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挽纪

5、第 5 章

　　颂眠的思绪是被敲门声打断的。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颂眠，我买了蟹肉饭回来。吃点再休息吧。”
　　她打开房门，谈时琛的表情很淡，分辨不出情绪。
　　他拉过她走到餐厅，给她抽出了座椅。
　　桌上的餐具和蟹肉饭已经摆好了。
　　颂眠的目光停留在他凌乱的袖口。
　　他在对面坐下后，颂眠注意到他的领口低到了第三颗纽扣。
　　饭间俩人都没有说话。
　　按照约定，他买了饭就应该由她来洗碗。
　　他却直接拿过了她面前的碗筷。
　　“我来洗碗，你切点水果。”他说。
　　谈时琛在右边的水槽洗碗，颂眠从冰箱里拿了一些水果走到左边的水槽。
　　一时间，厨房都是水声。
　　两个人的餐具洗得很快。颂眠低着头还在清洗水果，面前的水龙头突然停了水。
　　厨房瞬间寂静下来，颂眠抬眸发现谈时琛的手还放在水龙头开关处。
　　她不解的看向他。
　　“颂眠，我今天问你的问题——”谈时琛低头靠近了她，左手拨开了她的碎发，在她额头上吻了吻，然后平视着她，“只是想说，在我面前，你不用为了笑而笑。”
　　颂眠觉得这一刻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他瞳仁的颜色很深，深的她只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想起小憩时晚风拂过的时刻，她想起满室弥漫过的茶香，她想起薄薄的书页在她的手里翻过。
　　她想起很早很早以前，从书里掉落的照片。她捡起照片，是一张初中生毕业照。照片上很多人，她的目光停驻在一个男生身上。格格不入的校服，款式是反季的，褶皱很多，但是干干净净。脸上好像有伤，但是嘴角弯着，是非常标准的笑容。

　　谈时琛知道颂眠生气了，话语间软度褪去只剩硬度。
　　她关门，不等他就独自上楼。
　　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想来自己是不该试探性问话的。
　　他太着急了，他也太贪心了。
　　婚前，他设想过很多与她的相处模式。
　　比如，他们互不干扰，各自忙各自的事，只有回到这个家的时候他们才是一家人。
　　比如，他们相互倚靠，他可以在外面做她的丈夫，她可以在外面做他的妻子。
　　再比如，他想成为负责她一辈子的人，他们互相爱慕，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十年间他与她见面的次数其实不算多，算上去民政局那天也只是第五次。
　　但是这十年的变数太多，十年前他觉得自己的感激不值钱，只有报答才值得人高看一眼。
　　十年前他觉得那样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叫婚姻吗。只有他知道婚姻的真实面目。
　　十年过去，他从前以为自己只需要履行诺言，他必须承担起责任。
　　但是十年前的话依旧作数吗？那孩子愿意吗？
　　十年过去，他想要践行承诺，想要循序渐进，想要与颂眠共度一生。
　　谈时琛每多见她一面，想要的就越多，想要试着了解她，想要她敞开心扉，想要她爱他。
　　他很想要颂眠爱他。
　　他来仰望着她，她可以依赖他。
　　那是他孤独走过六年后，余下四年的全部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