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司机中计了》拙拙的酌

2、2辆货车 一个穿着宽

　　一个穿着宽宽松松白T的女孩从小路的那头边打哈欠边走了过来，脚上套着雨鞋，在小水洼中踢踢踏踏，白皙的小腿上溅了些许水痕。杨眉儿蹙着眉走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显对这糟糕的天气十分不满，但家里什么零食都没了，白颜料也将告罄，她不得不出这一趟门，好在只是七八点而已，三四站公交到附近超市买了就回来，她也太久没出门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齐渺看着女孩的身影渐渐近了，反倒冷静下来，发动货车，布下隔断界场以防发生恐慌，短短三分钟就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杨眉儿对有人盯上她一无所觉，继续朝着路口走着。
　　一步，两步，在女孩离路口还有两三米左右时，这辆朴实无华的大货车闪过一阵幽幽的蓝光，仿佛周身都被海洋包裹，又似苍蓝的闪电闪过车身，如果此时有人能看见就会发现这辆大货车的车身渐渐透明了起来。
　　齐渺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只安静的猫，又像瞄准了猎物的豹，拉手刹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货车滑了出去，四米多长的车身丝毫不显笨重，如一柄剑直指杨眉儿！
　　待到“猎物”反应过来时，已经“命丧”车前了。
　　驾驶座上的齐渺缓缓吐出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下来。杨眉儿躺在地上，幸运的是这块地上只是有些水痕，泥并不多，除此之外，脸上身上干干净净，一丝血也不见，反而也像之前的大货车一样泛着幽幽蓝光，齐渺揽起女孩软软的身子小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想在这种天气里干这事嘛，一会都给你收拾干净。”
　　杨眉儿的意识体已经被震魄震出回收了，虽然搞不懂原理是什么，但很是方便好用，此时货车已经恢复原样，又成了一辆普通货车的模样。
　　抱起女孩的身体上车，齐渺又瞄了一眼寻心，这次终于可以看到杨眉儿原本的死因了——因漏电的电线触电而亡，就在五分钟后她原本将经过的电线杆处。
　　那也不远，齐渺又抱着杨眉儿下车，走向电线杆处，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好，把一本黑皮笔记本拿出来念道：“幻成。”
　　这普普通通的笔记本正是寻心。
　　话音刚落，幻境已成。只见杨眉儿狼狈地坐在地上，电线搭在一边，她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焦味，皮肤泛起水泡。齐渺没敢再看，虽然是幻境，但未免太过真实，幻境量源落在杨眉儿身上，尸检也能应付过去，只等她的家人过来收殓尸身。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打着120跑了过来，齐渺悄悄退出人群转身走向了大货车的方向。
　　这边结束，齐渺要赶紧把杨眉儿的意识体送到小世界那边。
　　急匆匆开着车回家已经近十点，齐渺踏进了一个老旧小区中。小区是某机关的旧家属院，大都是些独居的老人，好多还被家人接走了，加之地段偏僻，一共也不剩多少人住，四周一片寂静。齐渺脚步也放得轻，钥匙在防盗门里转两圈，门还未完全打开齐渺已经开始动手拽自己的衣服下摆，待关好了门一件冷汗浸湿的衣服就落在了脏衣篓里。
　　浴室传来不太流畅的水流声，齐渺终于冲上了澡，虽然温度不好掌控，不是太烫就是太凉，但这样老旧的设施和管道，能不停水好好洗个澡齐渺心中已经十分感恩了。
　　于是明明在夏天，齐渺还是洗出了一室的水蒸气，皮肤烫的发红，但她毫不在意，拿小黄鸭毛巾搓着头发，盘腿坐在了阳台的大躺椅上打电话：“喂？097吗，我是齐渺。”
　　097便是这次齐渺的客户小世界的编号，终于等来齐渺电话的它高兴极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马上就能完成订单，齐渺也越发放松起来：“我一会给杨眉儿系铃，你做好准备接收她。不过你也记着之前答应好的，这个姑娘性子软，别叫她受了欺负，就算为了你世界的能量源，也不能让她有生命危险，要是实在不成你再联系我，我把她送别的世界去。”
　　“我知道，这是自然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过去就是和小季家交好的一家刚回国的大小姐，学的插画，跟杨眉儿一样，那家父母脾性温和，家里原来有个儿子，原本一大家子就盼过有个姑娘的，亏待不了她。”小世界忙表态度，生怕齐渺不干了。
　　小季就是那个霸总，听了这些齐渺也放心了些，又补充道：“那就好，你知道我的，这次系铃换能源是其次，我系铃过去的人才是最要紧的，绝对不能有闪失，我这边也会时不时查看她情况。”
　　言尽于此，097怎么不懂她的意思，又连连保证，暗示齐渺别拖了，赶紧把人交过来。
　　齐渺得了保证也不废话，念了现铃咒语后，杨眉儿意识体从楼下的震魄中丝丝缕缕地飘进齐渺七十平的小屋内，一时间光芒大盛，凝成一道虚影。齐渺接着又从躺椅旁的小竹桌上摸出了个铃铛，铃铛成铜色，上面雕着古朴花纹，轻轻晃动后传出一阵悠远铃音，只见铃声响起，杨眉儿周遭逐渐形成一片丝雾，裹缠住了她的手腕、脚腕与纤长的脖颈。丝雾在铃音中也渐渐凝实，最终结成了五条白闪闪的线探入铃腔内，系在了铜舌上。
　　虚影与铜舌相互牵制及，虚影一动，铜舌撞击，一时间铃音便由慢转急。丝线收紧，齐渺也皱紧眉头，口中咏铃声不断，迫得虚影朝着铃铛一步一步牵过来，最后凝成一个金黄的光点被收进了铃铛之中。
　　齐渺见铃铛停了下来，口中咏声也一并停下，仔仔细细地检查过铃铛，又去和097打电话：“她到了吗？”
　　097回她：“到了到了，我看着呢，刚睁眼，我还送了她一个辅助系统，够意思吧？就是小姑娘刚醒还有点懵……”
　　齐渺不耐烦听它唠叨：“对她好不也是为你自己？好了，既然她已经平安到了，也该谈谈我们的事。”她顿了顿：“命绳什么时候给我？”
　　097因为杨眉儿的到来也不计较齐渺的态度，爽快地将命绳给齐渺传了过去
　　命绳便是系铃人用以维持生命的东西，戴在脖子上或是腕间吸收其中的能量来保养身体。过了二十岁后的系铃人，身体会开始走下坡路，稍有不慎便会重病缠身命丧黄泉。齐闻英曾给她讲过一个系铃人因为用完了命绳没及时续上，一场感冒便药石无医，丢下年幼的继承人什么也不会，那个世界的系铃人差点就要断绝的故事。当时的齐渺听了很是害怕，那段日子走到哪里都死盯着齐闻英，齐闻英手中命绳一吸收完就急得跟什么似的，鞍前马后地悉心照顾。
　　后来想想，大概又是齐闻英这个老巫婆又骗她，吓唬齐渺让她好好伺候的小把戏。
　　伺候好了又有什么用？齐渺愤愤地想，还不是丢下她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骗子。”
　　小小的怨怼在房间内响起，又似乎只是幻听，根本没人说话。
　　旧电风扇吱呀吱呀响着，整个屋子随着黑夜沉寂了下来，再无声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