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予的使命》笔下的烨

16、意义 两年前

　　两年前，洛惜苒因为授课回来东江城已经有大半月时间。

　　林琪和尹一桐见人好不容易在这长待，于是一有时间就会约出来吃饭。可洛惜苒这几天总是找借口拒绝。

　　“洛惜苒！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在大学授课呀，能做什么？”洛惜苒托着腮帮，另一只手叉起面前的虾仁放进嘴。

　　“看你容光焕发，一看就不对劲。”

　　洛惜苒眉头一抬，被人拆穿反倒是更加藏不住笑容。“你这到底是夸还是踩呢。”

　　“因你而异。”

　　林琪拿起饮料正准备要喝，就听见对面的人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想表白”的话。

　　“咳咳...”

　　旁边的尹一桐立即放下餐具，给人拍背顺气。“慢点。”

　　林琪相信不了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了什么，质疑反问。“你说你要表白？和谁！”

　　“不是说和你同期的教授都上了年纪，是学校老师？”谈及这个话题，尹一桐也好奇参与进来。

　　带有一张偷拍的照片的手机递出。“是她！”

　　照片是在远处偷拍的，身穿迷彩服的主人公笔直站着望向前方。

　　“军人？”

　　“嗯，是大一新生的教官领队。”

　　手机还回去，林琪继续问道。“你们认识多久？”

　　“算上今天，第十三天。”

　　看人还十分得意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对感情这么随意了？”

　　洛惜苒指了指林琪再转到尹一桐。“你当时很了解她吗？又是知道她多少事情之后表白的？”

　　夺命两连问让林琪顿时傻眼，她对尹一桐感情概括就是先“一见钟情”然“死缠烂打”后“真情打动”。

　　但是这跟洛惜苒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人起码还能联系，虽不能随时见但也不难。

　　林琪手肘与身侧的人一碰撞，意思让人管管。

　　尹一桐一笑。“如果想好且决定，我肯定支持你。”

　　林琪扭头，眼一蹬。“？？？”

　　“而且，往往不经意的闯入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手机设定的闹钟响起优美的音乐，使洛惜苒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世界。摸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桌坐着的小宠物，起身换衣服上班。

　　......

　　“连笙~”熟悉的机械女声以及单色显示器上播报着名字。

　　可与熟悉的环境不同，周边与人一起的并没有多少患者在等候检查结果出来。连笙站起从医生手里接过检查报告书重回到医院楼上办公室...

　　原本坐在里面的中年女医生起来把办公室门关上且反锁起来。“坐吧，连副队。”

　　“辛苦，欧阳医生。”

　　一年半前的营救任务，连笙所在中队被派为垫后掩护。队伍进入对方埋伏区域，好不容易配合杀出一条出路。却因一位战友的犹豫停顿，成功撤退的连笙返回营救，被扔到面前的手榴弹却在连笙面前炸开。

　　虽然当时眼罩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但其威力还是将其击破，弹片进入眼睛...经过长达近一年休养，连笙双目恢复光明，却已然恢复不到原样。还得借助外物才能勉强看清楚眼前事物。当时部队请来有名的眼科老教授定期对连笙进行复查，而连笙也十分配合康复治疗。

　　一切的变故都由连笙接到调任命令那一天。当时老教授虽说不少护眼方式，总归不能亲自照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早在几天前，连笙突然接到教授的电话...

　　此时面前被称为“欧阳”的眼科医生是老教授众多学生其中一位。连笙印象见过她几回，记忆中的她只是跟在老教授身后认真学习记笔记的高材生。两人之前也没有任何交流。现在学有所成，倒是很有老教授的一番风格。

　　打开报告书，医生认真比对上面每一栏数值。“挫伤使晶状体渗透性受损，房水渗入晶状体内混浊。报告显示眼睛恢复还算良好。但我看你眼白带血丝，还是需要多休息。东江城那边的急诊中心工作很多吗？”

　　“是有些繁琐。”连笙没有隐瞒。

　　“那边在东江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患者去留多也正常。但工作再忙，也要适当闭眼休息。恢复如初先别想，可别不进则退。”

