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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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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丰源听着被挂断的滴声,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机。
一旁的徐芸开口问道:“小亦他怎么说,为什么没回来呀?”
这原因殷龙亦不肯透露,殷丰源也并不清楚。
徐芸却担忧起来,殷龙亦从不无端缺席家宴,她开始胡思乱想儿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西漫这个名字,殷丰源心中已经大至推敲出一些内容,他耐心地安抚起深陷焦虑的妻子:“别担心,他多半是没事的。我听他说话的意思,应该是在医院守着其他人。”
“其他人?”徐芸暂时放下了担心,心里却更疑惑了,“他还能守着谁呢。”
“听着,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徐芸仔细一回想,猛地想起之前许凡曾提到过一次殷龙亦带了一个女孩回雅苑老宅的事情,殷丰源上次还问过他,被他借口朋友之间的帮忙搪塞了过去。
联系上这些,徐芸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很快说:“我去给许凡打个电话问问。”
她这边刚离开,另一边席间上的洛微就带着贺铖南走了过来,二人一脸歉意地看着殷丰源,洛微张口说:“舅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得先走了。刚刚才收到消息,有个朋友在庆州出了点意外进了医院,我们和她关系都还不错,这个时候还是过去看看她比较合适。”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太过巧合,殷丰源轻易就猜到了什么,眼神犀利地发问:“你说的朋友,就是殷龙亦在庆州陪的那个女孩,对吧?”
贺铖南与洛微对视一眼,倒是没有瞒他:“是的。”
“去吧,”殷丰源心下明了所有,他轻叹一口气,“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庆州跟殷龙亦说一声,照顾人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
徐芸打完电话回来,有些兴奋地告诉殷丰源,她问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付西漫。
“就是付家的那个大女儿,我早该想到的,殷龙亦这小子,连自己爹妈都瞒着,真是太有出息了。”殷丰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实在听许凡说过殷龙亦往老宅带过一个女孩后,他就感到些许异常,觉得一个普通朋友殷龙亦不太可能直接朝老宅带。
可当时问了殷龙亦,他又信誓旦旦,称只是朋友间的帮忙,付西漫来云市参加妹妹的婚礼,却又无家可归所以才临时借住在他那里。这套说辞殷丰源不是没起过疑心,但徐芸又说儿子大了用不着干涉太多,让殷丰源不要管得太过。
现在再看,能让殷龙亦这样失了分寸丢下家人第一时间赶去看望的人,绝对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徐芸还是忧心忡忡地说:“知不知道是为什么进的医院啊?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可别是生奇怪的病了。”
殷丰源颔首道:“说是意外,铖南他们已经在往庆州赶了,你过两天可以问问。”
“希望一切都好吧。”徐芸闭了闭眼,真诚地替儿子的心上人开始祈祷。
——
谢清彦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她从拉萨回庆州已经有一段时间,只是一直没勇气联系付西漫。收到殷龙亦的信息时她大惊失色,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就开车赶了过来。
看得出来她是强制开机赶过来的,头发还乱糟糟地没有打理,大衣外套下是若隐若现的睡衣绒毛,说话间带着浓厚的鼻音,她站在监护室门外问殷龙亦:“这是怎么一回事?”
殷龙亦一个人待了一段时间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很多,只是两只眼眶依旧泛着血红,他沙哑地张口道:“在小区楼下,见义勇为,为了救个孕妇和孩子,让一个疯子捅了一刀。”
谢清彦听得眉头深深皱起,她第一反应是想骂付西漫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没事充什么英雄,但又飞快意识到付西漫初衷是为了救人,对象还是个孕妇带着孩子。她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把骂人的话给憋了下去。
谢清彦只知道付西漫刀子嘴豆腐心,容易心软,连对伤她至深的付栋明和高显阳都恨不彻底,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英雄心爆棚为了保护弱势群体差点搭上一条命。
她隔着玻璃凝视付西漫,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想:为什么,你自己也只是个女人而已,你难道很强大吗,就敢这么铤而走险。
“我真是服了她。”谢清彦到底是没忍住,咬着牙低低说了一句。
殷龙亦沉默着一言不发,事发的那段监控录像在几小时前就传到了他手机上,尽管已经做足准备,但在看到结尾付西漫身体绵软地躺在血泊中闭上眼睛时,他还是感到胸腔处撕裂的疼痛在无限扩散,那把刀似乎也捅进了他的身体,他接着呼吸开始困难。
