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予的使命》笔下的烨

24、开放性骨折 翌日，

　　翌日，太阳逐渐有初升的模样...

　　大街上偶尔见零碎几辆车子经过之外，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一辆救援铁骑机车在马路飞快行驶。

　　最后拐进公安局，停在了大门楼梯前。

　　原本在等人模样的肖墨之迅速将手里的烟掐灭，一路小跑过去迎接。

　　“你来啦..”

　　本意能休闲度过夜班然后回家大觉一睡的白谏也因为一通救援电话来到这里。现实就是这样，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躲不过去。

　　人也是如此~

　　白谏将头盔脱下，将其放在油箱上。“你们有法医部门，这种小事还需要救援？”对方铁定不会拿救援开玩笑。那人换上警察秋服，扣子到最顶处以至于看不见那天晚上自己所留下的印记。再加上一脸憔悴的模样..应该又是一夜无眠了吧。

　　肖墨之只好解释。“这个点让他们回来处理不太方便，只能麻烦你们一趟。”

　　“先带路。”白谏下车背起急救包开始往局里走去。

　　肖墨之快速跟上，换成在人身侧走着。正事在前，两人默契的都未提及前天的事情。“我和你说一下情况。昨晚我们进行对犯人的抓捕工作，大概一小时前在押送下车的时候，犯人反抗逃跑。被我们抓回过程中人掉进旁边花栏里，里面种不少仙人掌。”

　　直接坐进仙人掌，这得多痛呀~疼痛共情的心理现象让白谏不禁也感觉不适。“你们还有养仙人掌这等癖好呢。”

　　“可能..是因为比较好养活又或者是能起到像刚才的作用？”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疏忽导致的。”

　　肖墨之笑笑，无声默认白谏的话。清晨的警局依旧会有固话铃声不断，行走不停的警员们沉浸在工作中，却不影响经过的每个警员都会主动向队长打招呼。

　　肖墨之将人带到写着“休息室”的门前，手落在门把手转身提醒一句。“虽然犯人还没有定罪，但属于证据确凿。你处理伤口过程多加留心，我就在隔壁。”

　　“行~开门吧。”

　　对方直接答应，即使再放心不下的肖墨之只能开门，等人进去之后再关门反锁。

　　白谏先是和里面的女警官点头示意，然后看向那位趴在沙发、双手被手铐铐着举过头顶的女犯人。脸上更是戴着一副痛苦面具，黑长裤上后腰以及屁股位置还有几根特别显眼的白色刺。

　　模样如同待宰的羔羊，看着可怜也异常搞笑。

　　强忍笑意靠近放下包，在戴好防护之后给人开始检查伤口。“外面的仙人掌刺大概有多长？”

　　“至少也有个两三公分长的。”回答问题的事旁边的女警官。

　　对比裸露在外面刺的长度，所幸扎入不深。最为严重的就是人下落受力的位置有五六根刺扎在一起，附近还有血液浸湿裤子，血腥味不淡。

　　白谏正要伸手查看伤势，女犯人开始“不老实”的左右动弹。

　　肖墨之立即向前制止。“干什么！”

　　其实犯人有两副手铐与沙发扶手的不锈钢连接在一起，不怕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伤害到人。在场除了白谏之外都不明了她为何如此激动。

　　“不是。警官大人，我怕...疼！”

　　白谏一心都在伤口上，确实被女犯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我这还没动手呢。”

　　肖墨之见人并没有要乖乖配合的意思，将人松开之后直接站在原地...离那位医护人员，更近了些。

　　余光将其所有尽收，白谏从包里拿出剪刀。“局里应该有备用裤子吧。”

　　“备用裤子？”

　　“我得剪开裤子，拔刺消毒。总不能让人家光着屁股吧。”

　　女犯人听到白谏的话又开始反抗，根本顾不得伤口传回的疼痛。“不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别给我搞这的那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拔掉刺不作任何处理？”

　　“赶紧的。”

　　自己就是砧板上鱼肉还能如此嚣张，真是白谏遇到的第一人。“我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到时候伤口发炎起脓包又或者说原本残留在仙人掌上的细菌寄生在你身体，开始发红、肿胀、皮温升高、伤口开始有分泌物增加、会带有恶臭味或脓液，慢慢发烂发臭。到时候两位警官记得替我作证是患者不让做彻底治疗，并非是不专业处理而导致。”

　　白谏故意在讲到最恶心的部分放慢语速来加深在场者对场景的想象，那血淋淋且溃烂的画面如真实出现在面前一般~

　　人类对于无知东西的想象可以做到无限扩大，就在白谏手里的剪刀还没有换成镊子时对方已经后悔加妥协。“那你好好弄。”

