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予的使命》笔下的烨

17、受伤 东江城

　　东江城急救中心的铁骑和救护车在最短的时间内前后赶到出事地点...事故现场已经被先行到达的交警拉起警戒线围了起来，一边还停着地方医院的救护车在把患者送上车后锁门离去。

　　背上工作装备的白谏在进入到现场，环顾四周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自己指挥。

　　“墨之？”

　　那人转身，两人相望。

　　身侧的洛惜苒在下车之后望人一眼，很快撇开看向现场情况。

　　肖墨之走来，向两位解释道。“现场发现有十三位伤者，其中三位已经是明显死亡。其余伤患情况最为严重的已经优先安排送上救护车。现在留在现场的除了地方医院留下的几位医生之外还有连笙在处理。”

　　“连长？她怎么会在现场。”刚才出现场时，白谏给人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通。猜想着这人可能不方便，怎么转眼就到这里来呢？

　　“这个说来话长。连笙的肩膀挨了一刀，你们记得留意她的情况。”

　　“行。我们先处理伤者，麻烦你保持救援通道的顺畅。”

　　“这个放心。”

　　了解现场的基本情况，两位医生彻底进入事故现场。水泥地上各处可见的喷溅式血迹还有带血印的各种大小脚印，可见现场的混乱。

　　由于伤者聚集分散，洛惜苒和白谏非默契的面向相反位置。

　　“那就你到左边，我负责右。”

　　“没问题。”

　　先到左侧位置的白谏在经过一位年轻医护身边时，被突然喊住。“你好，可以帮我看看他什么一直止不住血吗？”

　　见与自己说话的年轻医护单膝跪在地上，伤者受伤的大腿被他放在自己另一只大腿与平躺的伤者形成至少有三十度夹角，双手用纱布压住其受伤的位置。

　　旁边放着的两块已经彻底染红的纱布，她迅速放下急救包，翻开覆盖在伤口的纱布依旧还有血液往外流。

　　“你先继续按压伤口。”

　　边说人手里的动作已经从包里找出止血带，然后在比伤口更近心脏的位置扎好。“流血不止可能是伤到的静脉，为什么不优先将这个患者送回医院？”

　　“这..这个伤者我也是刚发现。”

　　思绪片刻，白谏越发觉得不对劲。她伸手一探患者后脖，人一直在冒冷汗。“小姐！小姐！你最近有没有在吃些什么药物之类的？小姐！”

　　紧闭的双眼压根没有任何的回应。

　　情况紧急，白谏也顾不得。手到患者身上服饰口袋逐一摸遍，直至从裤袋里面拿出一瓶“薄血丸”药物....

　　到达另一边的洛惜苒已经找到连笙，与人一起救治面前颈部刀伤的年轻男患者。

　　“开放性伤口虽然出血量大，但我发现并没有呈喷射状，所以应该没有伤到大血管。”

　　熟悉摆放位置的连笙在洛惜苒放下背包时单手快速拿出纱布代替原本用来止血的纱巾。然后调整伤者的仰卧方式，头侧向受伤的位置。

　　旁边负责呼吸道检查的洛惜苒也发现异样。“通气障碍，可能是颈部外伤因创口出血或者是口腔分泌物流入气道。需要在现场做气管切开保持呼吸道顺畅。”

　　“我先按压止血，然后配合你。”

　　“你手受伤了。”

　　“不用管我。”

　　话落连笙已经拿出酒精，侧头用牙直接将盖子打开在等会要手术的地方进行消毒。

　　旁边的洛惜苒在准备好手术刀，等连笙的下一步帮助患者延展开脖子、抬高肩膀和一个确定的眼神，她开始现场的手术...

　　手术刀在人稳健的手里将患者环状软骨和胸骨切迹之间划出一个水平切口，助手很快用干净的纱布进行对新鲜血液的擦拭。裸露的新鲜伤口被水平放进一个保持牵开器，随着调节卡扣的固定伤口越来越大以至可以让操作者可以完全看清内部状况。

　　继续被拿起的手术刀又将带状肌肉分离，然后再用细长的牵开器进行固定，接下来就是处理气管中央的甲状腺部分。

　　期间连笙接过弯钳协助洛惜苒将两端固定，同时她也听到对面人的提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笙老实回答。“我刚好处理好事情，打算回去正好遇见这事。”