歹徒一开始准备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付西漫,而是那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母子,他甚至还给了付西漫离开现场的机会,但她没有选择置之不理,而是勇敢地抬腿向歹徒冲了过去——殷龙亦将画面暂停在这一帧,愣神地看了很久,他的思绪慢慢麻木,心底却无比清晰地传来痛感。
距付西漫做完手术已将近十个小时,她仍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天刚亮不久,贺铖南和洛微一起到了医院。
“天呐,殷龙亦,你……”洛微一见到殷龙亦,当即惊愕地捂住了嘴,“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殷龙亦肉眼可见地面容憔悴,眼底暗沉,浮着一层血丝。对上洛微十分担忧的目光,他很快别开眼,沉沉“嗯”了一声。
洛微不停地叹气:“医生都说西漫已经脱离了危险,你就去休息会儿吧,这儿有我和二哥,没事的,等她醒了我再叫你。”
殷龙亦保持静默,反手搭在眼皮上,草率地闭目养神。
洛微不死心地还想劝他:“殷龙亦……”
下一秒被他轻声打断:“宛宛,你不要说了。西漫不醒过来,我真的没法合眼。”他的话语里充满着深深的无力和忧虑,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行,还支撑着他站在这里的是内心的自责与愧疚。
安心躺下睡觉在这时成了一种奢侈,而殷龙亦做不到。
洛微万分无奈,抬眸看了看身旁的贺铖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他既然铁了心,你劝不动的,随他吧。”
谢清彦买了早饭提进陪护室,低声招呼几个人过来吃点东西,贺铖南和殷龙亦都说不饿,只有洛微过去挑了个奶黄包,慢慢吃起来。
“这里面还有豆浆。”谢清彦把另一个袋子也朝她推过去。
洛微大方接过来:“谢谢你啊。”
“你们是西漫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别那么客气。”谢清彦说。
洛微爽朗地扬唇一笑:“好,你要是有空去云市跟我说一声,我请你吃饭。”
“一定。”
同为女性,洛微自然而然地对谢清彦产生了一些亲近的想法。她把椅子搬了过去,坐下跟对方说起了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和第一次见到西漫的感觉就很像,你们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吧。“
“对,是有好些年了。”谢清彦回忆着,“在庆州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在一起玩,没怎么分开过。”
洛微的视线看进监护室,床上的人还静静躺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禁感叹:“我是真没想到,西漫她一个女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个人拿着刀,她当时就不害怕吗。”
事已至此,谢清彦说不出什么责怪付西漫的话,她毕竟本意是为了保护别人,事发的一切都极其突然,就算当时她选择了逃跑,惨剧一样会发生,只是对象会换成别人。
这是付西漫的选择,她愿意付出代价保全那对母子。谢清彦虽然做不到理解,但保持尊重。
谢清彦沉思半晌,只庆幸地说:“幸好那一刀没有捅到要害。”
鼻腔里涌进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付西漫的意识轻飘飘像飞在天上,但眼皮上的重量却有千斤,她眼眶颤了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西漫,你醒了。”谢清彦惊喜地喊了一声,又立马询问,“看着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付西漫双眼缓慢地转动,见谢清彦身旁还站着洛微和贺铖南,她眼神闪了闪,嘴唇嗫嚅起来,喉咙里却一片干痒,有些难发出声音。
“是不是要喝水?我马上给你倒。”谢清彦拿着杯子转身去接水。
从迷离的梦境切换到现实,付西漫断裂了很久的思绪被慢慢接上,她眼里的画面从小区楼下看到那个歹徒开始,到现在天花板纯白的病房,还有身边几个来看望她的朋友,她内心长长舒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谢清彦给她喂了水,她试着动了动身体,麻药药效过后,肚子上刀口的位置随即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没忍住“嘶”地哀嚎一声,眼里很快蓄了泪水。
谢清彦见状赶紧在床边提醒道:“你别乱动啊,扯到伤口可不行,你才包扎好。”
付西漫的视线环顾四周一圈,监护室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没有看到期望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急忙转向谢清彦,扯着嗓子开口:“殷……”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付西漫没叫完的名字卡在了唇边,殷龙亦身后跟着医生,很快大步跨到她面前。见她安然地醒来,他强绷了许久僵硬的面庞刹那间松动,眼中悸动地浮现着欣喜的光。
付西漫从睁眼的第一刻就在寻找殷龙亦,直到现在看见他才像彻底找到归属感一般,眼里盈了很久的泪没忍住落下来,她喉间哽了哽,差点哭出声来。
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的眼光,殷龙亦猛地上前,弯下腰伸手牢牢抱住了病床上的付西漫。
他情绪难掩激动,又克制着自己不说一句话,手中力道不断收紧,他抱住的不仅是付西漫,还是他自己差点失去的灵魂。