　　“我这样还能瞎回去不成？”

　　“还有人睡醒就看不见，你这受伤导致的致盲率更高。”对方也是有一说一，不带任何含糊。

　　连笙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将报告书大致浏览一遍。她虽然不是专业的眼科医生，该明白的道理，内心其实也有底。“欧阳医生，有话不怕实说。 ”

　　女医生有些惊讶的看向连笙。既然被看穿了用意，那就只能与人敞开肚皮说亮话。“万事没有绝对的。连副队，你还想回去是吗？”

　　“是。”

　　医生一笑。“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过生死的人，怎么还敢往那边上呢？”

　　细致观察一周这里的工作环境，连笙缓缓道。“我想和应该和欧阳医生一样，只为一种偏执。”

　　连笙的话成功逗笑女医生。“连副队的话，我只同意一般。穷不是一种罪，不应该用他们生命去赎罪。可我也不是万能，能做的只有微薄。”

　　连笙一笑代表答复。

　　医生拿起笔在纸上给人写下一款眼药水名称与报告书一同给到连笙，叮嘱道。“有时候夜里当值、眼睛疲劳的时候滴一滴，闭眼休息十来分钟。过会我会把报告发老师一份的。”

　　“好，谢谢。”

　　离开医院，女医生的话一直回荡在连笙脑海。惯用安慰病人的手法，自己那能不知。可要放弃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谈何容易呢.....

　　路口人行道红绿灯正亮着红，连笙停在路口。突然身后一手拍下自己后背，连笙往后一看。“肖队长？”

　　“还真是你，刚一路过来我还不敢认呢。”肖墨之往前与人并排一站，余光扫过一眼医院的报告书很快离开。

　　“肖队长来这边工作？”

　　“嗯哼，那我猜你来这不是为了工作。”

　　连笙一笑迎合。“肖队长还挺幽默。”

　　“多笑笑，还是好的。”

　　红绿灯倒数结束由红转绿，两人踏上斑马线继续往前走。

　　未曾想！身后一人突然尖叫起来，四周人群更是乱跑避事。

　　已到路中两人，察觉异样默契转身...

　　半个小时前的东城急救中心。

　　“惜苒，这边。”外勤回来的白谏从救护车下抱下为疼痛正在大哭的小男孩。确定对方能够前来支援，她将孩子放到治疗室的病床上。

　　孩子的母亲也小跑赶来到，守在孩子身边。“没事的。小智不哭哈，医生阿姨会帮你的。”

　　疼痛感和不适感压根让小男孩冷静去听身边的一句一话，身体乱动的更是不配合。

　　听到叫唤的洛惜苒和贤惠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小朋友在路边被流浪狗被咬到右小腿。伤口过深且有出血现象，属于三级暴露。我已经在现场用肥皂水进行冲洗和挤出污血。”

　　洛惜苒边戴着手套，望了眼白谏手臂上满是口水的衣服。“知道了。你先去换件衣服，我等会过来。”

　　说完，转身。“贤惠。准备免疫球蛋白和狂犬病疫苗。”

　　“好的，洛姐。”

　　孩子的哭声依旧，震耳整个科室。洛惜苒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炸裂，向家属继续说道。“麻烦你们安抚好孩子，我这边需要给伤口再进行处理清洁。”

　　早就吓坏的孩子母亲嘴唇泛白且毫无血色，把怀里孩子抱得更紧一些。“好..好，麻烦医生。”

　　洛惜苒蹲下来，平视那位嚎啕大哭的小病人。“很痛是不是？”

　　小男孩并没有搭理洛惜苒，继续反抗生怕这个穿白衣服的对自己做些什么。

　　“医生阿姨答应你。轻轻的，就一点点的痛。可以吗？”

　　依旧。洛惜苒有些头痛，可也十分耐心的。“男孩子可是要勇敢的，哭可是解决不了问题呦。”

　　“好啦，别哭了。等会处理好了，妈妈带你吃麦当当去。”孩子母亲见自己儿子并不妥协，来帮忙。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先给他检查伤口，麻烦你固定好孩子。”

　　“行。”