　　“然后见义勇为，还不小心的把自己弄伤？”气管的第二和第三个气管环被洛惜苒第三次换上的手术刀划出小窗口，然后用手指触感检查是否通畅。

　　全新的气管插管递了上来。“我只是想帮忙控制犯人。”

　　“那是不是还得表扬你？”虽然在说话，洛惜苒手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插管放入患者的气管，然后先后松开牵引器。

　　“我没有这意思。”

　　洛惜苒停下与连笙的谈话。在确定患者的呼吸没有阻力，于是开始固定气管插管位置，连接好复苏器。

　　此时帮忙处理好其他患者的江枢过来，三人合力将患者抬上担架。“江枢，你让一天跟车先回医院处理这位患者。”

　　“好的，洛姐。”

　　洛惜苒站起望向连笙。“到旁边休息，我等会过来找你。”

　　话落，然后继续跑向别处患者。

　　“医生。患者大概三分钟之前还是意识清醒。现在总体出血量大概在 1000ml 左右。我刚才大致检查过伤口，没有出现肠破裂情况。”

　　“好的，你先继续按压伤口。”

　　天生有反骨的连笙自然是没有听取洛惜苒的建议。在确定自己并没有问题，便继续投入到救援当中......

　　回头的救护车将现场的已故者逐一抬上车，维持近一小时的现场救援终于是告一段落。

　　洛惜苒与司机交代好问题，将车门关上。被阻挡的视线重现，不远处坐在路边同样结束救援的家伙正在用瓶装水冲洗脏手。

　　旁边一位年轻妇女牵着小女孩走到连笙身边，向人弯腰。洛惜苒慢步靠近这才听清楚两人的对话内容。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妇女的话很轻，看着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着。也多得连笙及时将人拉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连笙身上虽然穿着黑色外套，但里面衬衫已经是惹得四处血迹。也担心孩子害怕，于是不靠近。“没事就好，以后孩子还是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比较好。”

　　“我会的。来...小雅。说谢谢”女人蹲下来，轻轻一推小女孩。

　　看出女孩害怕，连笙用外套将不堪入目的内衬挡住然后蹲下。“以后出门，一定要牵好妈妈的手。知道吗？”

　　“嗯...”小孩的拉长音总让人感到可爱，也让连笙露出了笑容。

　　“那医生我也不打扰你，先走了。”

　　最后一下连笙只是点头回应，在两人离去站起来那刻突然眼前一黑。脚不禁后退半步防止自己倒下之时，旁边一股支撑力从手臂而来，当然也是少不了一声吐槽。“让你休息非不听，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没事，起猛而已。”

　　洛惜苒懒得与人继续辩嘴，将人扶到一边坐下。

　　被牵起的手让连笙慢慢清醒过来，从手指、手腕到肩头的检查每一处都十分仔细。

　　再戴上新的一次性手套，洛惜苒先是透过外套和衬衫破烂的地方去检查伤口。

　　“真的没事。”连笙口头抵抗，身体还是很老实的配合这位副主任的检查。突然传回的刺痛感让连笙瞬间打脸，猛地一下坐直身体。

　　“嘶~”

　　“我还以为连医生没有痛觉神经的呢。”

　　现在更确定某人的故意为之，连笙强忍笑笑。“洛主任，公报私仇可不提倡。”

　　将扯开的衣服整理好。这里四周还聚集不少的围观群众，这样大庭广众的总不能让人脱下衣服处理伤口。“我和连大医生能有什么仇什么怨呢。跟车一起回医院吧，伤口还是得缝。”

　　连笙对于这种小伤本就不大在意，正要拒绝。发现有人正在用“你敢拒绝试试”的犀利眼神以及微笑看着自己。理性让她觉得闭嘴保命，乖乖上车。

　　而洛惜苒正准备跟上，身后的一人小跑过来叫住了她......

　　与连笙同车的还有几位因为慌张摔倒在地导致不同程度擦伤的受害者联盟成员，话题一直围绕在刚才的事情上面。

　　而坐在最外面的连笙默不出声，她感觉自己忘了些东西在现场。维持一路此状态在下车看到洛惜苒手里的东西一刻彻底想起来。

　　连笙往前刚踏一步，却被先行收到现场消息的贤惠挡住前面的路。见人表情紧张起来上下打量起来。“连医生听说你受伤了，在哪里？严重吗？”

　　连笙微微抬手，没让人与自己有任何身体的接触。“我…没事。”

