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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害怕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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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西漫从醒来后精神状态就还算不错,除了身上的外伤时不时会疼一下没别的大毛病,又在监护室观察了一会儿,当天下午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起突如其来的袭击事件上了庆州新闻,歹徒被警察当场制服并抓获,正关在警察局,等待庭审。新闻里附了一张现场图片,图上付西漫的脸被打了厚厚一层马赛克,但只要相熟的人都能从身形和穿着上看出她是受害者。
顾安南和宋璃从看到新闻开始就疯狂地给付西漫打电话,她下午拿到自己的手机,才给她们回了电话过去,说自己已经在医院治疗,目前没什么大碍。
电话里,两个人不约而同都说要来看她,她立即拒绝了,用玩笑口吻说现在自己很邋遢,就不让她们来看笑话了。
护士来给付西漫换了伤口处的药,慢慢帮她把床背摇高一些,她僵直地靠坐着,肚子虽然还是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比起这道伤口,她更关心自己的脸,特意让殷龙亦去买吃的时别忘记给她带一面镜子回来。
殷龙亦点点头,再回来时手上果然多了镜子。付西漫接过来对着自己的脸仔细开始照,如她所料被打的那半边脸仍没有消肿,和另一半对比起来,显得她是个大小脸,两边完全不对称。
她痛心疾首地叹气,想着自己身上也就这张脸还能看一些,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养回来。
殷龙亦给她在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又摆了瘦肉粥和勺子。她因为脸肿心情低落得没有胃口,扭头盯着窗户外面一棵梧桐树发呆。
谢清彦找了间休息室补觉去了,洛微夫妇家里还有刚出世不久的孩子,付西漫觉得自己也没多大事用不着这么多人陪着她,也就劝他们俩回了云市。病房里只有她和殷龙亦两个人,余光里,殷龙亦抿着唇靠近了她,亲自动手端起了桌上的粥,另一只手拿勺子舀一口粥,先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然后才慢慢递到她嘴边去。
付西漫不期然地回头,对着送到嘴边的粥,犹豫两秒还是张嘴一口含了下去,等到她咽完嘴里的食物,殷龙亦的第二口接着又喂来了。
还从没人喂她吃过饭,这种感受于她而言显得陌生。她其实不觉得自己伤到需要被喂的程度,但眼前的氛围太过温馨,一时间她舍不得打破。
一碗粥慢吞吞地吃完,付西漫不知道自己肚子到底饱没饱,只知道镜子里的这张脸有一抹红悄悄从耳后爬到脸颊。
殷龙亦喂完粥,麻利地收拾起桌面来,从她醒来到现在,两个人还没有好好说过什么话。
付西漫一直在等,她习惯了从前在这段关系里殷龙亦的主动,也顺其自然地以为一定是他先开口。但她耐心等了很久,他只是安静地专心做手上的事,看不出来要和她沟通的样子。
付西漫正疑惑着,目光触及到殷龙亦沉默宽厚的背影,突然之间回想起上一次见面在云市,是她先开口单方面宣布两人关系的结束,他当时还想过挽留,可她似乎没有给他留下机会。
她懊恼地埋怨自己真是犯糊涂了,先前都这样对殷龙亦了还指望现在他能继续主动,他人还是太体面,要是受气包换成是她,她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当作无事发生地连夜赶来照顾受伤的对方。
这次理亏的是自己,付西漫心知肚明。
“殷龙亦,”她犹豫良久,终于是先开口叫了他,“我……谢谢你,还能不计前嫌地过来看望我。”
殷龙亦把收拾完的垃圾利落丢进桶里,转身静静端详着付西漫。
他的眼神相当平静,看不出一丝异样情绪,付西漫被这目光看得胸口发闷,有些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你……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心里没底,一边说着头就低了下去,已经在内心飞速合计,如果殷龙亦这时候要跟她清算以前的一切,她一定老老实实地全部认错,绝无二话。
这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如果他不原谅她呢?她说散就散不给机会的态度本就恶劣,他完全有理由选择不包容。
付西漫胡思乱想着,心里七上八下,察觉到殷龙亦缓步靠近了,她小心地抬起头,他在她床边坐下,跟她隔得很近,手试探性朝她伤口的方向虚虚摸了摸,接着柔声问道:“还痛吗?”
