着的连笙，见人这才开口问道。“方便提供社保卡或者身份证吗？我们需要就医登记。”
“没有，被人抢走了。”
连笙顺势想起昨天到现场时周边群众说道，见到她有过与人有过争吵。“是昨天在现场和你起冲突那位？”
“对~这种人渣脚踏几只船，怕我坏他鱼塘就抢走我手机。”
坐着的意识一字抿嘴，眉头反射性动弹表示不大理解现代年轻人的感情。“他伤害你了？”
“那没有。”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身体原因晕倒了。
“我帮你联系警方先拿回手机？”边说，洛惜苒已经有拿手机出来的动作。
“这种边缘青年哪会这么容易配合警察做事，一贯借口不都是我们没有证据。”
“这样你的手机和重要证件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找回来。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养病，其他的不要瞎想。”
安慰好病人，洛惜苒率先走出留观区。在病例夹空白的姓名栏写上:江一一，然后在家属栏上画上一条斜杆。
没想到，也是个可怜人。
安静一路的连笙也终于开口询问。“其实你在进去之前，是不是已经猜到一二？”
病例被用虎口合起，洛惜苒看人反问。“你来这边也有段时间，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
“很多。对于之前所有患者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来。而在这里，他们更多瞻前顾后。”连笙直接明了说出。
“从我开始接触这份工作开始，人生百态才是现实。人性最真实的善与恶、谁才是真正对你好，在这里都能无滤镜展露。病情不再是唯一的考量，还要顾忌患者本身。在象棋对局，你不能因为不舍你的车而放弃帅。她不想住院，无非两种情况。”
洛惜苒举着食指。“第一：不想面对疾病，很明显她不是。毕竟我听说她包带着药而且有用过。”
再添上中指。“第二就是金钱问题，我一开始确实没有预想到她有这样的身世。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可能是她在之前的医院治疗有疏漏，不能全怪她。”
经过洛惜苒的提点，连笙也意识到自己处理这件事的不足。“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你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太少，这不怪你。”
“郝主任那边，你打算怎么去说？”
洛惜苒手不自觉附上额头。再怎么逃避，该来的总会来。“郝一健的话我来想办法，待会你先去联系警方看能不能帮忙把她的物品找回来。”
“你想先替人交欠款？”连笙也不傻。要想人继续待在医院接受下一步的治疗，欠下的款总得先有着落或者方向。
只见对方摆头。“反正被说也不是一天两天。先办欠款，等我们确定她身份之后考虑下一步。”
连笙无接话，只含笑点头。
“对了，我记得谏儿今天不是休假。”
“昨天这样，我帮她请了半天假。”
听见旁边有人叫唤，两人只好暂时结束对话。“行吧，我先去忙。”
“好。”连笙走到一边，拨通电话。
期间余光进来一位戴着鸭舌帽，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女性匆匆从医院大门直达进入公共办公室。
过程没有一丝犹豫与停顿。
连笙的注意力也因对方接通电话，而被迫打断观察.....
凡人都有两面性，面对工作亦同。它本就是烦恼，可当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你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时间搭理那所谓负能量。
交接班结束的洛惜苒正准备享受下班后第一件美事-下午茶，在经过茶水间无意发现在里面坐着发呆的白谏。左右观望并没有人留意这边，于是她往后退了两步往大堂方向去。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而里面的白谏单手托着腮，放在面前的手机如玩物一般被人不停旋转。手机亮起显示收到的信息得以自救，主人不紧不慢的点开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着对方发来的数十条信息，最后..锁屏。
这样的动作不知重复多久，乏味的白谏正要闭目休息。身后便传来说话人声。“如果不整理好情绪的话，今晚值夜就非常难熬。”
白谏反应过来，抬头一望。用撑麻的手接过对方送来的“续命饮品”。
“谢谢~怎么还不回家休息？”
“准备了。倒是你，下午连笙让你回去休息干嘛拒绝？”洛惜苒拉开椅子坐到对面。
“我要休息，辛苦的不得你们两~”白谏如无事人一般翻开盖子，双手捧起杯子抿上一口....是自己爱喝的奶茶。
白谏知道自己也瞒不了多长时间。“惜苒~我昨晚做错了事。”
洛惜苒双手交叉合十，让自己下巴抵在手背。“你确定是错的吗？”
“我喝多了！”
“你现在在医院而不是警局，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毕竟一个醉酒的白谏想要做出出格的事情，没有肖墨之的默许那必不可能成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听这意思，你在顾虑什么？”
......
东城国际射击练习场。
带着透明眼罩和黑色耳罩的肖墨之，标准握枪姿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标靶。9环..8环..9环..7环..10环..成绩飘忽不定，如握枪者此刻的心情一般。
最后一发子弹离开，屏幕同步显示分数。熟练的取下弹夹，放下。这款□□采用7.62mm子弹，是1954年至今多用于侦察部队，与自己同款配枪。常用枪居然输给惯用□□且许久没有接触的连笙。
“心不定，是大忌。”
肖墨之往后面休息椅过去。拿起矿泉水猛灌下半瓶，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抱歉，待会再试试。”
再次对方看见脖间淡淡印记，连笙一语道破。“比赛可以重来，你得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拿出毫无新消息的手机，肖墨之扶额。“我以为她对我不一样，没想到她用最差劲的借口否认这一切。”
“或许你..将把她想复杂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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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白谏下巴抵着手臂趴在桌面，食指沿着咖啡杯口走了一圈又一圈。“我是家里老幺，从小在父母和大哥的保护长大，可以说是压根没有任何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我选择参军。”
嘴角略带笑意的白谏继续说道。“我记得他们二老知道差点没被气到进医院。毕竟没法改变而且还是光宗耀祖的事，再舍不得也只能同意。毛都没齐的小鸟离开家里庇护独自飞翔时，真的好难。”
“可你还是走过来，成就现在的自己。”
白谏坐起来，摇头示意。“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不愿再回去。”
洛惜苒对人最尾的话表示惊讶，同时也听到对方的解释。“我从不抱怨训练多辛苦，环境多恶劣。每次听到出任务，最怕是他们不能平安归来。”
成为医生的第一节课，就是如何处理好心中的共情性。它属于人文关怀的一种，让人切换角度去为他们思考，却在医生这个职业里面被划上大忌。
面对素未相识的人如此，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与伙伴。
“在我进部队开始跟着医疗队的连长学习。后来调去前线，三年时间受重伤就四次。她左后肩有一道十公分的刀伤，当时她给战友掩护时受的伤。高烧一周，几乎要了她的命。最近的一次紧急任务，遭到对方报复眼睛受伤。在床上整整一年时间才恢复视力。作为朋友、队友来说，现在她能够远离战场也挺好。不然牺牲指不定是哪天的事。”
听着白谏的话，洛惜苒也想起那天给连笙包扎时看见的伤口。
讲得如此云清风淡，事实原来这么凶险~
不过洛惜苒偏差的思绪很快回到正轨。“你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跟她坦白，也不知她怎么想。”
咖啡见底，故事结束～
白谏站起，将空杯扔进垃圾桶。“我承认是我的问题。不愿同意，也不停靠近。”
洛惜苒转动椅子，继续面向白谏。“再者你也知道无论选择如何，她的工作性质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
白谏微微耸肩。“这两者，能一样吗？”
“当然，这个只能看你自己是否能把这段关系区分出来。”
洛惜苒的话让正要离去的身体不经一晃，转身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江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