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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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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形式的另眼相看朝谈时琛侵袭而来。
老师们都不知道,而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三缄其口。
他抽烟,他不理人,他甚至会找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借火。
男孩子忌讳他,女孩子畏惧他。
老师这时候关心他。
因为他的成绩退步得非常明显。
从此,他的眼里只有两种人。
虚伪的人,和软弱的人。
看似平静的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母亲在工作的时候昏倒了,被送往了医院。
联系他的是车间主任。
医生的态度很明确,癌症晚期,做手术的话有几率成功,不做手术的话应该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以及做手术背后所代表的高昂医药费。
床上的母亲昏迷不醒,她可能就这么再也睁不开眼。
谈时琛做不到袖手旁观。
在生命面前,什么都是廉价的。
他重新坐上了那一班次的火车。
没有见到他的父亲,反而陷入更绝望的境地。
走到楼外的那一秒,他彻底心灰意冷。
来时飘的雨不留痕迹,他也感觉不到湿意。
出来的时候雨势渐骤,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虚张声势。
还有他的那些自以为是。
比起不在身边,死亡才是惊然可怖的。
以他为圆心,那一方天地与雨幕割离开来。
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上。
他抬头,雨天,路灯,女孩。
“你找你爸爸有什么事?”她说。
语气平常,表情也没有波动,但是染上绯色的脸颊后来很多次都出现在他的梦里。
颂眠领着谈时琛进了家门,给他递来洗漱用品还有换洗衣物。
他接过来,衣物干干净净,还是男式的。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舅舅的。”颂眠说。
浴室里有一面镜子,印出他的样子。
女孩说,不要这么狼狈。
真的很狼狈。
他打过几次架,伤得也不轻,但是这会儿的他才有狼狈感。
颓废,无力,失落,这些情绪堆压在一起。
他的头发都是湿的,赶了一夜的火车,衣服越干味道越重。
一路奔波让他精神萎靡,满脸写着不太好。
宽敞明亮的浴室是他从未见过的,他随便冲洗了一下。
然后打开淋浴头,任水汽冲刷掉他来过的味道。
这样的地方,他还会第二次踏足吗?
谈时琛从浴室出来,看见颂眠正将冒着热气的水往杯子里倒。
她身形娇小,手腕纤细,一举一动都能看出自己与她的天差地别。
生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还没长开,天真单纯。
尽管他发觉她的表情一直非常平淡。
而他呢,被风雨捶打过的野草?
想到这里他自己觉得可笑,他应该是烂泥。
扶不上墙的烂泥,恨着自己的父亲,又厚着脸皮要求父亲。
直到她端来陶瓷杯,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姜糖水,趁热喝。”
他有些迟疑,第一次觉得受宠若惊。
“左边第一间是客房,吹风机屋里有。我母亲出差了,明天会回来。”
颂眠神情带倦,说完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暖意融融的姜糖水。
一杯水他喝了很久,他感觉。
杯子见底他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