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予的使命》笔下的烨

18、假期 想着借

　　想着借伤口包扎闭目休息的连笙，慢慢睁开双眼。

　　眼前的不真实让她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

　　放在以前听到洛惜苒的话，自己肯定会说军人就应该是先国家民众最后自己。但现实都是自私的，为自己着想在伦理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所站角度不同，看法自然也有异。

　　在慢慢说出“都已经习惯了”的话语，连笙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数秒才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打最后的结，剪刀将线分离。

　　碘酒倒出来淋湿新的棉球，洛惜苒手里设备换成镊子将其夹起。说话语气早已经变得平缓。“所以这一身伤，都没让你重新思考选择的对错？”

　　连笙反问。“对错的判断由谁来定？”

　　“自己吧。”

　　“错的路，自己还会选吗？”

　　确信对方看不到，洛惜苒暗自嘴角一笑。这个人刚来时还会因为别人对自己生命的轻视变得闷闷不乐。同样的话题到自己身上，就觉得是平常事。

　　处理好伤口，洛惜苒将衬衫往上一拉。“好了。注意日常防护，不要碰水。”

　　“好，谢谢。”衣服被快速，搭回肩上。

　　“你有没有备用的衣服在这，我帮你拿过来？”

　　“不用，我穿外套就行。”

　　“我是担心外面的人看到你这样，吓出什么毛病出来。我这有件没穿过的，不介意的话先换上。”边吐槽，洛惜苒将刚才一并拿进来的浅蓝色衬衫递过去，上面还真是连吊牌都还没有拆。

　　重获清晰的连笙低头一望自己身上的惨不忍睹，重新戴上眼镜的连笙低头一望自己身上的惨不忍睹，这血迹被汗水浸湿又干透的味道更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描述。“谢谢，待会把钱转你。”

　　“行。”

　　洛惜苒收拾的动作刚好结束，开门一刻突然想起有事情忘记说。

　　回头发现连笙也正看着自己，猜想大家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于是先开口。“东西是肖队长让我转交给你的，已经放你办公桌。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那边医院的设备始终没有这里完善和先进。当然如果你信我的话，我看看有没有熟悉的朋友也可以推荐的。”

　　连笙不否认洛惜苒的话。她在复诊前也有所观察...那边地方医院的大门只有一辆停放的救护车，显眼的急诊科和一些门诊相比于大医院来说确实冷清不少。来往的病人大都是普通感冒发烧、严重一些也是过敏红疹的普通病情，值班的医生也是只有两三人。

　　其规模与这边医院没有任何可比性，不然今天发生的突发事件也不会找到东城医院做支援。

　　“好，知道了。”连笙并没有解释太多。

　　.....

　　等连笙换好衣服、手抓外套出来时碰见在外候着的白谏。

　　“没事吧？”

　　“小事，伤者都处理好了吗？”

　　白谏无奈叹气。“嗯。有一人在路上，失血过多没能抢救回来。”

　　两人一同往急诊大堂方向走去，期间连笙想要将外套搭在手臂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放弃。“各有所命，尽力就好。”

　　“我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对了，你那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就是得花时间养。”

　　连笙笨本来还在休假，继续待在这里无疑就是在打扰工作。“我先回去，你忙。”

　　“等等，还有件事忘了说。郝主任听说你受伤回来医院，让你包扎完之后过去找他。”

　　“他找我做什么？”白谏一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

　　连笙受伤，没有办法立即回归工作岗位。突然的人员小调动，可怜的贤惠在下班没几小时就被通知说继续夜班又只能匆匆赶回来医院，现在她脑门前如顶着“生人勿进”几个大字无疑。

　　在交接好所有工作，赶来餐厅吃饭的贤惠端着饭盆往角度处走去。没想到居然发现了自家副主任在外面的位置坐着独自吃饭。

　　贤惠绕近。“洛姐？你今天不是早班的吗？”

　　认真在看手机信息的洛惜苒被突然的说话声猛地抽回神。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很快挂上笑容。

　　“那你为什么在这？”

　　语气里全是抱怨的说出“加班”二字。

　　“嗯哼～”

　　原来都同是天涯沦落加班人。

　　贤惠坐下来，齐肩的短发一边捋到耳后。同时留意人面前只放着一碗白粥和两个还没有动弹的馒头。“你怎么就吃这些，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没什么胃口。”

　　虽然下午有过短暂休息，但两人经过早上工作的“洗礼”身上多多少少都还残留疲惫的痕迹。

　　“对了，今天中午那两位病人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洛惜苒拿起面前的馒头，撕开一小块放进嘴里嚼。

　　“家属都已经将遗体带回去。当时你在忙，那孩子的父母想向你道谢就是找不到你人。”

