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果子狸不能吃

4、4.十七岁 高中篇开始

　　一个女孩在校门口找人问着些什么。
　　“你说谁？蒋杨？”画着浓妆的学生说。“他，谁看得起他啊？我们巴不得他赶紧滚去少管所，少在我们跟前碍眼。”
　　“蒋什么？那个成天被广播通报的学生？我们早就离他远远儿的了。你没听说吗，他爸进监狱了，诈骗。”
　　“我还听说过他偷自己班的班费，当时全校通报的。”
　　“对对，说是查监控发现的，白眼狼一条。”
　　“活该挨骂。”
　　“赶紧收拾收拾去死吧。”
　　“到阴间找妈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扮平常的一群学生这样说，还在七嘴八舌地补充着什么。
　　有看着很乖巧的孩子说：“蒋杨？还没死呢？他那天被警察放了？不知道暗地里塞了多少钱。”
　　有看着阳光开朗的学生说：“他可不能走。”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夸张地笑着说：“他走了我每天拿什么取乐啊？”
　　也有人听了问题，匆匆忙忙地走掉了。有人听了恼羞成怒，觉得女孩浪费了他的时间。
　　只有一个男生，听了问题后微笑着说：“蒋杨啊，人挺好的，没什么品德问题啊。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失心疯了，成天揪着他不放。”
　　男生的校服上别着名牌，上面写着“江风博”。

　　女孩接着问着他们些什么。
　　“你吗？你人多好啊，人漂亮，家底又好，学习数一数二。别那么自卑啊，宝贝。”小太妹谄笑着对她说，边说还边盯着手指甲。
　　“你？我们羡慕你得很！你这样人品又好又善良的人怎么和某姓蒋的相提并论。”那群学生转而变成满脸笑容。在这件事上他们难得的意见统一。
　　乖巧的孩子说：“学姐是全校的榜样，当然好了。”
　　阳光活泼的学生说：“你可是我的女神。”他依然恶心地补充“主动搭话，对我有意思吗？”
　　所有学生都一反常态地乐于发表看法。
　　回答完毕后，他们都要不约而同地说上一句：
　　“你可千万离某人远点，别惹一身骚。”
　　江风博听了问题后，反而一改之前的主动，冷淡地说：“这些话你平常听得够多了吧。那也不差我这一个。”转头离开了。

　　“来了来了！”几个学生探头看向走廊，喊完这句话后笑着从后门冲回来。
　　“愣着干嘛？泼啊！”魏辞清简单撇了一眼一惊一乍的他们，满眼不屑一顾地命令。
　　一个人拿着装满水的盆，站在门后。
　　“哗”
　　几近震耳欲聋的一声。蒋杨浑身湿透。视线被水阻碍得模糊不清，刘海向下滴水。
　　哄堂大笑。
　　魏辞清狂笑着看向全身湿透的蒋杨，涂了指甲油的手指向他。
　　“清醒了吗，哈哈哈哈哈......”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笑得面目可憎。蒋杨忍着水流进眼睛的刺痛，看见满脸得意的她，双手攥紧，抄起掉到地上的盆朝她砸过去。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见盆重重砸到魏辞清身上。声音巨大到刺耳。
　　她不假思索地走向蒋杨，推了一把。蒋杨重心不稳倒在墙边。
　　“一天不给我找麻烦会死吗？”她满眼怨恨和讨厌，仿佛这样还不够，叫骂着：“真不知道你这种渣滓是怎么考进来的。”
　　蒋杨身上还湿透着，脸上一道道红印。由厌恶和无力而生的眼泪滚落下来，和水珠一起。
　　当然，没人在乎那是眼泪还是水。
　　“滚出去！”她尖声喊。看见蒋杨没反应 揪住他的校服领口，丢垃圾一样推出门。

　　蒋杨倒在门外，一声巨响后严严实实地被关上。他隐隐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辞清没事吧，他没弄伤你吧？”
　　听见这句假惺惺的问候后，蒋杨鄙夷地念叨：“弄伤她？我还想弄死她呢。”
　　“老师，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头疼怎么就没事了！那个败事有余的东西待在咱们班一天，我就少活一天。”
　　蒋杨心里酸涩，一股气憋住上不来的难受。
　　浑身又沉又无力的他勉强把身后的书包放到身前仔细看了一遍。
　　书没湿。蒋杨长呼一口气。这些书比他值钱多了。
　　平复心情后的蒋杨缓缓支起身，还是敲响了班级的门。
　　没人说话。蒋杨自己推开门走进去。班主任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的人脸皮也真够厚的。”蒋杨走到一半，班主任故意放大声音，边写字边说。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照常向后走。
　　“真不知道这种人为了什么活着，为了人人啐你一口？”她不依不饶地念叨。“赶紧进少管所就算让你家老人多活几年了。”
　　听见老人，蒋杨再次停下脚步，手逐渐攥紧，直到把书包带攥出折痕，还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走，直到坐到座位上。
　　魏辞清回头暗笑他，江风博不感兴趣一样，毫无动静。孟铅华似乎想回头，但最后还是无动于衷。

　　无心听课的蒋杨趴了一整节课，脑袋里全都是被辱骂的那些话。
　　他再抬头时班级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时他才想起下节是体育课。没一个人来叫他，甚至课代表都不会问他一声。
　　蒋杨拿起干的差不多的校服外套，刚准备走出去时，一个人挡在了门口。

　　“上课去啊？”那人轻佻地说。“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不讨厌吧？”
　　蒋杨恨不能把他这张笑脸剥下来撕碎，又没法反抗。
　　脑子里都是曾经被殴打，威胁，辱骂的画面。画面里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他带来的人就静默地站在他身后。他让开，那人低着头静默地站在那
　　那人胸前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江风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