　　满是关心的贤惠并没有发现连笙的小动作。也没有给人任何解释说话的机会，硬性拉走。“其他人都在忙，我先带你包扎伤口。”

　　两人这种“你追我逃”的大戏全程被洛惜苒看在眼里，更可恶的是她还举起手里东西向人挥手再见。

　　治疗室内，围帘隔绝里外...连笙站在原地拒绝贤惠继续拉自己往前走。

　　对方只能松手。“你坐好，我给你缝针。”

　　碍于刚才在科室门口人来人往连笙不好当众拒绝对方的好意，而且现在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我没有要处理的地方，你忙。”

　　正要离开，连笙的手臂再次被握住。

　　“留几分钟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吧。”

　　自己下意识出来的动作与话，不用得到回应就知道错的贤惠很快松手。

　　“抱歉，连医生。”

　　回到大堂的连笙从其余同事口中得知洛惜苒在休息室换衣服。

　　让人从里出来时吓了一跳。“这么快处理好伤口了？”

　　“没有。”

　　还能这样理所应当的回答没有，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连笙这人。

　　刚要喊人，发现有人代劳。省下一事，自然是好。

　　自己得个空闲时间换下满身血的衣服，万万没想到这人在作践自己！

　　“请问你是觉得自己三十来岁的命太长，想方设法的折寿是吗？”

　　刚刚还是在半开着玩笑状态询问的模样，突然百八十度态度转变还真是吓人。一个下意识的扶脖动作不小心扯到受伤的地方，连笙不得已皱眉忍耐。

　　见人可怜，吃心软的洛惜苒妥协。“你到里面等我一会。”

　　后肩受伤自己确实不方便处理，连笙没有回绝。“那就麻烦洛主任了。”

　　.......

　　洛惜苒再次回到休息室已经近十分钟之后的事，包扎、缝布包都已经全部准备好。她将门反锁，顺带拉上窗帘。

　　在坐到拖椅上，洛惜苒示意人转身侧向自己。

　　“疼了叫一声，我好知道停手。”其语气平缓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我能忍，没事。”

　　“那我不打麻药？”

　　“别...错了。”

　　“德性~”洛惜苒小声骂了句，开始先帮人将外套拉起让人手臂可以从里出来避免沾到伤口..然后到衣袖位置，最后顺利脱下。

　　搭在里面的白色衬衫从伤口位置逐渐沿下染成一片暗红，看着十分触目惊心。衬衫第一个扣子原本已经解开，洛惜苒正想给人往下解。连笙抬手先落在纽扣上示意自己可以，于是等她单手解至打底的内衣上半部分露出停下。

　　包扎缝针是在急诊科最为常见的工作之一，各种不同位置的伤口更是目睹不少。而这次的治疗不知道怎么的两人默契的都不开口说话。

　　场面简直安静的可怕。

　　连笙抓住脱下一半的衬衫背过去，而低头戴上一次性手套的洛惜苒除了被一道鲜活的裂口伤疤收进眼里之外，还有三角肌、肩胛提肌位置还有三道已经愈合的旧伤疤。

　　两处刀伤，还有一处在最外围的应该是...枪伤。这类伤口她只有在念书时的课本上见过，现实更是没有真正处理过。生在一个和平安全的地方，在这个驻外长达快十年军人的后背身上...体现的是多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房间内的中央空调识相的安静下来，噪音量瞬间降下。

　　正当连笙想要询问怎么还不动手时，突然一阵刺耳的转椅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入耳，紧接着是瓶子扭开和液体流动的声音，最后是一把与刚才差无几的说话声。“我先给你打麻醉，然后清创。”

　　“按你步骤来。”

　　连笙闭眼，局部麻醉起的作用让疼痛感逐渐化减。一个又一又因血迹染红的棉球被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有隐约针头穿过自己肌肤的微弱感觉。

　　“在我到这里没几天遇到一患者受伤不重视，头昏、头痛加上呕吐的进来医院，结果查出来是菌血症，模样难看至极。”

　　连笙保持不动，认真给人回答。“菌血症一般出现在免疫力低下、新生或者是老年人身上，而且我算及时处理。”

　　洛惜苒继续操作着针线一拉一扯，再打结。“我是没法和你这个长期驻扎在外的医生探讨这个问题。但你想几千万分之一的□□都有人中，那你又怎么知道这次自己没事呢？”

　　洛惜苒心明连笙着急来找自己，无非就是为了那份留在现场的检查报告。

　　也是不能明白，这东西还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