　　除了早上突发的事故，科里还来两位病人抢救失败遗憾离世且都是洛惜苒经手的。其中，一个只不过是刚到十岁的孩子。

　　“都是应该做的，而且人也没有抢救回来。”

　　“可你坚持了整整四十分钟都没有放弃。”

　　一下不知为何的叹气声下来，洛惜苒并没有作任何回答。剩下的馒头放回盘子上，托着头看向旁边的“夜景”。天色早暗，华灯四起。立在外边的树木偏偏摇曳，反馈回来是它的落叶，这才是属于这个季节独有的景色。

　　贤惠拿着勺子将米饭搅散开，淋上肉汁吃下满满一口。边鼓着腮帮子吃着，她顺着洛惜苒望的方向看去。“姐，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今天有位患者说的话。”

　　“哪个病人？”洛惜苒的话引起了贤惠的兴趣。今天她们几乎是一起配合工作的，并不记得谁说过什么值得人思考的话题。

　　洛惜苒回过头。“你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选择？”

　　“嗯...”贤惠陷入思考，然后给出答复。“当然是有。如果当时好好念书，能够出人头地。那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

　　洛惜苒一笑发问。“你好像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满意？”

　　“你看我们虽然穿着一个颜色的衣服，但款式不同那就是天壤之别。”作为医生救人可以得到感谢与表彰，可永远不会有人赞赏扎针不痛的护士。

　　这...就是现实。

　　“但人们说的是三分治疗七分护理，从来没有人反着说。”

　　贤惠被成功逗笑，点头。“有道理。”

　　秋风起，带来一丝寒意却让人不禁沉浸。再加上此刻没有工作的不顺、生活的叨扰。如果一直如此，那该多安逸。

　　“寒露就要来了吧。”

　　“这不还有几天时间。”洛惜苒不以为然。

　　“洛姐。”

　　洛惜苒手上的动作不变，眼珠子自然转到面前的人身上等待着问题的出现。

　　“你和连医生她...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问题出来之后的贤惠看似无事的低头继续享用饭菜，当然小脸的一些细节并没有逃过洛惜苒的法眼。

　　当时与连笙白谏她们在医院见面时就十分自来熟的聊起天，不难猜出大家是相互认识的。贤惠突然现在提起这个话题，无非是知道连笙在休息室包扎伤口这件事。

　　而当时在休息室的也只有自己在。

　　一起共事也有段时间，明眼人都能发现贤惠喜欢连笙。但一个没有扬言追求，另一个视而不见的。于是大家都十分默契的对这事避而不谈。

　　如此看来，自己无辜上升到敌对的位置了。

　　洛惜苒托在下巴处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指腹相互摩擦，而对面的人还在静候自己的回答。“两年前我老东家派我回来给东医大的学生授课，那时候连笙和白谏是在那边做大一新生的军训教官。真正认识是当时我在操场遇见她和校长谈话，相互介绍的。”

　　“那你们...熟吗？”

　　托腮的手终于变更到双臂交叉落在饭桌上，与刚才语气并无二样的继续说道。“我们一共见面聊天七次。在她回去部队的前一天我向她表白。当然..我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这两年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话一出，贤惠那惊讶的表情展露出对洛惜苒的话有些不太确信..她本意就是想询问清楚，却没有想到事实如此劲爆。“那现在你们是...什么关系？”

　　洛惜苒顺势点头。“同事、不熟的朋友都行，绝对不是你想的关系。”

　　“为什么？”

　　“总结就是新鲜感作祟吧。现在的我压根没有时间和思绪在这方面。之所以和你坦白单纯是想让你知道我和连笙之前的情况，让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和我继续这个话题。”陈述句总能比疑问句更能得到答案。反正大家都已经聊到这个份上，洛惜苒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那我是不是该放弃？”毕竟连洛惜苒都被拒绝再加上今天的事，自己简直就没戏。

　　“在医院最忌讳就是放弃。既然喜欢，在我看来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

　　“谢谢你，洛姐。”

　　眼看自己出来的时间蛮长，于是洛惜苒站起来。“我先回去值班。先别想这么多，赶紧吃饱回来做事。”

　　“好~”

　　碗碟被整齐的放好在收集柜。路上不少主动与洛惜苒招呼的同事，她都如往常一一笑着回应，谁又能了解此时她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

　　长假如约而至，举国同庆的好日子。一大早街上就人来人往的享受假期美好时光。于此闹景格格不入的连笙走下公交，慢步往医院方向走去。

　　当时郝一健找自己一是为了了解当时现场事故情况，二是担心伤口影响工作，硬是让自己休息整整小一周时间才许回来工作。

　　今天回来上班也是恰逢假期第一天，还得乘早先把伤口拆线。

　　穿过走廊准备进办公室，一身穿着白色服饰的恰巧拐弯从里出来。

　　得亏两人脚步同时刹住，才幸免人祸。

　　两人相望，白衣者先是开口。“伤没好就多休息几天，跑回来做什么？”

