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司机中计了》拙拙的酌

4、四辆货车 齐渺曾幻想

　　齐渺曾幻想过无数次齐闻英回来的情形，受着伤的、意气风发的、充满愧疚的又或是满不在乎的，那该是在一个夜晚或者早晨，在她将要闭眼或即将睁眼的时候看到她出现在眼前。
　　她会笑着跟她说：“我回来了渺渺。”
　　齐闻英确实是笑着的，是对着电话，好像在哄什么人，笑语盈盈。
　　她侧身避过齐渺走向柜台，并未在齐渺身上投注一眼。
　　这时齐渺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带着头套，穿着一身臃肿的玩偶服，齐闻英根本不可能认出她来。
　　盼了三年的人终于回来，师徒重逢的好事情，她本该立刻脱下头套与她相认，但一种莫名的直觉挡住了她的动作——还不是时候。
　　她要看看，现在这个优哉游哉的师傅，这三年到底在瞒着她在干什么。
　　这一点要比马上认回她重要多了，这三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命绳还够不够用？还有，现在她语气亲昵的打着电话的人是谁？
　　如果齐渺直接上前相认，齐闻英是绝不会说实话的。
　　这种直觉支撑着她直愣愣的走出店门，若无其事般继续派发传单。但是齐妙的眼睛，一直盯着齐闻英的动作。
　　齐闻英是来买奶茶的。她排在队尾，前面还有三四个人，中间电话没断过，主要都是她在说话，对方只是简短回应后，齐闻英又开始继续唠叨。
　　这种状态让齐渺心中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齐闻英刚刚捡到她的那时，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放心，偶尔出门也跟她保持着联络状态，生怕她有什么不适应的状况。但是因为齐渺过于皮实又加上心大，齐闻英紧张了一阵子也觉得没意思，就歇了这种行为。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转眼奶茶队已经排到了齐闻英。齐渺见状悄悄返回后台，跟老板说了一声就换好衣服从后门溜出来。到奶茶店门口刚赶上齐闻英走出去十几米。
　　齐渺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她身后。
　　齐闻英手里拎着两杯，一杯像是奶茶，料加的很足，是齐闻英的口味。另一杯是粉粉嫩嫩果茶，奶茶店新品，最近很受女孩子欢迎。
　　齐闻英现在应该是和另一个人在一块。而且看她对这块地区熟悉的样子，她在本市是有住所的，很可能住的时间还不短！
　　齐渺跟在后面越看心跳就越快。闻英走进了一个居民小区，地段挺好，周围商超地铁齐全，离奶茶店不过十分钟的路。
　　好在小区门口不是查得太紧，齐渺跟在一个小区居民后面溜了进去，继续跟在齐闻英身后。看着齐闻英进了一栋单元，齐渺缓了两步才跟了进去，盯着电梯灯一闪一闪停在七楼。
　　确定了楼层齐渺也不慌了，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了底。
　　关于齐闻英这三年去干了些什么。
　　这个单元是两户型，齐渺站在七楼的楼道里观察着，一面房门上贴满小广告，门把手处还别着一个缴费单子样的东西，看来很久没人住了，另一扇门上倒是干干净净。齐渺把耳朵贴近那扇干净的房门，果不其然听到了齐闻英熟悉的声音。
　　“甜甜喜欢这个吗，我看那些年轻姑娘都点这个喝。”
　　另一道声音有些细弱听不真切，但齐渺千真万确听见了一声，“师傅”！
　　心中的忐忑落地，果然，齐渺想，齐闻英又收了一个徒弟。可疑惑还是浮上了她的心头，收徒弟就收徒弟，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呢？齐渺自问也不是小肚鸡肠之辈，不会连个小师妹也容不下，倒不如说真有个小师妹，她肯定是又疼又宠的。
　　难不成，齐闻英失忆了？
　　这么一想，齐渺觉得思路越来越顺当。如果齐闻英失忆，自然不记得还有她这么个徒弟，可能当时遭遇了什么事，手机也丢了，但系铃人是有传承的，当自己的师傅去世后，系铃人能得到所有之前系铃人的记忆。所以齐闻英不会忘了自己系铃人的身份，后来才又收了个徒弟。
　　想到这里齐渺急了起来，师傅没有铃铛系铃，还带着小师妹，当时拿走的命绳也不知道还有够不够。这小师妹声音也细弱，一听就是身体不好，这两人都是怎么过得啊。
　　想到这里齐渺就抬手开始扣门，小姑娘的声音在里边响了起来：“谁啊？”说着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挑女子，肌肤白皙，鼻梁高挺，额上一层薄汗，细长的眉眼因笑意微微眯了起来，玫瑰色的唇瓣一咧，正冲着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英气又妩媚：“你好啊，我是你的大师姐。”
　　门里的小姑娘扶着门把手愣在了原地。
　　齐闻英也在打量着这个小师妹，瘦瘦小小的身材，矮矮的个子，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格外抢眼，显得她伶俐又惹人怜爱。
　　齐闻英心中感叹，师傅连自己的三餐都照顾不好，别说小师妹了，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却被她养得瘦成这样，真不知这两人过得什么日子。
　　闻声而来的齐闻英也愣在了原地，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看齐渺，不说让她走也不说要她进门。还是小姑娘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找错了吗？我师傅从来没说过我有个师姐……”
　　听她这么说齐渺心中更有底了，她看向直愣愣盯着她的齐闻英又试探道：“师傅，你认不出我了吗？”
　　齐闻英嘴唇蠕动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连小姑娘看向她的眼神都越发奇怪了。
　　齐渺见状问她：“师傅，你这么看着我，是觉得，很熟悉是吗？”她顿了顿又问：“师傅，你是不是，失忆了？”
　　齐闻英原本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听见这一句话如蒙大赦，状如思考道：“确实有点眼熟，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不过……从前的一些事情的确记不太清。”
　　自己果然猜的不错，齐渺闻言心中了然，她就说齐闻英怎么会好好地突然断了音讯。现在真相大白，找到了师傅，还有了个小师妹，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们。
　　思及此处，齐渺看对面两人还是堵在门口，那小姑娘还面露警惕之意，忙向她们解释：“我叫齐渺，是师傅三年前的徒弟，师傅可能不记得我了，但师傅一定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吧？”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头向她们俩低下去：“系铃人。”
　　小姑年一听见这词果然惊得睁大了眼睛，原本就圆圆的杏眼撑得更圆了，一扭头去看她的师傅。此刻她的师傅也露出一副吃惊的面孔，就是不知道怎么，吃惊的有些夸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你真是？”说着把齐渺拉进了门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