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司机中计了》拙拙的酌

3、3辆货车 齐渺本想睡

　　又是调查又是蹲守地累了这些日子，齐渺本想睡个好觉，可无奈做了一宿的梦，又乱又杂，起床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跟谁在梦里打了一架一样。
　　刚完结一个单子，她也不想太早起床，被梦扰醒睡不着后就瘫在床上躺尸。窗外传来的对门大爷悔棋的嚷嚷声让她意识到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可是齐渺不想动，脑子里乱乱的，回想着昨晚的梦境。
　　她梦到了齐闻英和她在外出任务，命绳丢失差点死了的那一回。
　　当时只是呛了水，齐闻英被送到ICU好几天，是齐渺自己完成了一个临时小单子才换了一条命绳，堪堪吊住了齐闻英的命。
　　那也是齐渺第一次独立完成单子。
　　以往她都是给齐闻英打下手，买饭、背行李、拿东西、整资料。十一二岁的齐渺好像个被压迫而不自知的老实童工，偏偏她又怪得很，力气奇大，懒得动脑，只一味地听齐闻英的话。齐闻英笑话她是个没心没肺的金刚芭比，也不求她将来能做个多厉害的系铃人，大不了齐闻英自己辛苦辛苦，给她把下半辈子的命绳攒够。
　　齐闻英说这些时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不急着给她教怎么系铃，也不着急她学得怎么样，少女时期的齐渺是有过不服气的，可她学来学去，唯一熟练的就是系铃用的铃铛。齐闻英不怎么教她，偶尔教起来，她也怎么都学不好，只能听着齐闻英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不用怕，有师傅，饿不着你。
　　可如今却是只剩她一个人，说要管她下半辈子命绳的师傅早没影了。
　　齐闻英走时几乎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命绳，那个数量可不少。
　　失踪的还有一两件系铃法器，但是系铃的铃铛还在家，所以齐渺一直相信，师傅只要没死，就一定会回家，不然她在外面接不到单子，没了命绳可怎么续命？
　　齐渺如今也二十岁了，按理她的身体也要开始走下坡路，可能她就是系铃人里的一朵奇葩，不仅从小就比旁人力气大，还耐抗耐摔，没病没灾，如今一直做任务还一条命绳都没用过，如今也攒下了五十六条。
　　虽然远远抵不上齐闻英动辄一单几十条的时候，但在齐渺心里，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用命绳的。如今她状况好得诡异，回回体检都要被医生夸身体好，这些攒下的命绳还是给齐闻英留着，万一她回来时需要用到呢。
　　神游一会儿又回想起昨晚梦到的齐闻英的惨状与自己现在倍儿棒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些发笑。
　　要不是我还会用系铃铃铛，真是都要怀疑其实我还是不是个系铃人了，齐渺暗暗地想。
　　赖了这么久床才起，早就错过了早餐时间。齐渺在锅里下好面条，又卧了个荷包蛋，简单对付了一餐，然后打开手机，先是按着旧历给毫无音讯的齐闻英发消息报平安，又回复了兼职奶茶店的消息，下午两点过去兼职。
　　独自生活的紧绷感让齐渺闲不下来，每每完成世界单子之后她都会留在当地打一段时间工。
　　除了违法犯罪，什么都干，有钱就行。虽然齐闻英之前攒的钱每年的利息都够她吃喝不愁，可齐渺总觉得坐吃山空不踏实。
　　蚊子再小也是肉，有了总比没有强。
　　像她们这些做系铃人的，很难有什么正经工作，接单子有时会耗费一年时间，才能找到合适人选，找到合适的机会，出国的时候也很多。长时间，远距离的挑选、蹲守，根本没办法稳定，也让她们在很多地方都有了据点，拉出了一张极大的网，拢住这个世界的各个方位。
　　如今齐渺能力不足，也不敢跑远，基本都在国内范围活动，远些的都推了。
　　也是巧，这回的任务对象居然住在这座城市。现在这个小区还是齐闻英捡到她的那天带她回的家，小城市偏僻，她们不常来，房子已经三四年没住过人，来这的第一晚齐渺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收拾到半夜才好。
　　也因此惹到了对门大爷，尽管齐渺尽力放轻了动作，糟糕的隔音和老年人脆弱的神经，还是孩得他没睡好觉，所以大爷最近都在她家窗户底下下棋，也好让她不得清净。
　　可巧，齐渺出门时与又输了一把棋的大爷对了个正着。她只好低眉顺眼装不知道，顶着大爷的横眉冷对溜出小区打工去了。

　　前几天一直下雨，天气却又闷又热，好像整座城变成了个桑拿房，今天又变了脸色，天高云阔，太阳高照，温度到了下午两点达到了顶峰，毒辣辣的热起来，又是另一种不同寻常的难受。
　　齐渺就在这样的大太阳底下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发传单。
　　玩偶服是个小恐龙的模样，齐渺透过它的鼻孔去瞧人，还得防着那些爱拽她尾巴的皮孩子，难免有些滑稽，她摇摇晃晃或是做些搞怪动作，给过路的人们手中递传单。
　　天气放晴，虽然热，但出门的人也不少，奶茶店位置在商场边上，不一会就排起了队。
　　传单也派出去了大半，店长好心，叫她歇一歇，免得中暑。于是齐渺就进了店里，半掀开头套喝冰水，空调凉丝丝的风吹不动她额上汗湿的碎发，一冷一热反而激得她脸颊耳根泛红，她原本就长相秾丽，这么一来更是透出娇媚之意，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了。
　　门口站着的几个原本准备买奶茶的小男生推推搡搡，最后选了个代表过去要齐渺的微信，一句话的功夫便无功而返。
　　店长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过来打趣：“我看你干脆别穿玩偶服了，就这一张脸，站在门口就是活招牌。”
　　齐渺不好意思的冲店长笑笑：“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我出去接着发传单了。”
　　接着就逃也似的朝外走，脸上不习惯他人夸奖的窘迫笑意还没散干净，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不，也不算意想不到，这个人早该回来的。
　　看到这人的那一刻她的步子霎时僵住了。
　　来人正是她心心念念失踪了三年的师傅——齐闻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