　　“已经麻烦你们几天，伤口拆了线就没问题。”

　　自从连笙和白谏来到医院，急诊科整体的工作排班的模式都改变不少。

　　起码对洛惜苒这个位置来说确实减轻不少压力。这几天自己重回以前的工作模式，真彻底忘了还有这事。

　　“拆线的话，你找外面同事就行。”手背捂嘴的哈欠过后，洛惜苒绕过人往外走。

　　“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不如让我来查房。”连笙转身。
　　“算，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刚没走几步，见人小跑拐进走廊。“洛姐~哎，连姐你回来啦。”

　　“什么事？”能让急诊科的人在这人来人往的地跑动起来，十有八九都是有紧急情况。

　　“刚才接到外勤电话说飞云山有人晕倒，目前意识不清。”

　　“那我和你过去现场，让贤惠替连医生先把伤口拆线。”

　　洛惜苒刚要抬腿往外走去，又被柯纯的话拦住。“额...洛姐，等会。”

　　“快说。”

　　“抢救室里刚刚送来一位触电心停的患者...谭医生那边想麻烦你过去看看。”

　　这是要自己分身的节奏吗？想起郝一健还在办公室，洛惜苒赶紧给出方案。“让郝主任过去看，我和你出去。”

　　“好。”

　　“地址发给我，我过去。”说话间连笙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不及换衣服到时只能够先套上外勤外套。

　　“喂，你伤...”

　　连笙也没有给机会洛惜苒劝阻自己的时间，后面两人只能跟上。

　　最后双方在急诊大堂处分道扬镳。一个直行目标是抢救室，另一个则是拐弯跨上机车。

　　抢救室内....

　　此时谭一天正在为躺在中央的病人正在做心肺复苏，放在旁边的生命体征仪一直处于平线状态。洛惜苒立即上前替换他的位置。“一支肾上腺素，准备电除颤。”

　　顾不得休息的柯纯立即推来除颤仪，将心电监护接好后在电极板涂抹乳液，充电。洛惜苒心里默数三十下后退后，电极板接触患者那一刻，身体上下抖动。

　　洛惜苒上前继续给人按压，监护仪传来的一直是不好的消息。

　　“继续一支肾上，除颤别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惜苒的位置让江枢代替。只要心肺复苏停止，心电监护就会迅速回到平线状态。洛惜苒从柯纯的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手电筒，查看病人的瞳孔...散大。

　　除颤、心肺复苏、呼吸机轮流上阵，病人没有回转过来的迹象。

　　柯纯看向洛惜苒，话里有些颤抖的。“人没了。”

　　手电被人收了回去，洛惜苒紧皱的眉头盯着心电监护仪。片刻，她缓缓说道。“一瓶多巴胺，再推一支肾上。”

　　柯纯显然不明白洛惜苒这样做的意义。

　　“洛姐！”

　　洛惜苒再次接替江枢，继续按压。

　　或许是药物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不放弃的精神感动上天。慢慢的..心电监护开始新的反应。

　　当乌云散去，自由漫天繁星。那是最美妙的复生心跳声。

　　挂在柯纯脖间的听诊器被人快速顺走，然后就是对光。直至主治医生停下所有的抢救动作，脸上的笑意让一切都是真实的起来。

　　在这场与死神抢人的战争中，以人重归心跳宣告结束。

　　人类，再一次战胜死亡。

　　“留意着体征。”东西还给主人，洛惜苒转身离开抢救室。

　　抢救室外站着几位男人，其中可用肉眼看出来最为紧张的那位是在场穿得很是光鲜。

　　在看到医生出来，他立刻向前。“医生，人怎么样了？”

　　“你们是家属？”

　　“不是。他是我请的工人，在工地出的事。他一个人在这边打工的，没有家属在这边。医生你快说...人怎么样了呀。”

　　“人是抢救回来，但目前是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的。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可以的话，麻烦先帮忙联系家属。”

　　“好...好，麻烦医生一定要保住他，人要没了，我麻烦就大。”

　　洛惜苒听这话，火气直冒心头。“现在知道怕有什么用，之前怎么不把员工安全当回事？”

　　“那地干快半年，一直以来都没有问题的。谁又知道会发生这样倒霉的事。”

　　以便自己利益，罔顾他人生命的事在这里如家常便饭。

　　不过看对方并没有因为这事而改变态度，洛惜苒也懒得继续浪费口舌用缴费的借口快速结束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