　　见状肖墨之立即眼神示意旁边女警官出去备裤子，而自己留在原位继续监管。

　　而达成目的的白谏拿起剪刀沿着刺集中的外围开始剪开裤子，然后翻开布料。

　　全程处理十分小心，没有弄痛患者半分。

　　围观的肖墨之从观察伤口处理不禁转向操作者身上。在知道这人是刑侦队抓回来，危险系数极高。一般人都会选择避而远之，来尽可能保护自己。而她只把对方当成普通患者，一视同仁。

　　果然是...与众不同。

　　而专心眼前事物的白谏并没有留意肖墨之的任何变化，逐一准备好拔刺的工作和消毒的设备。提醒一句“绷紧皮肤会减少疼痛感”后，立即开始...

　　镊子从外围松散且明显没有支撑的白刺开始逐一拔起，经过提醒有作准备的患者明显没有感到疼痛。

　　到脂肪鲜少的后腰位置，绷紧皮肤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刺尾离身，血瞬间冒出。

　　“嘶...你这医生是不是故意的！”这暴躁的脾气因为肖墨之的犀利眼神收敛起来。

　　白谏只能加快自己的处理速度。在确定所有位置的仙人掌刺处理完毕。快速换上沾满活力碘伏的棉球，进行消毒处理。碘伏对伤口的疼痛感不会太刺激，女犯人还算能够忍住。

　　“待会裤子到了，缓缓再换上。”

　　虽然大半个屁股还露在外，女犯人似乎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全然忘记一样，其本色迅速暴露起来。

　　“你是哪的医生？”

　　白谏专心收拾东西。“怎么，伤口不痛就想投诉？”

　　“别将人想得这么恶劣。”

　　停下手里的动作，白谏微笑还以看人。“可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能请我吃饭的。”

　　“噢，你这是在邀请我？”女犯人故意道。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看你后面的事麻烦着呢...我就先走了。”话一落，白谏提起急救包准备撤退。未曾想过自己的一边腿脚跟不受力的纸张一样，得亏身边的肖墨之反应迅速的将白谏扶柱。“怎么了？”

　　“没事，腿麻了。”随带抬腿甩动几下。

　　“我扶你到旁边坐会。”肖墨之明显加大了握力。

　　“不用，你忙工作吧。”

　　眼看两人的互动，女犯人脸上浮现莫名的异样笑容看向白谏。“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是认识警察呢。”

　　白谏挣脱帮助自己的手，回头看人。“进来之前她提醒我你是什么人。在我眼里无论你做过什么，也只有病人患者这一种身份。”

　　此时被安排出去的女警官敲了几下门，进来。

　　"肖队。"

　　“还有..事已至此，你人在这里，还是希望你能洗心革面。”急救包上背，说话者离开房间。

　　而在场的肖墨之也在交代手下一句情况之后，跟了上去....

　　“阿谏。”

　　白谏回头，侧身站立。

　　肖墨之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跟出来，也不知为什么要将人喊住。“额...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我记得路。”

　　“我刚好出去抽烟...”此话一出，肖墨之真想当场给自己嘴巴一掌。来时在抽，走了再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烟瘾忒大。

　　殊不知白谏并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个...我....”

　　肖墨之还想继续找话题，就在公安局自动大门合起瞬间听到对方突然开口道。“关于前天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

　　“没..我也有做错的地方，也没有顾忌你的感受。”

　　白谏摇头示意她误会自己意思。“我提起不是为的听你道歉，事实是什么你我都清楚。肖墨之，我...”

　　“我答应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与空间，也想和你说...这里是东江城、你的家，而我远比你想得更有能力保护自己。”肖墨之直接打断白谏的话，她非常清楚对方要说什么，也清楚这些话应该由自己说出口。

　　白谏看人一眼，转身下楼梯。“你该先处理好正事，肖队。”

　　目光锁定在机车潇洒离去，肖墨之憋住那口大气算是终于呼出。笑容一挂，自己也转身回到局里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

　　乌云密集，是暴风雨来之前留下最后的善意提醒。自白谏那天清晨从公安局回来之后，每个人都回归原本的生活节奏。似乎那天晚上的插曲，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医院一层科室依旧能见熟悉的身影来回穿梭忙碌...两辆急响鸣笛声的救护车从马路行车道快速驶进白色建筑内，依次停到快速通道上。