　　伤口已经止血。由于病毒厌氧，白谏在现场并没有进行包扎。

　　蹲转坐的洛惜苒低头检查伤口发现四个犬齿牙印咬伤伤口清晰可见，受伤位置附近也有明显的肿起。

　　在独自准备好托盘和碘伏之后，洛惜苒示意家属挡一下孩子视线。家属自己对于血淋淋的伤口清理也是不大敢看，时不时就别开脸看向其他地方。

　　在清洁好伤口，涂好碘伏。

　　“疫苗。”

　　“洛姐，在这。”贤惠把准备好的东西递上来。

　　“家长麻烦你把孩子的袖子拉拉高。”

　　家属只能照做。

　　针头扎入，好不容易哭累安静下来的娃娃又一次大哭起来。孩子母亲只能用力抓着孩子，不让他乱动。“医生，他这样会不会得那种狂犬病的呀？”

　　棉球按压注射位置，洛惜苒快速抽离注射器。“被猫狗咬伤之后根据规范处理伤口及全程规范治疗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常见式家长的事后自责上线。

　　此时贤惠低低身体，小声问道。“洛姐，这样的伤口需要包扎吗？”

　　“伤口损伤不算严重。小孩子难免会去挠，沾到细菌。给我拿些无菌纱布。”

　　等一切处理完毕，家属让孩子向医生道谢。没想到那娃娃只记得洛惜苒将自己弄疼的这件事，理都不理人。

　　“不好意思呀，孩子可能吓坏了。”

　　“没关系，你和我们护士先登记一下资料。还有一些后续的疫苗时间他们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麻烦你了，医生。”

　　家属抱着孩子离去，收拾好东西的洛惜苒出来见到已经换好衣服等着自己的白谏。

　　“这哭声没停过，还有你搞不掂的孩子呢。”

　　“遇到这种事情能被你一言两语哄好就假咯。对了，我给你检查一下手臂。”

　　白谏活动着肩头，开着玩笑。“我刚才自己看了，没事。”

　　“真假？”

　　“我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绕过走廊来回的病人与家属，白谏这才问道。“昨晚你和连长干架了？”

　　洛惜苒听着一脸蒙。“你在说什么呢？”

　　一个拍手，摊开。“你再给我装。昨晚我好不容易溜开给时间让你们好好谈谈。好嘛，回来之后一个人都没有。”

　　经过这一提醒，洛惜苒这才想起来。昨晚走得急忘了和人说自己和连笙有事出去了。

　　“不好意思，昨晚我有朋友出了点事。事态紧急，我就拉着连笙帮忙。”

　　“那..解决了吗？”

　　“嗯。”

　　“那就好。”

　　“说起昨天的事。我倒是觉得连笙有种在马戏团看戏的样子，看穿却又在默默看你演。”自己就如里面表演的动物，从一出场开始就是为了给场上观众表演。

　　与连笙相处时间更加长一些的白谏，一点就明。“虽然前因后果我也不算太了解。不和你执意争辩事实和对错，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你夹在中间不易。当然，前提是她认同你的决定。”

　　“她一开始就同意放弃？”

　　“连长怎么说待在边界时间几乎占据她生命一半。面对的生死比你我都多，她执着的其实就是背后的意义。”

　　“背后的意义吗？”

　　介怀枉顾性命的年轻人，惋惜无法救治的患者。虽然结果一致，却是截然不同的过程。

　　“洛姐、白医生。丰华路人行道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的事件，靠近的地方医院医院派出所有的救护。现场伤亡较多，需要我们东城派人去支援。”

　　白谏和洛惜苒之间的对话因江枢前来被迫中断，三人加快行走速度往医院外走去。

　　“知道现场其他情况吗？”

　　“犯人被已经被当场的便衣警察控制住，现场伤者达有数十名以上。”

　　“这样..医院留下郝主任和李显，其他手头没有紧急事情的都到现场支援。还有..知道连笙现在在哪？让她直接到现场支援。”

　　白谏脱下的白大褂拽在手里。话里些犹豫。“连长她...可能不能及时赶过去的。”

　　“不管，先给她去电话。”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