“不是很痛了。”付西漫喉咙发紧,她原本做好准备面对殷龙亦的嘲讽或质问,没想到他开口却是关心她的伤口。
殷龙亦的头轻轻向前一倒,带着一些身体重量靠在付西漫的肩膀上,他分寸把持得很到位,刚好是她能承受的范围。
“对不起西漫,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庆州,如果留你在云市,在我身边你就不会出事了。”他慢慢说了心里话,闷厚的嗓音里裹着缱绻的温柔和自责的后悔。
付西漫感到心间一震,她脸上少见地出现慌乱神情,连忙说着:“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逞能……”
“你知道昨晚我看着你躺在监护室里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害怕吗?”殷龙亦将脸抬起来,他眼里还是布满红红的血丝,眼下是一团熬得乌青的眼圈。
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表达出脆弱了,可能他自己也很烦恼,他只想和她好好的。可为什么明明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两个人却总是无法用语言沟通清楚,一定要吵一定要闹,一定要直到她不小心出意外,她在快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到的人是他,而他在知道自己差点失去她后一度陷入精神崩溃。
付西漫如鲠在喉,一瞬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怎么会这样,她宁愿殷龙亦用尽一切力气恨她怨她,起码还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他的怜惜和坚定,让她深刻体会到被在意的滋味,同时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曾经无意识间说了多少让他伤心的话。
殷龙亦,你是怎么能做到维持本心一如既往的呢?在每一个我伤害到你的瞬间,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气馁胆怯过吗。
付西漫抬手捂住脸,任由自己难以言说情绪的眼泪慢慢流满整张脸。
她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感到怕,她害怕死亡,她怕极了,去到一个没有殷龙亦的世界要怎么办,她不敢深想,只能将思维强行拉回现实,万幸她没有死,她活着,她一张手就能拥抱殷龙亦。
“我知道,我都知道。”绕着鬼门关走了一趟,付西漫一下子变得通透很多,她不想再说违心的话,而是正面回应殷龙亦。
我知道你害怕失去我,而我也是如此地害怕被你失去。
付西漫眼里的泪光闪个不停,殷龙亦动作轻柔地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一个不带情/欲,纯粹干净的吻。
一吻完毕,退开时,他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痕:“别哭。”
付西漫难得听话了一次,抽了一张洁面湿巾给自己擦脸。她擦着擦着突然难过,问殷龙亦:“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很丑?”
“会消肿的。”他耐心劝慰道。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猪头。”
“没这么夸张,别多想,慢慢会好起来的。”
付西漫仍旧接受不了大小脸的自己,她张嘴刚想继续抱怨,殷龙亦瞅准时机再一次吻住了她:“不要再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
病房门外,补完觉的谢清彦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不要现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两个人难得温存的时刻。
没多久,被付西漫救下的那对母子出现在走廊上,旁边跟着个男人。
和谢清彦打上照面,男人率先介绍道他是这名孕妇的丈夫,听警察说付西漫情况好转已经转出了重症监护室,特意带着老婆孩子过来道谢的。
谢清彦点点头,朝男人说:“那你们就先进去吧。”眼下这个情况,她打算出去溜达几圈再回来。
病房门被敲响,接着打开,男人手捧鲜花拎着果篮走进来,甚至夸张地给付西漫带来一面红色锦旗,上面用金色印了“平民英雄”四个大字。
殷龙亦收整好面容,很快从床上站起身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他们。
男人把这些东西轻放在桌子上,再回身时突然猝不及防地两腿一弯,直直在病床前向付西漫跪下。
她被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兀自开口:“付小姐,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你,我老婆孩子现在不会还平安地站在这里。”
付西漫平生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连忙张口说:“用不着这样的,太抬举了,先生你快起来吧。”
男人置若罔闻地又朝她磕了一个头,才直起身来:“多的话我也不太会说,就是真心想要表达对你的感谢,希望你可以接受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言重了,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当时的情况就算不是我,换成别人,肯定也会出手帮忙的。”付西漫由衷道。
男人又将小男孩推到她跟前,命令小男孩恭恭敬敬地弯腰给她行了个礼,用奶奶的童音说:“感谢阿姨的救命之恩。”
付西漫望着孩子乌黑的发顶和圆乎乎的脸蛋,温和一笑说:“那你以后要记得好好听你爸妈的话,就当报答阿姨了,好不好?”
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孕妇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小男孩,说什么也要让他拿给付西漫。
“这个真的不用了……”付西漫再三推脱起来,她救人的行为并不是为了任何目的,完全是潜意识里最原始的反应。
小男孩却不管她说了什么,大步跑过来,灵活地将红包朝她脚边的被子里一塞就飞快回到父母身边,一副完成任务就好其他与我无关的模样。
付西漫有伤在身不方便走动,只好拿眼神示意旁边的殷龙亦,本意是想让他帮忙把红包拿出来还给人家,岂料他像完全没看到她的表情一样,直接扭头礼貌地对那一家三口下了逐客令:“西漫还要休息,我要照顾她,那就不送你们了。”
几个人离开后,付西漫哭笑不得地问殷龙亦:“为什么不把红包还给他们?我又不是为了钱。”
殷龙亦这时才慢慢从她脚边抽出那个红包,拿在手里掂了掂,又顺手放到桌上的花篮里:“你就拿着吧,这可不是普通红包,拿着就当帮你消灾,以后都永远平平安安的。”
付西漫不是个迷信的人,可听殷龙亦这么说,她吸着鼻子想了想,倒是没再出言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