　　此番场景总是万年不变的吸引住前来就诊、陪同人们的集聚目光。

　　提前收到消息的医护人员配合车上同事一同将患者拉进院内。担架上白色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染红，上面躺着的女伤者意识看似清楚，受伤的位置带来的阵阵痛觉让其疯狂流汗、哀嚎。

　　“麻烦让一下，谢谢。”

　　“小心，让一让。”

　　另一边交代完患者事项的洛惜苒从治疗室出来，进入到外围抢救人员的视野中。“洛姐，来这边帮忙。”

　　她迅速跟上，一同进入抢救室。“患者什么情况？”

　　“一路抢救回来的江枢开始讲述患者情况。车祸导致的右小腿有开放性骨折。连医生在现场用模板进行简单的固定，目前患者意识清醒。”

　　“生命体征多少？”

　　“脉搏75，血压87/53，血氧饱和94。”

　　为了能够检查伤口情况，洛惜苒翻开在现场包扎的固定纱布。血肉与纱布连在一起被强行分开让患者痛得直仰身体，大喊起来！

　　观察发现患者骨折处的皮肤和皮下软组织破裂严重，骨头在折断处已经裸露出来。

　　场面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让放射科先开绿色通道准备给患者照CT和X线片检查。江枢，准备手术室由我们科先做清创，再通知骨科过来做骨折复位固定。”

　　“好～”

　　受伤的地方已经大致止血，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先了解受伤内部的具体情况然后进行清创再做修复手术。

　　“通知家属了吗？”

　　“交警那边已经通知，现在应该在赶过来医院路上。”

　　等待结果出来还需要些时间，洛惜苒只好先去处理别的患者。被通知结果出来和手术准备妥当已经是近大半小时后的事情...

　　在做好准备的众人终于等到他们的主刀进来手术室，而洛惜苒也在里面看到一位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物。

　　护士上前替洛惜苒套上手术服，系紧。见她从容走到主刀位置看向对面的连笙，半开着玩笑道。“让连医生做副手，是不是屈才了些。”

　　连笙修长的十指落于腹前，回应弯曲的眉眼。“学习机会，是得靠自己争取来的。”

　　口罩下的嘴角如被线扯动一样不禁捏起。“在场谁不知这类手术您经验最为丰富与擅长。”

　　“三人行，必有我师。洛主任就不要谦虚，开始吧。”

　　洛惜苒本意也没想与连笙在这里花过多时间嚼舌根，有什么话等到手术结束自然有时间交谈。

　　一抬手，侧头。“镊子、手术刀。”

　　“无菌纱布、生理盐水。”

　　主副医生分别接过自己所要用到物品，手术正式开始...

　　副手先将无菌纱布覆盖在受伤的创面，用生理盐水进行对裸露在外面的断骨进行清洗。

　　然后去除染血的纱布，改用喷射形式的盐水进行对外围伤口进行冲洗、擦干。

　　等外口处理完毕，主刀医生用镊子夹住受伤的皮肤边缘，稳当抬起手术刀沿着已撕裂、受到感染的皮肤进行切除。

　　每一步骤都处理得都十分细腻。

　　“这块皮肤还有血液供应，可以不用整块切除。”正要准备下刀的洛惜苒收到对面人的提醒。

　　“伤口可能受到感染，为什么不考虑整块切除，保证万无一失呢。”

　　洛惜苒停下手头的动作，眼神瞟向对面的人。“伤者是年轻的女性，虽然受伤的腿部不至于截肢。但是我们适当考虑一下患者未来的生活，伤疤尽可能小。”

　　还没有等到连笙的反驳，洛惜苒迅速转折。“当然，一切的前提肯定是离不开患者的生命的。是连医生觉得这块皮肤有必要整块切除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一问。这块地方的污染面让我来清理。”

　　“嗯。”洛惜苒精准的操作着手术刀。一抬、再落就将镊子夹住的仅仅两毫米不到的受感染且无活性的皮肤切除下来。

　　紧接着就是因为受伤失去活力和血液供给的皮下组织和脂肪的处理，为了避免后续感染问题，所有判断无用组织都做切除。

　　另一边连笙已经换上钳夹进行对周边肌肉活力的检查。色泽鲜红，采用钳夹有收缩、任性的肌肉都为良好。反之做好标识。

　　“神经都无断裂，但是血管受污染。”

　　“那就不做切除，剥离外膜进行清除。”

　　两人如同在钢琴表演一般，默契“四手联弹”。一侧伸出，另一双手自然回收。

　　不待主刀医生需要的东西，对面早已递到面前。如果说待在一个团体里面，最舒服的莫过于有一个与自己行动一致、且能知道你想什么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